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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女主独自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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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上午温知夏又出了门。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城市东边的一个小型设计市集,每月一次,主办方租了一栋旧厂房改造成的空间,几十个独立设计师和手工艺人在这里摆摊卖自己的作品。
她对这种市集一向有兴趣。倒不一定要买什么,更多是想看看别人在做什么——材质、工艺、表达方式、主题选择——那些信息汇集在一起,能让她感觉到行业里目前正在发生的细微流向和变化。她上午十点左右到的,市集已经热闹起来了,过道里人流不少,每个摊位前都有人驻足翻看。
她从入口第一家开始慢慢地逛过去。大部分摊位的产品以陶瓷、织物、纸品、小件家具为主,风格各有侧重。她在几个她觉得有亮点的摊位前停得久一些,和摊主聊几句关于工艺细节的问题,拿名片的时候会同时拿一张作品介绍卡片收好。虽然她的帆布包里已经有很多这类卡片了,但她依然习惯在有选择地收集。
逛到市集中段的时候她在一个人很少的角落摊位前停住了。那个摊位上摆的是一些用回收旧木料做的小型装置和摆件,造型简洁克制,木材本身的纹理和旧的痕迹被保留下来,只在表面做了极浅的清漆处理。她拿起其中一件——是一个手掌大小的小架子,由三块不同形状的木片拼接而成,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简洁而稳定的几何关系。
她翻来覆去看了很久,把它放在掌心里转了转。摊主是个话不多的年轻人,只是说了一句"这块木料是旧门板拆下来的,八十年代的东西"。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买了那个小架子收进了帆布包里。
从市集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她在附近的街边找了个有阳光的长椅坐下来,拿出速写本把刚才在市集里拍的一些参考照片翻着看了一遍。温暖的午后阳光落在她的颈侧和手背上,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季节深处的惬意。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夫妇,有三五成群边走边聊天的学生,有拎着购物袋快步走过的中年女性。那些画面在温知夏的余光里不断变换着,像是一幅匀速流动的街头速写。
她把速写本收起来,从帆布包里拿出那件小木架又看了一会儿。它的尺寸不大,放在书桌上应该刚刚好。她想好了它的位置——放在书桌靠窗那一侧,旁边就是昨天买的那只柴烧茶碗。两件不同材质、不同工艺来源的物件并排放着,各自保留着各自的质地和色泽,但在同一个空间里会形成一种安静的对话关系。
她在长椅上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偏东的位置移动到了偏西的位置,地面上的光影也随着太阳的移动改变了方向和长度。她坐在那片逐渐拉长的影子边缘,感觉到时间在她周围缓慢地流动着,像是一条没有波澜的河流,带着她的呼吸和视线一起缓慢地向前移动。
后来她站起来往回走,沿着一条她没有走过的路慢慢走回地铁站。路边的建筑从老旧的居民楼逐渐过渡到新建的公寓楼群,行道树的品种也在变化。她路过一家卖花的小店,店门口摆着一桶鲜切的花枝,有白色的洋桔梗和浅紫色的雏菊。她想了想,买了几枝浅紫色的雏菊,用牛皮纸裹着握在手里。
回到公寓的时候下午的光线已经开始偏斜了,在玄关处的镜面上形成一道斜长的金色光带。她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里那双深灰色的拖鞋——他今天没有出门。她换了家居服走进客厅的时候书房门关着,门缝下面有一线光透出来。
她把雏菊放在厨房台面上,找了个玻璃瓶接了点水插好,放在茶几靠阳台那一侧的边缘。然后她把昨天买的那只柴烧茶碗从包里取出来放在书桌靠窗的位置,把今天买的小木架放在旁边。两件东西放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形成了一种她预想中的对话——木材的暖褐色和陶土烧制后偏冷的灰褐之间,有一种微妙的色调过渡,像是同一段色阶上的两个相邻的区间。
她在书桌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两件新来的物品和窗台上原有的几件东西一起排列着。窗台上的绿植、桌上的茶碗和木架、墙上贴着的几张她自己画的小草图。这些物品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以她自己的方式和顺序排列着,构成了属于她个人的、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秩序。
她站了一会儿之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出房间,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看到那瓶雏菊插在玻璃瓶里,紫色的花穗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她在沙发边缘坐下来,端着自己的水杯,在逐渐暗下去的天光中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走廊那边始终没有传来脚步声。书房门依然关着,门缝下的光线依然亮着,像一道静止的边界线,在缓慢加深的暮色中保持着不变的颜色和亮度。温知夏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那瓶花,然后低下头喝了一口水。
她感觉自己正在越来越熟练地过那种"一个人的周末"——独自出门、独自看展、独自吃饭、独自挑选和购买东□□自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这些事情她以前也做,但现在做的时候她心里多了一层细微的觉察:她在这些独自度过的时光里,并没有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感到缺失。她的周末仍然是完整的、充实的、属于她自己的。
但她也知道,当她回到这间公寓、经过那扇关着的书房门、看到鞋柜里那双摆放整齐的灰色拖鞋时,她心里依然有一种极其微弱的、像窗台上那些雏菊花的香气一样轻的确认感——她在确认那个人还在。在确认那扇门后面的房间里,有一个人在呼吸、在坐着、在沉默地存在着。她不需要走过去敲门,不需要和那个人说话,甚至不需要在走廊里放慢脚步。她只是需要知道那道光线还在那里,然后她就可以安心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自己的门。
她把水杯里的水喝完,站起来洗了杯子,然后回了房间。她关上门之后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伸手拿起那只新买的柴烧茶碗,放在掌心转了转,感受器壁表面的肌理和弧度的过渡。然后她把它放回原位,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今天在市集里看到的那件小木架的结构简图。
走廊那边始终安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