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53、第 53 章 女主对接严

　　同一天，温知夏在工作室里也经历了情绪起伏的一天。
　　书店项目在那段时间进入了打样阶段，甲方那边在实物出来之后又提出了几处细节调整——书签的厚度感觉偏薄了，帆布袋的肩带宽度希望再窄半厘米，明信片套装的封套材质想换一种更哑光的手感。这些调整单独看每一条都不大，但组合在一起就意味着她要重新联系供应商确认材质参数、重新核算成本、重新调整设计方案中的尺寸标注。
　　那天下午她收到了甲方发来的一封长邮件，附了十几张标注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有详细的修改说明和参考示例。她把邮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实习生在旁边小心地问了一句"姐，需要帮忙吗"，她摇了摇头，说"我自己先理一遍"。
　　她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那十几条意见全部梳理了一遍，按照优先级和影响范围分了三个梯队。最紧急的两条需要今天之内确认，中间梯队的可以放在明天处理，最后几条涉及的材质变更需要重新对接供应商，周期要一周左右。她列完这个分类之后才开始逐条处理，一边改一边在便签纸上写新的备注。
　　等到她把前两条紧急的调整确认完毕、邮件回复发出去、电话和供应商沟通完新材质的参数之后，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工作室里只剩她自己还没有走，其他的同事已经陆续下班了。她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组刚刚调整过的明信片构图看了很久，目光在几个关键位置反复来回扫了好几遍，确认所有的尺寸标注都已经同步更新了，然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站起来去接水的时候经过窗边，看到楼下的街道已经亮起了路灯，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从人行道边缘驶过。她站在窗边喝完了一整杯水，把杯子洗干净放回沥水架，然后回到工位关掉了电脑。
　　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她把桌面上的便签纸全部收拢起来，把写着修改要点的几张贴在了笔记本的封面上方便明天查看。书包收拾好之后她站在工位旁边又环顾了一圈——确认电脑关了、电源插头拔了、窗台上的绿植浇过水了——然后拿起包锁好门走出去。
　　去地铁站的路上她走得很慢，整个人像是一根被高强度用了一整天的弦，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她经过一家还在营业的面包店时进去买了一个明天的早餐面包，然后在路边站了几秒，等着红灯变绿。
　　那段时间里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那些修改意见带给她的是什么样的压力。她处理每一封邮件、每一次对接、每一轮反馈的方式都是独立的——自己消化、自己判断、自己调整、自己闭环。这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她长期以来的习惯，一种已经融入身体本能的应对方式。
　　她在地铁车厢里靠着车门站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被隧道内外的灯光交替照亮又暗下去。她在某一个瞬间想过"要不要和陆时衍说一下今天甲方又提了十几条意见"这个念头，但那个念头浮起来之后只停留了不到两秒就沉下去了。
　　因为他们之间的沟通方式还停留在"便利贴"和"走廊偶遇"的阶段，她没有办法在这样稀薄的联系频率里，把一整天积累的情绪压缩成一条消息发过去。那不是她擅长做的事，也不是他们约定的相处方式。
　　她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在玄关换鞋的时候看了一眼鞋柜——陆时衍的拖鞋不在原位，这说明他今晚还没有回来。她换了鞋走进去，把面包放在餐桌上，洗了手之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
　　客厅里没有开主灯，只留了一盏暖色的落地灯。她靠着沙发靠背半阖着眼，手指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处于一种"正在缓慢地把自己从高运转状态里抽出来"的过渡阶段。她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起伏着，和远处偶尔传进来的模糊车声混在一起。
　　她没有去看时间，也不确定自己坐了多久。等到她觉得腿有些发僵了，才站起来走回房间。她关上门之前回头往走廊方向看了一眼——书房方向没有光线，玄关的灯感应熄灭后是一片完全的暗。整间公寓只有她刚才在客厅留下的那一盏落地灯还亮着，暖橘色的光在空旷的空间里形成一小片柔和的光域。
　　她走回去把那盏灯也关了，然后回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那一晚她没有梦到工作，也没有梦到任何具体的人和事。她在深沉的黑暗中沉入了一段没有画面的睡眠，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手机上还没有新消息。她看了一眼窗外灰白色的晨光，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了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