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骨辞》山草青青

22、第二十二章：夜围医舍，暗卫交锋 【夜。四皇

　　【夜。四皇子府邸。静思堂。】
　　三更夜色，浓墨覆檐，整座皇子府灯火幽深，庭院寂静无声，唯有主堂之内烛火高悬，映得一室明暗交错，威压沉沉。
　　堂中陈设皆是珍稀紫檀良木，正中一张金丝楠木宽座大椅，纹理肃穆，气度矜贵。椅上端坐一名锦衣玉冠的男子，正是当朝四皇子萧晋。
　　他身着暗纹玄锦常服，金线绣制的蟒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眉眼生得俊美凌厉，唇角常年噙着一抹浅淡笑意，看似温雅亲和，眼底却藏着经年算计的深沉阴翳。数年夺嫡布局，朝野半数势力尽落其手，无数风波阴谋皆由他幕后操盘，是实打实搅动朝堂棋局的幕后黑手。
　　堂下立着三位黑衣幕僚，皆是他贴身亲信，隐于幕后，专为他筹谋阴私、处置暗事，个个神色沉肃，气息内敛。
　　夜色静谧，唯有烛火噼啪轻响，打破一室死寂。
　　萧晋指尖轻叩椅沿，节奏缓慢，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声线低沉慵懒，却字字藏锋：“秋狩围场那一箭，干净利落，为何事后风声走漏，连温景然遇刺的细节都传得朝野皆知？”
　　左侧上前一名青衫幕僚，垂首躬身，沉声回禀：“殿下，那日林间行事的暗卫已然尽数封口，无半分疏漏。风声外泄，并非我方纰漏，大概率是有人刻意借题发挥，暗中推波助澜，借此事搅动局势。”
　　萧晋眸光微沉，唇角笑意淡去几分：“何人敢在本殿下眼皮底下动手脚？”
　　“暂未查实。”幕僚抬头，语气凝重，“但近日暗卫探查，查到一处异常——那日秋狩全程，南城医女柳无心，始终身处风波核心。温景然遇刺，是她近身施救；七皇子临场查案，唯独对她格外特殊，。”
　　另一人紧随其后补充：“属下连日暗中盯梢，发现此女近日行踪诡异，频繁出入温府，与温景然往来密切，。温景然执掌刑部旧卷，手握陈年秘档，二人骤然亲近，绝非偶然。”
　　此言落地，堂内气氛骤然一紧。
　　萧晋眼底柔光彻底褪去，眸底翻涌着沉沉探究。
　　他素来知晓七皇子萧珩性情冷僻、孤高疏离，平生最厌与人近身牵扯，更从未对一介市井布衣另眼相看。可那日秋狩围场，萧珩的反常太过刺眼。
　　借伤留人、暮色相送、近身试探、步步牵绊，种种举动，全然不像那位清冷帝王胚子的行事风格。
　　一个寻常南城医女，何以让素来无心外物的七皇子频频破例？
　　萧晋心头疑窦丛生，淡淡启唇：“柳无心……区区市井医女，倒是有趣起来了。”
　　最右侧一名面色冷峻的黑衣幕僚跨步上前，神色肃杀，语气决绝：“殿下，不论此女是真有过人之处，还是与七殿下暗中有私、暗藏谋划，亦或是只是一枚无辜棋子，都留不得。”
　　他抬眼，目光狠厉，抬手在颈间利落做了一个斩杀灭口的手势，字字冷硬：“朝堂棋局，最忌变数。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隐患。此女近身温景然、牵动七殿下，已然是变数，今夜便可出手，永绝后患。”
　　堂内一时无人言语，只剩烛火摇曳，映得人心惶惶。
　　萧静坐于金座之上，垂眸沉吟片刻，眸底杀机暗凝，终是缓缓颔首，声线冷得毫无温度：“去吧。”
　　“派死士连夜前往南城，处理干净。不留痕迹，不留活口。”
　　一声令下，绝杀已定。
　　【转场。三更后。南城小巷。万籁俱寂。】
　　后半夜的京城，褪去白日喧嚣，街巷户户熄灯，星月隐于云层，夜色漆黑如墨，静谧得只剩风吹巷叶的簌簌轻响。
　　无心医馆坐落巷尾，独门独院，青砖黛瓦，沉寂孤冷，窗内灯火早灭，全然一副安然入眠的模样。
　　可这片死寂之下，早已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数道黑影如同暗夜鬼魅，悄无声息落于医馆院墙、屋顶屋脊之上。黑衣裹身、面罩覆面，身形利落矫健，腰间佩泛着冷光的短刃，正是四皇子府精心培养的死士，个个身经暗战，出手狠绝，不留余地。
　　可不等这群死士翻身落院、推门行刺，屋檐四角、高墙阴影之中，骤然又窜出另一批全然不同的黑衣人。
　　这批人身形更稳、气息更沉，黑衣形制更为规整，身法诡秘迅捷，落地无声，甫一现身，便直接截住四皇子死士的去路。
　　夜色无光，两拨黑衣人影瞬间对峙，气氛紧绷到极致。
　　下一瞬，寒光骤起！
　　“铮——”
　　利刃出鞘之声划破深夜沉寂，两道黑影队伍瞬间缠斗在一起。刀锋相撞，火星细碎，在浓黑的夜色里转瞬明灭。
　　四皇子死士奉命绝杀，招招致命，刃刃锁喉，只求速取屋内人性命，出手狠戾刁钻，毫无半分留情；而另一拨暗卫只守不攻、只截不杀，不求伤人，只求阻拦，死死缠住对方攻势，拼死护住整座医馆院落。
　　屋脊之上，人影翻飞、辗转腾挪，衣袂猎猎作响。短刃劈刺、拳脚交锋、近身缠斗，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接连不断，在寂静小巷层层回荡。
　　有人借力凌空旋身，刀锋横扫，逼退近身死士；有人贴地翻滚，反手格挡，硬生生拦下致命一击；有人暗处突袭，两两牵制，死死拖延刺杀节奏。
　　刀光掠影，黑影交错，酣战不休。两拨人马各司其命，一方必杀，方死守，谁也不肯退让半分，打得难解难分，动静极大，却又刻意压制声响，不敢惊动巡夜兵卒，只在方寸院落之内疯狂厮杀。
　　夜风卷起满地尘沙，刀光映着沉沉夜色，暗战凶险凌厉，每一招都藏着朝堂暗斗的决绝与阴狠。
　　这场无人知晓的深夜混战，在寂静南城小巷悄然上演，凶险万分，惊心动魄。
　　“小姐”画心战战兢兢的喊道。无心立刻捂住她的嘴巴，做了个“嘘”手势，于窗前安静的看着这场在黑夜中绽放的厮杀场景，内心暗暗然：“竟然这么快，这就耐不住了吗”
　　【转场。七皇子府邸。听雨阁。】
　　同个深夜，七皇子府庭院清寂，月光浅浅洒落，铺满地阶。
　　主阁之内，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萧珩负手而立，背脊挺拔笔直，一身月白锦袍纤尘不染，长发束起，身姿清隽孤冷。他背对房门，立在窗前，静静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周身气息清冷沉静，看不出半分情绪。
　　屋内无人敢语，静得落针可闻。
　　片刻后，一道黑影自暗处躬身而出，单膝跪地，甲胄利落，气息微喘，正是他贴身护卫统领，低声复命：“殿下，南城医馆之事，已然落幕。”
　　萧珩身形未转，只淡淡出声，声线低沉无波，听不出喜怒：“战况如何？”
　　护卫垂首，据实回禀：“今如殿下所料，今晚他们有了行动，好在提前布下了我们的人”
　　“我方全程只阻不杀，牢牢牵制四皇子死士，拖延战局，未让对方踏入医馆半步，成功护住柳姑娘安危。双方暗卫缠斗至半刻钟前，四皇子死士久攻不下，恐暴露行踪，已然全数撤退。我方无人伤亡，全程无痕，未惊动任何人。”
　　话音落地，屋内重归寂静。
　　萧珩依旧背对着属下，立于窗前，眸色沉沉，望向南城方向，眼底暗潮翻涌，无人看透心绪。
　　他早料到，以柳无心近日的布局与动向，以她与温景然的亲近牵连，迟早会落入萧Jin的猜忌之中，引来杀身之祸。
　　故而他不动声色，早已布下暗卫，日夜值守，暗中护她周全。
　　他从不明面靠近，不强行牵绊，却始终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挡下所有暗夜刀光、致命杀机。
　　良久，萧珩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冷弧，低声轻喃：“萧晋啊萧晋……你倒是心急。”
　　一场无声的暗战落幕，皇子间的明暗较量，自此，彻底摆上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