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 58 人不能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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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倪宵心里反复重复着这四个字。
自己应该没暴露出什么感情倾向，但小凤儿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这无形当中就会把他带偏。
那些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只能往自己这里挥洒，会让他产生一些致命的误解。
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但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生活的小凤儿，得继续正常生活下去。
作为哥哥，不能纵容他的误解，更不能利用他的误解。
“凤儿。”倪宵握住了他往下游走的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我不想这样。”
韩夙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为什么？我们就像一体共生，这跟自己给自己纾解没什么区别，不用那么大心理负担。”
“但我就是不想。”倪宵知道自己不能陷入长篇大论的陷阱，论讲道理他根本说不过这个恢复说话不过一年、就在学校拿过辩论赛冠军的学霸。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别强迫我。”
韩夙胸口剧烈起伏，撞.着他的后背，沉默了快有半分钟，才缓缓收回手：“哥，你会因为这件事疏远我吗？”
“不会，只是不能过界。”倪宵说。
“怎样才叫过界？”
“你这么聪明，不用我多说。”
他同样不愿意说一些泾渭分明的话让小凤儿伤心。
韩夙嗓音听起来有点紧：“兄弟？”
“对。”倪宵温柔地握着他的手，“我们是最亲最亲的兄弟，但别的兄弟不会做的事，我们也不能。”
“可你明明很喜欢。”韩夙含混不清地说。
倪宵心里咯噔了一下：“你说什么？”
“没什么。”韩夙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许多，“可我们并不是亲兄弟，也不在一个户口本上，我们甚至只在一起生活了一年。”
倪宵喉结滚了滚：“但我们彼此惦记了十年，亲兄弟未必做得到。凤儿，你还小，很多事情可能还弄不清楚，现在又是发育期，很容易受荷尔蒙支配——”
“你干脆说我精.虫上脑得了呗。”韩夙冷笑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倪宵说，“你生物学得很好，知道我在说什么，别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韩夙低声说：“因为我学习好，所以我就得理解一切，是吗？”
“凤儿！”倪宵的嗓音里夹杂了些许无奈，还有一点不自知的可怜。
他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才能不打破现在的平衡。
自己起了妄念，那就自己受着，但不想跟小凤之间产生龃龉。
韩夙伸手搂住他，在他的肩胛骨上轻轻拍了拍：“我知道了，你别难过。睡吧，睡醒就什么都好了。”
然而倪宵不敢再冒险，他痛定思痛，觉得两人间会不约而同产生这个走向，大概是因为他们太亲密无间了，像是形成了一个坚固的结界，把所有人都排斥在外，只享受彼此之间的亲昵。
可人与人之间不能只有亲情，还应该有爱情和友情，人也是社会动物，需要有更多的社会关系。
生活里的社会关系过于简单，会让人变得不够开朗不够包容，容易钻牛角尖。
韩夙不愿接触别人，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应该带着他去接触。
恰好这本来也是自己的强项。
九月临近，画室的暑期集训基本结束，班里同学计划着一起去KTV，纪念一下他们短暂的同窗生涯，倪宵向来爱参加集体活动，甚至还成了组织者之一。
但小韩助教虽然人气高，可由于太过高冷，暂时还没有人提出来去邀请他。
中午吃饭的时候，倪宵试探地问：“凤儿，你也来吧？”
“你真要去？”韩夙挑眼看他。
“当然要去，说不定他们当中有人是我将来的大学同学呢。”倪宵调侃地说，“你平时接触的都是私校里那些同学，还没跟普通人一块儿玩过吧？我的少爷也该沾点人间烟火气。”
韩夙略一沉吟，点头答应：“好。”
听说倪宵把小韩助教喊来，大家都很高兴，出了这个班，就没什么助教与同学，大家都是同龄的高三生。
最后去的是带KTV的饭店包间，环境更单纯些，还能一起聚餐。饭桌上，很多女生一起围着韩夙聊天说话，韩夙虽然平时冷脸，但不是个没礼貌的人，只要是可以回答的问题，别人问他就答，人机一样。
自有很多人爱这种反差萌。
倪宵怕第一次就火力全开，表现得太过明显，会被韩夙抗拒，及时把他从女生包围圈里解救了出来。
这次小小的尝试中，韩夙表现得一切如常，让倪宵信心大增，摩拳擦掌地打算进行下一次。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来送枕头，快开学的前几天，森姆突然联系他，想请他出去玩。
【森姆】：马上开学了，你应该有几天休息时间吧？出来一起去酒吧坐坐怎么样？我知道你成年了，我也是。
【森姆】：在度假村的时候，我刷到过你在酒吧唱歌的视频，我知道附近也有一家不错的音乐酒吧，推荐给你。
【森姆】：我说要感谢你是认真的，别再拒绝我了吧，这样我会很难过的。「哭」
音乐酒吧倪宵当然很感兴趣，上次在酒吧唱歌之后，他就好像找到了自己一个可以获得认同感的好地方，这次同样跃跃欲试。
不过……
【倪宵】：我可以带韩夙一起去吗？不让他喝酒，就带他出去玩玩。
【森姆】：哈哈，你们兄弟两个果然感情很好，可以啊，我也再叫个朋友一起来，你介意吗？
【倪宵】：当然不！多叫几个朋友，人多热闹！
韩夙对森姆有些意见，没准儿自己应约都有点困难，更别提带他一起去，为了达到目的，倪宵准备了一番说辞，没想到刚把这事儿跟他一提，他就一口答应。
“没问题，我和你一起去。”韩夙痛快点头，“要不然就开学了，没什么时间玩了。”
倪宵心里一阵轻松，果然是小孩儿，知道玩起来开心就喜欢玩了：“就是，得劳逸结合。”
韩夙又说：“能不能开你的车去？总放车库里，对车不太好。”
“没问题，我不喝酒就是了，本来也不想喝。”倪宵愉快地说。
让司机帮忙把那辆快半年都没热过的车检修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晚上他背上吉他，开着跑车，像一个真正的富家少爷那样，带着韩夙这个真少爷抵达了跟森姆约好的酒吧。
看到森姆带来的朋友是个漂亮的褐色头发外国女生之后，倪宵就更开心了一点。
自己对小凤儿有歪念头是自己不对，他应该更期待小凤儿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多跟女生接触才是正确的走向。
那点隐秘的占有欲和醋意，在希望韩夙开心正常过日子的愿望面前不值一提。
今晚两人出来赴约，都稍稍打扮了一下，尤其倪宵还想登台献唱，拾掇得更精致了一点。
公主头挽个小丸子，散落的头发自然垂在颈侧，穿了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配原色薄款直筒九分牛仔裤，脚上穿了双白色帆布鞋——这一身都是韩夙帮他选的，看着简单，也没什么明显的logo，布料的质感很衬他的气质。
韩夙自己就随意很多，像这个年龄的所有男生一样，白T恤、黑色工装短裤配德训鞋，由于人长得够帅，穿得简单却更显得出挑。
俩人开车到了酒吧门口，下车之后，把车钥匙交给代客停车的侍应生时，因为人帅车靓还引起了一小片骚动，男的拿出手机拍车，女孩子们拍车又拍人。
森姆带着朋友迎接他们，大家看到他俩跟两位外国友人说说笑笑进了酒吧，纷纷展开了各种脑洞大开的联想，猜测他们的身份非富即贵，简直要脑补出两个热门小说人设出来。
“这位是妮娜，跟我一样，也从小在中国长大。”森姆先给他们做介绍，“这位是倪宵、韩夙，是我的同学。”
四个人礼貌地互相打了招呼，进了已经订好的包厢里。
酒吧很大，表演的舞台在居中的位置，应该是为了欣赏倪宵弹唱，森姆特意选了一个距离比较近的包厢座位。
刚坐下，他就贴心地问：“现在唱还是一会儿唱？你开车来的肯定不喝酒了，喝苏打水还是果汁？韩夙呢？”
韩夙表情淡淡：“都喝苏打水吧，喝甜的影响嗓子。”
“也对。”征得倪宵同意之后，森姆招来了服务生，点了两瓶苏打水和两杯鸡尾酒，随后笑着对他说，“上次我也在度假村，居然没能听成现场，觉得挺遗憾的，这次十分期待你的live秀。”
倪宵有些不好意思：“嗐，去年元旦晚会我不也唱过了嘛，就那个水平，没什么提高。”他望向舞台，“这儿的规格感觉比度假村那个高，驻场乐队水平应该也很好，我是真的献丑了。”
森姆立刻说：“怎么会，你有你的个人风格，就跟苏打水一样清新。”
倪宵双手合十：“谢谢，谢谢夸奖。”
他嘴上是谦虚，但心里有些跃跃欲试，喝了一口苏打水就上台去了。
森姆提前跟这边的老板和乐队打过招呼，乐队主唱，一个漂亮飒爽的短发女孩，还特意介绍他出场。
看到是文艺又帅气的森系帅哥，台下观众也纷纷鼓掌。
倪宵唱的第一首歌是欧美经典的《Vincent》，不知道是不是集训了一个暑假的关系，他选歌的时候这首歌第一个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Starry, starry night，Paint your palette blue and grey，Look out on a summer's day，With eyes that know the darkness in my soul……”
就在面前不远处的包厢里，朋友们都安静地听他唱着，韩夙更是一如既往，举着手机拍摄，望着他的眼睛里含着笑意。
唱着关于画家的歌，倪宵不由自主想到了他给自己画的那幅色块拼成的肖像，心里突然有一点点忧伤。
如果他跟韩夙不是这样兄弟般的关系，是不是还有一点发展的可能性？
但是如果不曾像兄弟般亲近，又怎么会这样亲密无间？
人不能什么都想要，还是知足常乐吧。
一口气唱完了三首歌，台下报以热烈的掌声，倪宵在万众瞩目中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包厢里。
森姆和那个叫妮娜的姑娘都对他鼓掌，夸他唱得好听，尤其森姆，表情非常夸张：“宵，你比在元旦晚会的时候唱得更好了！那个时候还显得有些稚嫩，但现在完全是巨星水平！”
“过奖了过奖了！”倪宵笑了笑，接过韩夙默不作声递来的苏打水。
他本意是想让韩夙多跟别人互动，谁知对方全程都在听自己唱歌，好像没怎么社交。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让小凤儿多跟人聊聊的时候，森姆突然凑近他，低声道：“跟我出来一下？给你准备了个小惊喜。”
倪宵猜测，估计又是感谢自己救了他妹妹那事儿，没有多想，便跟着他站了起来，走出去的时候拍拍韩夙的肩膀：“我马上回来。”
不用交代别的，小凤儿自会礼貌地跟人姑娘多说两句。
他跟着森姆出了酒吧的门，到了路边上，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安排的，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地出现了一束娇艳的鲜花。
“宵，希望你喜欢。”金发碧眼的少年感情炽热地说。
倪宵突然意识到，这应当跟感谢没有什么关系，突然不太想接这束花，也不太想听森姆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对方没有接收到他的脑电波，神情认真地说：“特意叫你出来，是想单独跟你说，我很喜欢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做我的男朋友？”
他们就站在人来人往的路边，一个太过专注于表白，一个太过专注于思考该怎么回绝，所以没人注意到，几人之隔外，韩夙就站在那里，把森姆说的话尽收于耳中，面色阴沉得骇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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