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约渐热》作者曾超

101、第 101 章 国庆小长假

　　国庆假期前的那个周三下午，温知夏在工作室里收到了一条来自陆母的微信消息。

　　她当时正在核对一批新到的布料样品，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看到备注名的时候，先放下了手里的色卡，才点开那条消息。

　　"知夏，国庆假期你们回来住几天吧？你爸那边亲戚也都想见见你，上次聚餐你走得急，好些人没来得及好好说话。你们看看几号回来方便，家里给你们收拾好房间了。"

　　温知夏把那段话读了两遍，然后放下手机，没有立刻回复。她拿起那块色卡继续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桌面上，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好的阿姨，我问一下时衍的时间安排，定了回复您。"

　　她发出之后把手机翻面扣在桌面上，继续翻剩余的那几块色卡。她的手指在布料表面移动的时候动作匀速而稳，翻完最后一页之后她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开和陆时衍的对话框，把那句话的原样复制了过去，加了一句："你那边收到了吗？"

　　陆时衍的回复过了大约半小时才出现，内容简洁："收到了。我母亲也发了消息。国庆我这边前三天没有安排，后面几天暂时也不确定。你看你那边时间方便的话，我们可以统一安排。"

　　温知夏想了想自己的时间。假期期间工作室没有紧急项目，供应商那边也通知过节前会暂停对接，整个假期都是空的。"我这边整个假期都可以。你确定时间后告诉我，我配合。"

　　"那就定10月2号到4号，住两晚。5号回来。"

　　"好的。"

　　对话结束得干脆利落。她放下手机的时候把那句"好的阿姨"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措辞和语气都维持在合适的水准上，然后继续低头整理桌上的色卡。

　　当天晚上回到公寓之后她在玄关换鞋时看到陆时衍的拖鞋在，说明他已经回来了。她换了家居服走到客厅的时候他正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两个人隔着客厅的距离互相看了一眼，陆时衍先开了口："国庆回去的事，我母亲那边还有几位亲戚想见，到时候可能需要走几户。"

　　"我知道。你这边有具体的名单吗？"

　　"还没有，但主要是几个近亲。晚点我让我母亲发一份来，到时候我们提前对一下。"

　　"好。"

　　他端着杯子走进厨房倒了水，出来的时候站在客厅边缘停了一下："到时候我会帮你挡一下。你不想回答的问题不用硬接，我会把话题转开。"

　　温知夏点了点头："好。如果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你提前告诉我就行。"

　　"会的。"

　　对话到此结束。陆时衍端着水杯回了书房，温知夏走进厨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靠着台面慢慢喝完。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2号到4号的时间跨度——两晚三天，比上次那顿晚饭要长得多。意味着他们需要在一段更长时间里维持那个"恩爱夫妻"的形象，面对更多亲戚、更多问题、更多需要被配合的场景。她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她喝完水之后洗了杯子放回沥水架，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那盆绿植在傍晚的光线里安静地蹲在茶几边缘，叶片上还残留着下午浇水时留下的水珠。她看着叶片上那几颗细小的水珠在光线下泛着透亮的光，然后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国庆要跟他回老家见亲戚。三天两晚。估计又是一场大戏。"

　　苏晚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出现，是一条语音。温知夏点开听，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笑意："那你这几天可得做做心理建设。亲戚们的问题可比晚宴上那些合作方的难对付多了——'什么时候要孩子''家里谁管钱''谁做饭谁洗碗''你们俩怎么认识的''他对你好不好'，每个问题后面都有一整套预设的答案在等着你。"

　　温知夏听完之后想了想，觉得苏晚说的那些问题里大部分她都能应对。她和陆时衍之间已经建立了一套配合的模式，那些需要被回答的日常问题已经有了固定的回答模板，可以随时调用。

　　她又回了一条："知道了。我会提前准备好答案库。"

　　放下手机之后她在沙发上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淡蓝过渡到灰蓝。她看着那道光线的变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个提醒：从现在开始到出发之前，她需要准备好应对各种可能被问到的问题的答案，需要和陆时衍确认好主要的行走路线和拜访顺序，需要准备几套适合见长辈的、不会出错也不会太正式的衣物。

　　她把那几项任务在脑子里列了一遍，然后起身回了房间。打开衣柜的时候她想了想节后返程时需要携带的衣物数量，然后按照大致的天数在脑子里估算了几套搭配可能需要的衣物件数，然后关上衣柜门，没有急着收拾。

　　走廊那头的书房门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直没有打开过。她在房间里听到的唯一声响，是窗外的风声在楼宇之间穿过的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和远处模糊的车流声混在一起。那扇关着的门在这段时间里保持了它惯有的姿态：封闭、静默，没有任何额外的信息从门缝里渗出来。

　　周五晚上，温知夏收到了陆母发来的亲戚名单。她坐在书桌前把那份名单仔细看了一遍，上面列出了七八个人的名字和称谓——两位姑姑、一位姑父、一位表叔、一位姨婆，还有两位她不太确定辈分的人。她在旁边用铅笔标了几个备注，把那几个她不确定辈分的名字圈了出来，打算到时候在现场让陆时衍帮她指认。

　　她把那份名单拍了一张照发给陆时衍，附了一句："你这边还有需要补充的吗？"

　　他回了一句："差不多了。还有一位远房的堂叔，不一定能到场。到了再说。"

　　"好。那我这边按这个名单准备。"

　　她放下手机之后把那份名单从头到尾又默读了一遍，把几个需要重点记住的名字和称谓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然后她合上笔记本，关了灯。

　　第二天早上她在工作室里抽时间列了一份"常见问题应答清单"，把苏晚提到的那些问题和她想得到的其他问题按照可能的出现频率排了序，在旁边注了几种不同版本的答案，根据场景的具体语境和对方的身份地位有差别地做出调整。她做完之后把那张纸折好夹进了笔记本里，没有发给陆时衍。她可以在需要的时候和他保持同步，但她觉得这份清单的准备工作是她自己这一侧的事，不需要占用他那边的注意力。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温知夏在房间里把行李箱摊开放在床尾，开始收拾那两天需要带的衣物。她选了三套适合见长辈的穿搭，风格都以简洁得体为主，颜色偏温和的暖色调，既不会显得太素也不会太跳。她把每套衣服单独叠好放进收纳袋里，在袋子外面用便携标签做了简单标注。她又塞了一本路上可以翻的书，一套备用充电器和数据线，一包小包装的纸巾和湿巾。行李箱的分区是整齐的，像她平时收纳工作的习惯一样，每件物品都有固定的位置。她拉上拉链之后把箱子立起来靠在墙角，然后坐在床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像是做完了一系列流程中的最后一个步骤，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项目。

　　走廊那边传来书房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没有朝她的方向来，去厨房方向。她听到水龙头的声响持续了几秒后停下，然后是杯沿碰触台面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折返。那些声响穿过走廊的时候是连续的、匀速的，没有在她门外的区域做任何减速或停留。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确认了和陆时衍的对话记录——他们已经确认了出发时间、路线和大致安排。所有信息都已经交换完毕，不需要额外的沟通了。她关了灯躺下来，闭着眼的时候脑海里过了一遍那些名单上的名字和称谓，又过了一遍那些问题和她提前准备的答案，然后在重复的默读中慢慢地滑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清亮而偏暖的色调，空气中有一种属于假期的、松弛的干净感。她坐起来的时候听到走廊那边传来了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很短，从主卧方向移动到客厅方向就停了。她起来洗漱换好衣服，穿了一件偏暖米色的针织衫和深色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驼色短外套，检查了一遍行李箱里的物品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陆时衍已经站在客厅里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是一件黑色的短外套，旁边立着一只深色的行李箱。他看到她出来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然后移开。

　　"准备好了？"他问。

　　"好了。"

　　"那走吧。"

　　两个人各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向门口。温知夏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客厅——那盆绿植安安静静地蹲在茶几边缘，玻璃瓶里的水被换过了，可能是他早上出门前顺手换的。她收回目光，换好鞋，拉开门。

　　国庆假期的晨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开了一片偏暖的金色。两个人并肩走进了那片光里，行李箱的轮子在身后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滚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