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正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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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着，门外有人敲门了。
“进。”
走进来的是送饭的人，应该是个男人吧，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手上拎着一个木制的食盒。至于他的长相，我记不清了，只觉得这一幕有点违和。
我看着他抽出床上的小桌板，摆出食盒里的几道小菜。
还是很违和。
我忍了忍纠正一下这个场景的欲望，强迫自己不去想。
终于，人走了，一句话都没说的那种。
我看了看桌上的菜，撇撇嘴，继续我的思考。
……
有点无聊。
难道我今天就这样了吗？
睡觉，吃饭，发呆，吃饭……
我有些郁闷了，但今天确实是这么过去的。或许接下几天也是这样。
我烦躁地瞪了眼我鼻尖下方温度略高的空气，不对，应该叫他以二氧化碳为主体的混合物。
燃什么燃，都怪你，烦死了！
……
他并没有搭理我。
算了，睡觉。
再次睁眼的时候，我的情绪也并没有好转。
所以，我发病了，不算严重的那种。
作为一名精神病人，我的一日常规是很重要的。我的情绪，我的注意力都通过完整的事物链条来维持。
但现在在医院，我的行动被束缚了，我的精力无法通过运动来消解。于是，那些潜藏的负面因子从我的大脑皮层中开始作怪。
它们沿着我固化的神经通路，先侵染我的双眼，黄绿色的粉尘分散在我的眼周，然后是我的左耳，密密麻麻无法理解的呓语，从我的耳廓蔓延到了头顶的中央前回。
世界从一个盒子变成了一张纸。
我身下的床颤抖的厉害，纸张的世界被一摊液体翻转。
是谁在折纸吗？
怪物的嗬嗬声从我身体里钻出，我的灵魂看见自己抽搐的身体。
……
嘻，真好啊。
你很快就能见到我了，还有她。
……
是谁在说话？
……
快，就这样，抓住你的脖子！
……
不要——好难受——
……
不要犹豫，她在等你。
……
她是谁？
……
你不想见她么！
见她！她在等你！
……
“呵……呵……啊——”
喉咙撕开了血管，我像是刚被打捞上来的溺亡人。
我大口地喘气，想拯救已经死亡的躯体。
我死命挣扎，因为尚且活着的灵魂。
它是以一种怎样的破碎，从我的肺腑里挣脱？空气是以怎样的一种冰冷与灼热被它搅动？嘶哑地挣扎是否惊讶了某一个存在？
——一切就到这里。
我的意识回到漆黑的混沌之中。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我感觉到有一团毛茸物蹭着我的颈部，有点扎人。
我抬手扼住他的动作，模糊地开口：“多多，别闹。”
“喵～”
多多叫得特别响亮，将我挣扎的意识拽出睡梦。
我醒了。
坐起身的那刻，我听见门外有人在说话。是王婶的声音。她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么？
不对，她应该是在和祂聊天。
他们在说多多和我的事情。
王婶是我的邻居，五十多岁的年纪，有两个儿子。我第一次见她时是被吓了一跳的。因为她没有眼睛，不是眼睛小，眼皮没睁开，也不是空空如也的眼眶。而是她根本没有这个器官，属于眼睛的部位是光滑平整的肌肤。
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没有眼睛比四只眼睛更恐怖。
但王婶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很热心的小老太，为人大方爽朗。
我很喜欢她。
“咚咚”
门开了，不是王婶，是钟医生。
她为什么会来？
她几步走到我身前，后头跟着的是那团黑影。
钟玉瑶眉尖有些紧绷，眼角的花也要倒不倒的样子。
她很累吗？
我看着她单薄的指捏着手机两侧，纤细的手腕伸到我眼前。
她打字给我看。
“你知道你昨晚发病了吗？”
我点头。
“你发病的时候叫了我的名字，有人怀疑我恐吓过你。”
我有叫过吗？
我甩甩一荡一荡的脑袋，头顶弹出了一条金鱼。它也甩甩自己金色的大尾巴，打在我发昏的头上。
过分！
我咬咬牙齿，集中注意力，开始回答钟玉瑶。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你的名字。”我说还挺理直气壮的。
“好听！好听！”是耳朵，它又作怪了。
我莫名心虚起来，下意识喊出口：“闭嘴！”
……
好安静。她在看我。
我有些羞恼，没有解释这句无头无脑的话，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可能是我比较喜欢你吧，你的声音很好听。”
她又打字。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
非要问吗……好丢人，我想捂脸。
我停好久，才回答：“你的声音和我听着睡觉的声音很像，我会犯困。”
她有些晃神，眼角的花一下子拎起了自己的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花开的更大了。它甩甩尾部的钩子，像是邀请。
我想说话，她却突然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是祂。
祂做了什么？钟医生为什么不看我了？
“讨厌祂！讨厌！”这次是枕头。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去看她的表情。
……
我看不明白。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他们哪里来的那么多话要说？
“慢！”
……
好长时间后，钟医生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答应了什么？
我没有纠结了，因为她看向我了。
我正欣喜，要说话。
她却突然摘下了口罩。
好美。
我第一次见到她的脸，白得匀称，长得水嫩嫩的，像是以前外婆家的春笋，清淡却泛着甜香。
我看见那朵花悄悄生长出一根极细的红丝，从她温柔的脸庞轮廓滑到她透着血色的点点耳垂。
然后，她的嘴唇开始张合，好听的声音从那里流出。
我缓慢地，心甘情愿地闭上了眼睛。
好想睡觉。
——不过，多多呢？
——
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腿？
钟玉瑶低头。
原来是猫啊。
她弯下身子，拎着黑猫的后脖颈，将它提溜到眼前。
“喵～”
“你是她的猫？长得还挺别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