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吻晚星》蜂蜜番茄炒蛋

32、第三十二章：陆薇的助攻 陆薇看出了

　　陆薇看出了沈蘅的变化。
　　那种变化很微妙，像冰川融化时，最深处传来的一声细不可闻的崩裂。沈蘅依旧是那个杀伐果决的《VOGUE》主编，可她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眼底那片化不开的寒冰，也终于有了一丝暖意流淌。尤其是在回复某些信息时，她会下意识地，露出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陆薇什么都没问，只发了条消息：“老地方，喝一杯？”
　　街角的咖啡馆，人来人往。陆薇搅动着杯里的拿铁，看对面的沈蘅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略带疲惫但清亮的眼睛。
　　“最近很累？”陆薇问。
　　“还行。”沈蘅端起美式抿了一口，滚烫的苦涩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紧绷的神经松弛片刻。
　　“你和宋砚……”陆薇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神色，“和好了？”
　　沈蘅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就这一声，足够了。
　　陆薇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发自肺腑。“太好了，蘅蘅。真的。”
　　沈蘅看着她，眼神复杂。
　　陆薇的笑容收敛了些，表情变得严肃。她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沈蘅面前。文件袋很厚，沉甸甸地滑过桌面，发出“沙”的一声。
　　“给你。”
　　“这是什么？”沈蘅的视线落在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袋子上，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陆薇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打开。
　　沈蘅指尖微凉，她解开缠绕的棉线，抽出了里面的文件。最上面一张，是沈氏建材内部的财务报表，几个刺眼的数据被人用红笔圈出。再往下，银行流水、加密邮件的打印件、几个陌生的名字和电话号码……每一页都像一块烙铁，烫得她指尖发麻。
　　她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颤：“陆薇，你……”
　　“我进《ELLE》，不全是为了那份工作。”陆薇平静地迎上她震惊的目光，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七年前，你跟我说你恨你父亲，恨那个叫周建国的人，恨他们毁了宋砚。你说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火，可那火里……全是绝望。”
　　“我想帮你，但那时候的我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我选了这条路，一头扎进这个名利场。我想，离他们越近，能听到的、看到的就越多。”
　　沈蘅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眼前浮现出无数个画面：陆薇在浮华的酒会上周旋，对着油腻的投资人赔笑，在深夜里整理那些盘根错节的资料。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这些东西，我存了好几年了。”陆薇自嘲地笑了笑，“一直不敢给你。我怕……我怕这最后一根稻草，直接把你压垮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看着沈蘅的眼睛，一字一句，“宋砚回来了。你们站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那重量仿佛有千斤。原来这些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有个人在为她披荆斩棘。
　　“陆薇……谢谢你。”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沙哑不堪。
　　“傻不傻啊，我们是朋友。”陆薇伸手，用力按了按她的手背。
　　她忽然移开视线，盯着窗外的一片落叶，声音轻了下去。
　　“还有，蘅蘅，我已经放下了。”
　　“放下什么？”沈蘅茫然地问。
　　陆薇转回头，脸上是一种混合着释然与苦涩的微笑。“对你的感情。我承认，高中的时候，我喜欢过你。很喜欢很喜欢。”
　　空气仿佛凝固了。咖啡馆里的嘈杂人声瞬间远去，沈蘅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又一声，沉重而慌乱。她从没想过……
　　“你不用觉得愧疚，也别说对不起。”陆薇抢在她开口前说道，笑容变得坦荡，“感情这东西，又不是做交易。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再正常不过。重要的是，你现在找到了那个对的人。”
　　她握住沈蘅冰凉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宋砚是个好姑娘，她浑身是刺，可那些刺都是对着外人的。她把最软的地方留给了你。你们要好好的，比谁都要好。”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牛皮纸袋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沈蘅哽咽着说。
　　“我知道。”陆薇笑了，眼角也有些湿润，“好了，哭够了没？时尚女魔头流眼泪，传出去我的面子往哪搁？赶紧的，聊聊怎么把周建国那个老王八送进去。”
　　气氛瞬间转变。
　　两人凑在一起，摊开那些文件。陆薇压低声音，指着其中一张关系图：“周建国和沈宏远这些年的非法交易，基本都在这里。但这些都是间接证据，要定罪，还不够狠。”
　　“差什么？”
　　“一个核心账户。”陆薇的表情无比凝重，“他所有的脏钱，都会通过一个海外账户洗白，再流回国内。那个账户在一家地下钱庄里，由专人操作。”
　　“钱庄在哪？”沈蘅的眼神冷了下来。
　　“香港。老板外号‘鬼叔’，是周建国早年一起混社会的兄弟，对他忠心耿耿，嘴比保险柜还严。”陆薇说，“我之前找人渗透过，差点回不来。这条路，硬闯是死路一条。”
　　沈蘅沉默了。她拿起笔，在餐巾纸上写下“鬼叔”两个字。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一次，两次，节奏沉稳，带着一种捕食者般的耐心。
　　她的目光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望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鬼叔……
　　既然是周建国的亲信，那必然有软肋。只要是人，就一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