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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尘埃落定 闪光灯几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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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光灯几乎要戳瞎人的眼,快门声密集成一片雨。
沈蘅站在后台最深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掐入掌心,月牙形的血痕深得发紫。
成了。
手机屏幕炸开,社交媒体被“艺术革命”四个血红大字彻底洗版。
屏幕那头,无数个ID在为今夜的疯狂尖叫。
“S疯了吧?这种色彩对比,我的灵魂都要被活活拽出来了!”
“沈主编这波赌得真他妈大,不愧是魔头,胆子肥到包天。”
“卧槽楼上,你没看她们对视那一眼吗?那他妈是宿敌?那是爱情!什么双强联手,毁天灭地,嗑死我了!”
沈蘅扯了扯嘴角,弧度自嘲,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虚脱。
风投那帮嗅觉灵敏的老狐狸,前一秒还吵着要撤资,现在怕是正排队等在楼下,准备把钱砸到她脸上。
助理递来的数据报告好看得离谱,品牌销售额像坐了火箭,还是往上蹦的那种。
这种成功,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爆炸,炸得她耳膜嗡鸣,眼前发黑。
宋砚从台前撤回来,撞开喧闹的人群,径直朝她走来。
她浑身还带着颜料与松节油的清苦气,左边脸颊蹭上了一抹嚣张的荧光粉。
她眼尾挑着,像个刚打完胜仗的混不吝,又野又狂。
“沈主编,没让你赔本吧?”
宋砚把满是涂鸦的外套甩在肩上,语气里全是嘚瑟,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沈蘅瞥她一眼,随即飞快垂下睫毛,掩住眸底那点藏不住的汹涌波澜。
“勉强够付你这身艺术家的臭脾气费。”
她低声回击,嗓音又冷又哑。
可她的手指,却下意识伸出去,想拂掉她脸上的颜料,伸到一半又僵住,转而理了理对方微乱的领口。
一个生硬又笨拙的动作。
宋砚没躲,反而往前凑了寸,灼热的呼□□准地扫过沈蘅的耳尖,激起一片战栗。
“这只是个开始,沈蘅。”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种野性的笃定,像兽类的低语。
沈蘅心里那根紧绷了七年的弦,咔哒一声,彻底断了。
不是崩坏,是终于不用再死命拉扯。
就在此时,手机发出尖锐的震动,法制新闻的特别弹窗跳了出来,标题黑得刺眼。
周建国那个庞大的非法帝国,终于在如山的证据重压下轰然崩塌。
警方通报言简意赅,余党悉数落网,一个都没跑掉。
新闻配图里,刘军被捕时还在徒劳地试图烧毁证据,蠢得可笑。
入室盗窃加蓄意破坏,数罪并罚,三年班房,够他好好反省。
沈蘅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黑下去,清晰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
那份她潜伏多年、冒着生命危险搜集来的账本,总算没白费。
但这还不够。
最难啃的那块骨头,在看守所冰冷的铁窗后面。
判决书下来的那天,天阴得像一块脏兮兮的抹布。
沈宏远苍老得很快,原本永远笔挺的定制西装换成了灰扑扑的囚服,空荡荡地挂在萎缩的骨架上。
他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看沈蘅,枯瘦的手颤抖着,徒劳地想去触摸那块冰冷的屏障。
“蘅蘅……”
这两个字像生了锈的钢丝,从他喉咙里磨出来,刮得人耳朵生疼。
沈蘅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根随时会绷断的标枪。
“叫我沈蘅,沈先生。”
她冷冷纠正,语调像冰坨子,没半点儿人类的起伏。
沈宏远愣住了,眼里那点微弱的、期盼的光,像被狂风掐灭的蜡烛。
“对,该这样……是我对不起你,这七年,我活该。”
他开始忏悔,说自己如何自私,说自己当初不该昏了头把女儿当成交易的筹码。
沈蘅静静听着,心里却毫无波动,甚至想冷笑。
这些屁话如果早说七年,或许她还会哭一场。
现在,她只想看看表,计算这次令人作呕的探视还有几分钟结束。
“别演了。”
沈蘅终于不耐烦地打断他,眼神里是一片烧尽一切后的荒芜。
“你配合调查,不过是为了自保,别说得那么伟大。我看了卷宗,你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周建国,只为了给自己争取减刑。恶心。”
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男人刻在骨子里的自私自利。
沈宏远被这几句话噎得满脸通红,随即又化为灰败,他苦笑着摇头,整个肩膀彻底垮了下去,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布偶。
“但我还是为你骄傲,沈蘅,真的。”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这个比他还要狠绝、还要清醒的女儿。
“你赢了。你做得比我正确。”
沈蘅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心底最后一点怨恨,都被这种荒谬又无奈的胜利感彻底冲散。
“谢谢。”
她丢下这两个字,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走出看守所沉重的大门,阳光竟然刺破了厚重的云层,猛地撞了过来。
沈蘅下意识抬手挡在额前,皮肤被晒得微微发烫,一种久违的、鲜活的痛感。
这种热度很真实,真实得让她想笑,又想放声大叫。
那些纠缠了她整整七年的噩梦、淤青、秘密,都在这蛮横的光里寸寸融化了。
什么恩怨,什么报复,在此刻都变得轻飘飘的,无足轻重。
“嘿,沈主编,发什么呆呢?”
路边,一辆漆成亮绿色的重型机车旁,宋砚正跨坐在上面,长腿随意地撑着地。
她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露出的下半截脸线条凌厉,帅得扎眼。
“结束了?”
宋砚问,随手朝她抛过来一个骚气的粉色头盔。
沈蘅稳稳接住,指尖摩挲着头盔光滑冰凉的表面,紧绷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结束了。”
她说,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力道,像一颗子弹终于抵达了终点。
她跨上车,动作利落,然后紧紧环住宋砚的腰,把脸深深埋进对方满是涂鸦气息的后背。
“现在,是新开始了。”
宋砚没说话,只是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震得沈蘅胸腔发麻。
机车呼啸而出。
风刮过耳畔,天蓝得像刚洗过,云白得像一个不真实的梦。
沈蘅闭上眼,任由阳光把过去的所有阴霾晒干、蒸发、彻底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