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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逐年一城,偏执成魔
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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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对旁人而言,是岁月更迭、四季轮回、人事翻篇的寻常流年。
唯独对秦砚,是一场无休无止、无解无终、岁岁递增的酷刑与囚笼。
旁人的执念会被时间冲淡,遗憾会被岁月抚平,爱恨会被人间烟火消解。
可他的执念,是反向生长的荆棘。
越熬越深,越等越疯,越寻越戾,日复一日缠绕心肺,刺穿骨血,把曾经尚存温柔、隐忍克制的男人,彻底打磨成了偏执嗜血、阴晴不定、暴戾入骨的孤魔。
三年前,她走的那一夜,带走了他世间所有的暖。
三年里,他翻遍四海八荒,掘地三尺,穷尽全球人脉,扫尽千万线索,终究只落得一场空。
苏晚就像人间彻底蒸发,不留轨迹,不存音讯,不现踪迹。
大数据查无此人,出入境毫无记录,社交网络一片空白,人际脉络尽数切断。
她像从未出现在他生命里,唯独留他一人,困在原地,守着回忆、亏欠、悔恨,生生熬了三年。
最初第一年,他尚且存有理智。
银翼大局初稳,肃清秦屿残余势力、重整资本版图、稳固全球基业的同时,他分出半数精力寻人。彼时的他,还带着一丝清醒的期许,坚信只要找得够久、够细、够彻底,终有一日能撞破人海,再见她一面。
他不信缘分散尽,不信余生无缘,不信那个曾满眼是他、陪他熬过低谷、予他唯一温柔的姑娘,会真的狠心一辈子不见他。
那一年,他定下执念至极的规矩。
一年一城,逐城蹲守。
每年抽足三个月,放下所有跨国峰会、资本博弈、高层管控,褪去帝王光环,抛下万亿江山,只身奔赴一座疑似有她踪迹的城市。
不调动大规模团队,不铺张搜寻阵仗,不依托顶层情报网。
他亲自去,亲自守,亲自等。
他偏执地认定,机器查不到的人,数据筛不出的影,人海里可以遇见。
大数据冰冷无情,可人心有温度,街头有烟火,只要她在这座城市,只要他守得够久,就一定能遇见。
第一年,他奔赴东部临海古城。
线索微弱且缥缈,有匿名线人上报,古城街头出现过一名眉眼清淡、擅长软装设计、身形与苏晚高度相似的女子。
仅仅一句模糊描述,足以让正在处理千亿项目的秦砚,当即暂停所有工作,孤身驱车千里,奔赴陌生古城。
褪去西装革履的矜贵,褪去商圈帝王的凛冽,他换上最简单的黑色休闲衣裤,隐匿所有身份,住进古城老街最普通的民宿。
民宿狭小朴素,没有恒温调控,没有精致陈设,没有半分顶级圈层的奢华。
窗外是青石板路,流水人家,晨起有炊烟,入夜有灯影,是她曾经向往、却从未陪他去过的烟火小城。
整整三个月,他日复一日游走在古城街巷、软装门店、家装工作室、滨海步道。
日出而出,日落而归,三餐潦草,昼夜不休。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
记得她偏爱温柔治愈的简约设计,记得她喜欢海边晚风,记得她偏爱老街烟火,记得她安静寡言、独来独往的性子。
每一家小型家装工作室,他都亲自驻足观望。
每一个身形清瘦、眉眼温柔的姑娘,他都下意识驻足凝望。
每一次看见浅色衣裙、长发披肩的背影,他紧绷三年的心弦,都会骤然震颤。
无数次期许,无数次奔赴,无数次驻足凝望。
换来的,是无数次落空。
古城深秋微凉,晚风潮湿刺骨,吹得他眼底仅剩的微光一点点熄灭。
那名相似的姑娘,只是普通的本地设计师,眉眼相似,性情迥异,与苏晚没有半分关联。
三个月蹲守,日日空等,夜夜空盼。
无人可寻,无人可遇,无人可等。
离开古城的那一日,细雨绵绵,一如三年前她离开江城的那场冷雨。
站在烟雨朦胧的老街尽头,秦砚周身第一次滋生出刺骨的暴戾。
那是期许彻底落空后的失控,是执念第一次被现实碾碎的疯魔。
他站在街头,人流穿梭,烟火喧闹,唯有他孤身一人,寒凉入骨。
腕间缠绕的黑色发绳,被他指尖攥得发白、发皱,常年摩挲的毛边几乎被撕裂。
原来相似的眉眼千千万,可他的晚晚,世间仅此一人,再也不见。
第一年落空,期许减半,戾气初生。
他从最初的满怀希冀,慢慢变得沉默阴鸷,眼底温柔彻底清零,只剩沉沉阴霾。
第二年,他愈发偏执,愈发极端。
肃清秦屿全部残余势力,彻底坐稳全球资本顶端王座,银翼盛世空前,无人撼动。
他手握万里江山,无人敢逆其锋芒,无人敢触其威严,可心底的空洞,愈发辽阔荒芜。
权势滔天,财富万千,无人相伴,无人可念。
盛世越盛,他越孤寂。
江山越稳,他越疯魔。
这一年,他锁定西南山水小城。
线索依旧细碎渺茫,仅有一条消费轨迹,三年前有人以全新身份,在小城购入软装材料,审美风格与苏晚如出一辙。
依旧是一模一样的选择。
放下所有公务,只身奔赴千里,一城蹲守三月。
相较于第一年的隐忍克制,第二年的秦砚,性情已然大变。
周身常年不散的沉木香,愈发厚重寒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戾气。
眉眼阴沉冰冷,寡言少语,喜怒不形于色,周身气场凛冽恐怖,生人勿近。
他不再耐心观望,不再温柔期许。
抵达小城的第一日,他便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封锁全城家装行业、设计工作室、康养机构、滨海街区。
所有本地设计师资料、新入驻从业者、异地迁居人员,全部连夜汇总,逐一排查、逐一比对。
手段强硬,暴戾极端,不讲情理,不计后果。
小城商圈本就安稳平和,从未见过如此强势霸道、杀伐无度的资本威压。
一夜之间,全城设计行业人人自危,所有工作室被迫配合排查,无人敢有半分违抗。
总助远程汇报工作,数次劝说他适度收敛,不必为渺茫线索耗费心神、动用人脉、惊扰一方。
换来的,是秦砚最冷戾刺骨的呵斥:“但凡有一丝可能,尽数排查。”
“我等得起,线索耗不起。她躲得起,我耗得起。”
那一年的他,已经彻底褪去所有温柔恻隐。
旁人的安稳、行业的秩序、世俗的情理,在他寻她的执念面前,一文不值。
三个月,朝夕蹲守,全城筛查,日夜不眠。
最终依旧是一无所获。
相似的审美千千万,雷同的风格遍地皆是。
可那个藏在人海深处、避他如蛇蝎、彻底销声匿迹的苏晚,依旧杳无音信。
离开西南小城的前夜,暴雨倾盆,山洪欲来,整座城市被压抑的风雨笼罩。
秦砚站在临江高楼的落地窗前,俯瞰满城风雨,眼底漆黑嗜血,戾气彻底爆发。
三年压抑的悔恨、思念、落空、无助,尽数化作极端暴戾的偏执。
他第一次失控碾压了整片小城的设计圈层。
所有配合排查不力、信息隐瞒、资料残缺的工作室,尽数被他一纸封停,资本碾压,彻底封杀,一夜除名。
无人犯错,无人有罪。
仅仅因为他们,没有帮他找到苏晚。
满城惶恐,遍地肃杀。
旁人无辜受累,却要为他的执念落空陪葬。
那一刻,所有人彻底看清。
这位江城帝王,早已不是当年温润克制、公私分明的商界传奇。
他是被思念掏空、被遗憾逼疯、被落空碾碎的暴戾修罗。
第二年,期许尽灭,偏执生根,暴戾入骨。
他不再相信机缘,不再相信偶遇,不再相信温柔等待。
只信强权,只信碾压,只信不计代价的极端搜寻。
第三年,他彻底无悲无喜,无心无情,只剩不死不休的执念。
三年逐城,两度落空。
一千多个日夜的不眠不休,无数次千里奔赴的徒劳无功,彻底磨平了他最后一丝人性温度。
如今的他,性情阴晴不定,暴戾无常,偏执嗜血,令人闻风丧胆。
商圈之内,无人敢提苏晚二字。
但凡有人不慎提及,无论身份高低、权重几何,尽数碾压,绝不姑息。
但凡有人敢揣测她的下落、议论她的逃离、戏说他的执念,尽数封杀,彻底除名。
他不准世人议论她,不准世人遗忘她,不准世人诋毁她。
可他自己,却日日被她困住,岁岁被她折磨,生生世世不得解脱。
第三年,他锁定沿海温润小城——正是苏晚隐姓埋名、安稳度日、做着普通家装设计师的这座南城。
这是三年来,最贴近真相、最真切、最精准的一条线索。
大数据捕捉到一丝极淡的痕迹,三年前一名无过往轨迹的异地女子落户此地,从业家装设计,性情安静孤僻,从不社交,隔绝所有外界信息,完美契合苏晚所有隐匿特征。
线索模糊,却无比贴合。
接到线索的那一刻,素来阴沉无波、喜怒不形于色的秦砚,指尖第一次剧烈颤抖。
沉寂三年的心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死寂眼底炸开濒临破碎的微光。
是她。
一定是她。
三年落空,三年等待,三年疯魔,三年偏执。
他终于快要找到她了。
这一次,他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急迫、都要偏执、都要疯狂。
他连夜终止海外全部工作,推掉所有国际峰会,搁置千亿项目,孤身一人,连夜驱车跨越千里,奔赴这座南城。
没有告知任何人,没有提前布控,没有团队随行。
他独自一人,带着腕间那根旧发绳,带着满身三年不散的沉木寒凉,带着近乎病态的偏执,踏入这座温暖温润、四季常青的小城。
初入南城,海风温柔,草木常青,街巷烟火温柔,人间平淡安稳。
满城暖意融融,岁岁温柔静好。
唯独他一身寒戾,一身孤寂,一身疯魔,与这座安稳小城格格不入。
三年蹲守,岁岁落空,让他早已不敢轻易期许。
可心底不死的执念,依旧疯狂叫嚣。
是这里。
她一定在这里。
第三年的蹲守,他变得更为沉默、更为阴鸷、更为极端。
他依旧租住普通民居,隐匿身份,日复一日穿梭在小城老街、家装街区、滨海步道。
他摸清了全城所有家装工作室的位置,熟记每一条街巷的晨昏烟火,日复一日定点蹲守,从清晨到深夜,不眠不休。
他变得愈发孤僻暴戾。
街头喧闹会让他烦躁,人间暖意会让他刺目,情侣相拥的温柔画面,会让他瞬间滋生滔天戾气。
从前他尚有余温,尚懂克制。
如今的他,情绪极端,喜怒无常。
街头孩童嬉闹的声响稍大,他会冷眼侧目,周身寒气逼人,吓得路人纷纷避让。
街边温柔相依的恋人擦肩而过,他眼底戾气暴涨,周身压迫感令人窒息。
工作室温柔平和的设计氛围,普通人家烟火融融的日常,都会刺痛他的双眼。
凭什么。
凭什么世间人人安稳喜乐,岁岁平安。
唯独他,困在三年前的一场离别里,受尽相思酷刑,日夜孤寂疯魔。
唯独他,坐拥万里江山,却孤身一人,岁岁落空,年年无她。
他的偏执,已经彻底病态。
白天,他静默蹲守,目光锐利冰冷,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身影,不放过一丝一毫相似的轮廓。
夜晚,他独居空屋,周身沉木香浓郁刺骨,指尖一遍遍摩挲腕间起毛的发绳,一遍遍低喃她的名字。
“晚晚。”
“出来好不好。”
“我找了你三年。”
“我快要疯了。”
低哑破碎的呢喃,无人应答,无人听闻。
空屋寂寂,晚风微凉,唯有执念不散,戾气不消,思念不止。
三年来,他的暴戾从不针对无辜,却从不饶恕阻碍。
但凡排查中有人刻意隐瞒信息、敷衍搪塞、试图遮掩踪迹,他出手便是毁灭性碾压,绝不留情,绝不手软。
南城本地有几家小型工作室,察觉有人暗中排查异地设计师踪迹,出于自保刻意隐瞒入职信息。
不过是普通人的谨慎自保,却触怒了濒临疯魔的秦砚。
一夜之间,几家工作室资金冻结、资质查封、客源断绝、彻底破产。
负责人征信拉黑,行业封杀,半生基业一朝归零,余生再无立足之地。
手段狠绝,雷霆嗜血,毫无余地。
总助远程看着这场无差别碾压,心底只剩无尽酸涩与惶恐。
他彻底变了。
三年逐城蹲守,岁岁落空折磨,早已将那个深情隐忍的秦砚,彻底摧毁、彻底异化。
如今的他,深情与暴戾共生,温柔与嗜血并存。
对她,是三年不改、至死不渝的极致执念与深情。
对世人,是阴晴不定、杀伐无度、暴戾极端的人间修罗。
整整三个月,他守在这座最有可能遇见她的南城,寸步不离。
他无数次走过她上下班的老街,无数次路过她工作的工作室楼下,无数次踏过她傍晚散步的海岸线。
咫尺之距,遥遥相望。
他就在她的城市,呼吸着同一片海风,看着同一片落日,踏着同一片烟火。
却始终,不得见她一面。
她藏得太好,隐得太彻底。
改名换姓,剥离过往,性情淡然,与世无争,完完全全化作了普通人许安。
褪去了所有过往痕迹,隔绝了所有外界纷争,安稳度日,岁岁安然。
她就在这座小城,安稳自愈,彻底释怀,彻底遗忘。
而他,千里奔赴,孤身蹲守,疯魔偏执,岁岁煎熬。
最残忍的距离,从来不是山海相隔。
而是我踏遍山河寻你,你就在咫尺人间,安稳度日,再也不愿见我。
三个月蹲守落幕,依旧一无所获。
最后的一丝微光,彻底熄灭。
三年逐城,三年奔赴,三年蹲守,三年疯魔。
三座城市,九百日空等,尽数落空,尽数徒劳。
离开南城的那一日,天色微凉,海风萧瑟。
秦砚站在小城路口,伫立良久,周身戾气暴涨到极致,眼底彻底沦为漆黑嗜血的荒芜。
所有温柔彻底消亡,所有期许彻底归零,所有隐忍彻底崩塌。
三年徒劳,磨碎了他最后一丝人性柔软。
他抬手,死死攥紧腕间的黑色发绳,指节青白凸起,骨骼泛疼,几乎要将这唯一的念想生生捏碎。
常年萦绕周身的沉木香,冷得刺骨,裹着滔天偏执与暴戾,几乎要倾覆整座小城的烟火安宁。
他低声轻笑,笑声沙哑破碎,癫狂阴冷,带着毁天灭地的偏执。
“你很会躲。”
“苏晚,你真的很会躲。”
躲了三年,避了三年,逃了三年。
躲得干干净净,避得彻彻底底,逃得杳无音信。
让他踏遍山河,岁岁空等,日日疯魔,年年煎熬。
三年光景,他从隐忍等待,变成偏执奔赴,最终沦为暴戾疯魔。
世人皆道他疯魔成性,嗜杀无情,自毁心性,活该孤寂。
无人知晓,他的疯,他的戾,他的偏执,他的暴戾,皆因一场爱而不得、寻而不见、念而无果的刻骨深情。
他可以接受她恨他,可以接受她怨他,可以接受她永不原谅。
可他唯独无法接受,她彻底消失,彻底遗忘,彻底将他摒弃在余生之外,活得安稳自在,毫无波澜。
三年蹲守落幕,执念未死,疯魔未消,暴戾更盛。
返程江城的车上,窗外山河飞速倒退,一如他三年逝去的光阴,再也追不回。
秦砚靠在后座,闭目靠枕,周身寒凉死寂,戾气沉沉。
薄唇吐出最冷戾偏执的字句,字字嗜血,句句疯狂。
“三年不够。”
“三座城不够。”
“余生所有城市,我一一踏遍。”
“一年一城,十年十城,百年百城。”
“天涯海角,四海八荒。”
“我倾尽余生,掘地三尺,生生世世,不死不休。”
“你能躲一时,躲不了一世。”
“只要我不死,你一日不得安宁。”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三年时光,温柔耗尽,良知封存,唯剩偏执与暴戾。
曾经那个会卑微忏悔、会红着眼求她回头的秦砚,彻底死在了三年的空等里。
活着的,是一尊为她而生、为她而疯、为她暴戾成性、永世执念不灭的修罗。
往后余生。
山河万里,步步寻她。
岁岁空等,年年疯魔。
戾气入骨,偏执成疾。
不见不归,不死不休。
沉木香终年不散,旧发绳岁岁随身。
一城一执念,一年一疯魔。
他的人间,从此无暖,无欢,无安。
唯有无尽奔赴,无尽搜寻,无尽暴戾,无尽相思,无尽余生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