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人》AAA绣衣楼菌子养殖基地

2、我有几副牙齿 隔天上

　　隔天上午，孟间来到诊所，混在人群中观察诊所二楼的消防设备。

　　走廊的天花板上只有灯，没有看见任何一个烟雾警报器或消防喷头；走廊里也没有灭火器或消防栓；卫生间里虽然有蓄水池，但想要灭火也无法在一时之间完成。孟间本来还想看看其他房间里有没有灭火设备，但又担心打草惊蛇，只好放弃。

　　谢天谢地，这个诊所不仅没有营业执照，消防检查也很不过关，确实是个地地道道的黑诊所。她检查了一遍，确认房间外没有任何的消防措施。就算房间里有灭火器，也足够拖延时间让她跑上三楼了。

　　孟间躲进卫生间里，用在公寓里找到的食用油浸湿抹布，然后躲开病人和护士，摸到走廊尽头，把剩余的食用油倒在地上。

　　走廊尽头没有人，只有几个房门紧闭的诊室。孟间走到离刚才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确保自己不会被误伤后，掏出打火机点燃浸满油的抹布——没有反应！

　　孟间的心跳差点停摆，明明昨晚试的时候打火机还能打着！

　　下一秒，蓝色的火焰从抹布边缘蹿出，猛地烧起来！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孟间迅速将点燃的抹布向走廊尽头奋力一扔！

　　“轰——-”

　　火焰迅速蹿得老高，随着地上的油蔓延起来，火舌舔过周围的每一寸地板和墙壁，浓烟涌了出来。热浪似乎扭曲了空气的形状，空气“嘶嘶”作响，散发出物品烧灼的焦臭味。

　　孟间把打火机一扔，向反方向拔腿狂奔，身后的热浪向她扑来。她看见远处的病人还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和表情，她猛地撞进人群里，推搡着周围的病人：“着火了！”

　　这一声大喊像是打开了程序中某个隐藏的按键，病人们一改先前千篇一律的痛苦神情，有了正常人的反应，惊慌失措地向楼下跑去。护士们机械一样的笑容也消失了，她们试图阻拦乱跑的病人，但是转角后面传来医生愤怒的咆哮：“还不快去灭火！”

　　一片混乱之中，孟间混进人群里，偷偷溜上了三楼。火还在烧，即使站在楼梯口，还是能闻到呛人的烟味。虽然她准备了几个燃烧物，但是火势和燃烧范围还是不够大，这种混乱恐怕不能维持太久。她想，搜查的速度需要快一点了。

　　然而就在某个瞬间，孟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她转头看向身后，越过橙红色的火光，似乎有什么人正在注视着她。匆匆一瞥后，她收回了眼神。

　　不同于一二楼的吵闹，三楼十分安静空旷。走廊上看不见人，只有一个个病房，房门上安着一块透明的玻璃，可以从窗口观察到病房里的情况。

　　孟间悄悄看向一个病房内：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但里面只住着一个昏睡的病人——正是那天跑出来的人！

　　她正想进去查看，就在这时，拐角传来了推车的声音。情急之下，孟间打开了病房的门，闪身进去，直接躲到了床底。

　　房门被打开了，有两个护士推着装满药品和针剂的推车走了进来。

　　孟间尽力缩在床脚，护士的脚和推车轮子近在咫尺，只要稍微一弯腰就能够发现她。孟间的耳边甚至能够听见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她听见两个护士在交谈。

　　“这个病人这两天没再犯病了，镇静剂是不是可以停了，别打出什么意外了。”

　　“那今天就先不打了，一会医生要上来检查生长情况。”

　　生长情况？这个人长了什么东西吗？是不是和他那天喊的话有关？孟间仔细听着护士的对话，但她们没有再说什么。从孟间的角度，只能看到护士的手从推车上拿走各种药品和针剂，听声音像是在让病人服药。她看着推车各层的物品，最下面是一个铁盒，贴着“备用”的签纸。然后是收拾药品时玻璃碰撞的声音，推车被推了出去。

　　孟间听见关门的声音后，又等了一会，悄悄从床底往外看，确定护士已经走远了，才从床底下钻出来。她一回头，发现床上的人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是新来的病人吗？”床上这个男人的声音非常小，孟间不得不凑近他才能听清。

　　男人看见孟间凑过来，咧了咧嘴，试图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但就在男人张嘴的那一刻，孟间只觉得一股凉意从后背直窜后脑勺。

　　他的嘴里空洞洞的，暗红色的牙床上只剩下零星的几颗大牙，软塌塌的舌头像一条蛇一样，耷拉在光秃秃的牙龈上。

　　孟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牙齿：“你的牙齿...”

　　她只觉得毛骨悚然，正常人那怕只少了一颗门牙，讲起话来都会漏风。这个人的牙都快没有了，声音却是正常的。

　　“我的牙齿治疗得很好呢。”男人张大嘴，向她展示自己的牙齿，“我的牙齿原本蛀的很厉害，都快要掉光了，是医生让我重新长出了新的牙。”他 “嗬嗬”地笑起来，喉咙处发出了一阵奇怪的风声。

　　这个治疗标准真是低的没边了，孟间腹诽，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很好”的样子吧。

　　她看向男人的喉咙，在深红的扁桃体后，隐约能够看见两排细密的，乳白色的，像是婴儿乳牙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里面好像又有一颗大一些的牙突兀地立在那里，刚才的风声正是从这里发出的。

　　难怪他的声音会这么小，并且没了牙也丝毫不影响说话，原来是喉咙里的“牙齿”替代了原先牙齿的作用！

　　“你知道你的牙齿是长在喉咙里的吗？”孟间看着他傻笑的样子，迟疑地问道。

　　男人的笑容逐渐消失了，脸色变得疑惑起来：“喉咙里面怎么会有牙齿呢，我的牙坏掉了，医生帮我长出了新的牙...不是的...不是的...我的牙没有坏...我已经有一副牙了，医生说一个人只会有一副牙齿。”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一个人只能有一副牙齿............”

　　“我的牙...我的牙...”他把手指伸到嘴里摸索着，试图摸到自己的牙齿。突然，男人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一样，他尖叫起来：“它在咬我！它在咬我！”

　　他挥舞着双臂，挣扎起来，孟间这才发现他从腰部以下的身体被束缚带捆在了床上。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孟间试图安抚男人的情绪，但他已经陷入了癫狂中。

　　“放开我！放开我！”他的上半身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弹跳着，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不应该在这里........为什么还在这！让我走吧！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把护士引来！孟间还想从这个人的口中问出点什么，但他已经听不进人说话了。孟间扭头看向走廊，如果被当场抓住，恐怕会有难以预料的后果！她咬咬牙，只好先从病房中撤了出去。

　　孟间本想直接下楼，但就在这时，杂乱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那边传来。

　　躲在其他的病房里也不安全，这一排的病房说不定都会被搜查！她只好迅速跑过拐角，躲进了靠近楼道的卫生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