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62、第 62 章 二人居家相

　　书店项目交付之后的日子里，温知夏的生活节奏回到了那种平稳而自律的状态。早上不需要赶着去工作室处理紧急的甲方反馈，晚上不需要把图带回家继续修改，她在公寓里的时间比以前多了不少，但那种时间上的扩张并没有改变她和陆时衍之间相处的结构和密度。

　　他们依然维持着那种"在同一套公寓里共同居住但各自平行运转"的日常模式。早上她通常在自己房间吃完早餐再出来，或者先出来倒了水回到房间去。陆时衍的出门时间比她稍微晚一些，两个人偶尔会在走廊里擦肩而过，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各自的出门时间刚好错开了一小段间距，像是被某种无形的节拍器校准过，保证了碰面次数的上限。

　　白天的公寓是完全安静的。两个人一个去了工作室，一个去了事务所，客厅在空置的时间里被冬日的阳光铺满，那盆绿植独自在茶几上吸收着光线，叶片在几个小时的日照里缓慢地进行着光合作用，没有任何干扰它的声音或动作。有时候下午的光线角度变化之后，叶片上会投下淡淡的影子，在茶几的木质台面上形成一小片细碎的轮廓，随着时间推移缓慢地改变方向。傍晚两个人各自回来之后，白天的安静会被两道关上的门各自收纳一次，玄关的灯亮起又熄灭两次，厨房的热水被加热了一次或两次，然后在各自吃完晚饭之后重新归于平静。

　　有一天晚上温知夏在客厅里看书的时候，陆时衍从书房出来去厨房倒水。他经过客厅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走向厨房的方向。温知夏坐在沙发上翻书页的动作用余光接收到了那道移动的暗影，继续翻了一页，目光没有从书页上抬起来。水流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来，持续了几秒之后停止。脚步声沿着原来的路径返回，经过客厅的时候同样没有停顿。然后书房方向传来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

　　整个过程中两个人没有发生任何形式的互动。温知夏翻到下一页的时候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下，继续往下读。她刚才读的那几行字已经被记住了，但那段记忆和她生活里其他很多被短暂经过的日常片段一样，没有任何需要被标记的地方。她低头继续看书，等到一章读完之后她合上书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门缝下还有光透出来。她端着水杯走回房间的时候脚步保持着她自己习惯的节奏，不急不慢。

　　那种持续性的安静和零交集已经成了一种被双方默认的相处方式，像一张铺得很平整的桌布，所有物品都被规整地放在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任何意外移动过的痕迹。

　　周五的下午温知夏提前从工作室回来了。她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的光线还亮着，冬天的太阳落得早，但此刻窗外的天空还是那种清透的浅蓝色。她换了鞋放下包，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她坐了几分钟之后听到书房方向传来椅子被推动的声响，然后是门打开的声音。陆时衍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的水杯，朝厨房方向走去。

　　两个人隔着客厅的开放空间各自做着自己的事。陆时衍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温知夏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一条消息，也没有刻意去看他。他倒完水之后端着杯子从客厅经过的时候速度稍微慢了一点，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脚步，但他没有转向她的方向。他也只是继续走向书房，门在他身后合拢的声音比平时略轻一些。

　　温知夏感觉到那道脚步声经过她附近的时候存在了一瞬，然后消失了。她的视线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但她知道那道脚步声的主人在短暂的几秒里和她共享了同一段空气。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不会主动打破沉默，不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突然改变目前的相处方式。而她自己也不确定如果要改变的话应该从哪里开始。

　　他们像是两列在同一段轨道上行驶但方向相反的列车，各自在自己的车道里移动着，偶尔在交错的时候能够看到对方车厢里亮着的灯光，看到那些灯光里的人影低着头或看着窗外，短暂地出现在彼此的视线里然后消失在隧道的另一端。他们知道彼此存在，知道彼此还在各自运行着，也知道那些平行的间距正在被时间的长度一寸一寸地填满，但没有任何一方主动鸣笛或者减速。

　　温知夏那天晚上睡得很早，因为明天是周六，她打算去城南一家新开的独立咖啡馆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