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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银翼流言,恶名入骨 半山秋 ...


  •   半山秋夜的风,带着山林浸骨的湿凉,穿透过老宅二楼卧房雕花窗棂,卷起纱帘轻晃。
      雾面琉璃香薰匀速升腾淡白雾气,不分昼夜,不曾停歇。
      满室皆是秦砚独有的私调香气,前调冷柏清冽刺骨,中调烟熏皮革沉敛野性,尾调沉木龙涎绵长缠绕,一分一毫,都复刻着他周身体味,牢牢裹住这间属于苏晚的专属卧房。
      自昨夜秦砚放置同款香薰离开后,苏晚一夜浅眠。
      她试过起身关掉香薰开关,可按键早已被提前锁死,触控失灵;开窗通风,山林晚风涌入,非但散不掉香气,反而让沉香顺着风势黏附在被褥、发丝、衣料肌理之中,渗得更深。
      这是秦砚不留余地的掌控。
      封死她行业人脉,断掉她谋生退路,拿捏她ICU弟弟的性命软肋,如今连她呼吸的空气、入眠的氛围感,都要被他彻底霸占。
      脚踝扭伤的钝痛感还在隐隐作祟,纱布贴着肌肤,带着医用碘伏的淡涩气味,却依旧盖不住鼻尖挥之不去的沉香。只要闭眼,傍晚石阶那一场相拥就会扑面而来:他长臂揽住她腰身,掌心微凉有力,黑西装挺括坚硬,低头时银灰碎发擦过她额角,冷香包裹橘香,宿命纠缠,避无可避。
      她越来越看不懂秦砚。
      他会在她失足滑倒时本能俯身护她,动作克制温柔,小心翼翼避开她伤处;会记住她偏爱浅色系软装,悄悄改造整间卧房;会给她远超行业几倍的薪资,包揽弟弟全部医药费,替她抹平十万高利贷深渊。
      可他也能不动声色一夜封杀她全部从业人脉,断她所有后路;能明目张胆摆放同款香薰,用气味驯化她的感官,偏执笃定要将她困在身边;雨夜院内处置叛徒时眼底冷血漠然,训斥下属时戾气滔天,全然没有半分温情。
      一半悲悯予她,一半杀伐众生。
      矛盾割裂,疯戾深情,让人贪恋片刻安稳,又时时刻刻深陷恐惧。
      天光彻底透亮时,苏晚扶着墙沿起身,慢慢收拾桌面手绘图纸。脚踝依旧不能受力,只能轻踮脚尖慢行,她褪去居家针织外套,衣服内里依旧吸附厚重沉香,抬手轻嗅衣领,那股冷冽气息直击鼻腔,心跳下意识紊乱加速。
      仅仅一夜,她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闻到这股香气,就会想起秦砚阴鸷的眉眼、银灰发色、挺拔身形,想起他那句偏执至极的:我的味道,日夜伴你。
      嗅觉羁绊,已然成型。
      上午十点,闺蜜温知夏驱车抵达半山老宅,拎着消肿药膏、软糯甜品与热牛奶,一路快步走进院内。温知夏是苏晚在这座城市唯一的挚友,知晓她父母双亡、弟弟重病、负债缠身的全部难处,也是唯一敢直面秦砚、心疼苏晚处境的人。
      踏入二楼卧房那一刻,温知夏先是顿住脚步,眉头骤然拧紧。
      “小晚,这房间什么味道?”
      温知夏抬手扇了扇空气,神色凝重,“很冷、很沉的男士香水味,侵略性极强,闻着让人心里发慌,这味道……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晚坐在窗边椅上,指尖攥紧图纸边角,语气平淡无力:“秦砚的香,和他身上一模一样,他放在这里,24小时不会停。”
      短短一句话,道尽身不由己。
      温知夏瞬间懂了其中深意,快步走到苏晚身边,低头看向她缠着纱布的脚踝,眼底满是心疼与焦急:“我听说你昨天在老宅石阶崴脚了,就是秦砚抱你回来的?小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招惹的到底是什么人?”
      这段时间,苏晚一心忙于工地绘图、操心弟弟病情、被秦砚步步拿捏,刻意回避所有关于秦砚的圈层消息,刻意不去打探他的过往,只想麻木度日。她只知道秦砚有钱有权,能轻易封杀她,却从未完整了解,这位顶层甲方,在江城商圈究竟是什么地位。
      苏晚抬眸,眼底带着茫然戒备:“他是秦氏集团掌权人,很厉害的商人,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温知夏低声失笑,笑意里满是后怕,拉过椅子坐在苏晚对面,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剖开江城圈层人人闭口不谈的隐秘流言,“小晚,你太单纯了,商圈从没人叫他秦总,所有人背地里,都叫他——银翼恶魔。”
      银翼恶魔。
      四个字落下,卧房内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飘散的沉香都变得凌厉刺骨。
      苏晚指尖猛地一颤,绘图笔直直落在纸面,划出一道深长墨痕,心底莫名一沉,预感扑面而来的,是足以颠覆她认知的黑暗过往。
      温知夏环顾房门,确认门外没有保镖偷听,才放缓语速,娓娓道来江城顶层圈层流传数年、无人敢妄议的旧事。
      秦砚的银翼名号,由来已久。
      最早起源于五年前秦家夺权内乱。彼时秦砚年仅二十四岁,自幼被秦家嫡系排挤,幼年被母亲与同父异母弟弟秦屿联手构陷,被剥夺嫡系身份,软禁城郊别院数年,无依无靠,受尽磋磨。成年后白手起家,从零搭建商业版图,反攻秦家本部。
      他常年定制哑光黑高定西装,袖口专属手工刺绣冷色银翼纹路,刀锋利落,羽翼锋利,象征他蛰伏归来、斩尽阻碍的戾气,圈内人便以银翼代称他。
      而恶魔二字,是一城权贵用血与教训换来的敬畏。
      五年秦家夺权战,秦砚手段从不留情面。挪用集团公款、勾结外敌蚕食产业、背叛站队的秦家元老、旁系亲戚,他从不用法律迂回周旋,只用自己的方式清算。背叛者轻则破产流亡,身败名裂,一辈子无法立足江城;重则彻底消失,人间蒸发,连家属都无从讨要说法。
      去年江城商圈三足鼎立,老牌财阀陆氏,意图抢占秦砚城郊文旅地块,暗中散播秦砚负面黑料,打压秦氏股价,甚至派人恐吓秦砚身边下属。不过半月时间,陆氏资金链彻底断裂,项目全线崩盘,老总连夜变卖全部资产出逃海外,一夜之间,老牌财阀轰然崩塌,彻底从江城除名。
      还有此前雨夜荒宅被秦砚处置的那位元老,跟随秦砚多年,手握集团核心机密,转头投靠秦屿,倒卖项目底价。圈内早有风声,此人失踪多日,无人敢追查下落,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秦砚出手清算。
      “他儒雅只是伪装,暴戾才是本性。”
      温知夏握住苏晚发凉的手,语气愈发凝重,“白天出席晚宴酒会,他西装革履,谈吐温润,待人谦和,是风度翩翩的顶级企业家;可一旦触碰底线、触碰背叛、触碰他想要护住的东西,他下手从无分寸,冷血狠戾,不计代价。”
      “江城有不成文的规矩:宁惹全城权贵,不惹秦砚一人。”
      “普通人得罪他,失业破产,无路谋生;生意人得罪他,产业覆灭,一无所有;圈层之人得罪他,家破业散,永世抬不起头。他从不在意世俗规则,资本、人脉、武力,他皆手握顶端,想拿捏谁,就可以毁掉谁。”
      苏晚静静听着,浑身血液渐渐发冷。
      她终于明白,秦砚封杀她设计人脉时,为何那般轻而易举。
      毁掉一个普通设计师的职业生涯,对旁人难于登天,可对银翼恶魔秦砚而言,不过是抬手之间、随口一句吩咐而已。
      她也终于读懂雨夜对视时,他眼底化不开的阴翳,读懂下属面对他时发自骨髓的敬畏惶恐,读懂他训斥下属时,那股碾压众生的气场。
      那不是上位者的傲气,是染过尘埃、清算过敌人、踏过无数阻碍,沉淀下来的嗜血底气。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流言。”温知夏喉间微紧,说出最让人心惊的秘闻,“秦砚这一生,从无耐心,从无共情。身边从未留过任何异性,过往五年,无数豪门名媛、网红设计师主动攀附,想要靠近他,讨好他,全部被他冷漠劝退,轻则封杀圈层,重则直接赶出江城,他从不会对任何人心软停留。”
      “唯独你,小晚。”
      “雨夜撞见他秘事,本该灭口,他留你性命;你身负外债,他出手抹平;你想要辞职逃离,他不伤害你本人,只断你后路;他把专属香水做成香薰放进你卧室,日日驯化你的感官。”
      “他对你,从来不是普通甲方的兴趣,是偏执至极的占有。”
      一语落地,字字诛心。
      苏晚后背紧紧抵住墙面,鼻尖沉香骤然变得压迫刺骨,耳尖彻底泛白,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
      她此前还自我安慰,秦砚只是觉得她有趣,新鲜感褪去便会放手。
      可放眼整个江城,能让银翼恶魔费心周旋、步步设局、温柔伪装、气味绑定的人,从古至今,只有她一个。
      他不收旁人,只困她一人。
      “那他同父异母的弟弟秦屿呢?”苏晚想起此前债务伏笔,轻声发问,“圈内人如何评价秦屿?”
      “秦屿是伪善善人。”温知夏直言,“对外温润和善,共情心软,常年帮扶圈内底层从业者,口碑极好,一直和秦砚对立,处处被秦砚压制,看着弱势可怜。可圈内私下都清楚,当年构陷秦砚、软禁秦砚、放出高利贷拿捏底层人的幕后推手,大多都有秦屿手笔,只是他藏得极深,所有人抓不到证据。”
      伏笔在此刻彻底夯实:当初逼死苏晚、放款十万高利贷的源头,从来不是秦砚,是秦屿。
      秦砚只是半路接手,一边兜底帮她还债,一边顺着债务缺口,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苏晚心口杂乱无比,分不清亏欠、恐惧、无奈孰多孰少。
      “我想离开江城。”苏晚嗓音干涩,眼底浮出真切的慌乱,“知夏,我想带着弟弟转院,去偏远小城生活,彻底躲开秦砚。”
      温知夏满眼无奈,轻轻摇头,打碎她最后一丝幻想:“走不掉的。小晚,银翼恶魔想要困住的猎物,天涯海角,都逃不出他掌心。他能封掉你江城人脉,就能管控全国设计行业资源,只要他不愿放手,你去哪里,都无处立足。”
      房门被轻轻叩响,三声沉稳轻叩,是秦砚专属节奏。
      屋内两人瞬间噤声。
      苏晚抬眼看向房门,心底骤然紧绷,浑身下意识戒备。
      房门推开,秦砚缓步走入。
      他今日一身全新高定深灰西装,比黑色西装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矜贵温润,银灰碎发打理整齐,眉眼清隽立体,下颌线条冷感利落,周身冷柏皮革香气平稳流淌,眉眼看着平和无害,全然没有传闻里恶魔的暴戾。
      可苏晚此刻听完所有流言,再看向这张温润皮囊,只觉得皮下全是蛰伏的锋利獠牙。
      他就是披着儒雅外衣的猎手,温柔是伪装,偏执是本性,狠戾是底色。
      秦砚视线淡淡扫过温知夏,眼神淡漠疏离,没有敌意,却自带生人勿近的距离感,气场碾压全场,温知夏下意识攥紧手心,不敢直视他眼眸。
      “脚踝恢复如何?”秦砚目光最终落回苏晚身上,语气放轻,褪去对外人的寒凉,只剩专属她的平缓,“今日可以下楼小幅走动,不要剧烈发力。”
      他好似全然不知,方才屋内众人,正在议论他满城皆知的恶名。
      苏晚没有回话,只是垂眸避开他视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痛感压制心底慌乱。
      她不敢再直视他,不敢贪恋他片刻温柔,如今看清他银翼恶魔的真面目,只剩彻骨忌惮。
      秦砚看穿她骤然疏离的神态,眸色微暗,已然猜到温知夏已经将商圈流言尽数告知。他没有遮掩,没有辩解,从不在意自己在外名声好坏。
      世人骂他嗜血恶毒,称他银翼恶魔,他全然无所谓。
      他从不在乎旁人评价,他只在乎苏晚是否惧怕他,是否会更加想要逃离他。
      “聊完了?”秦砚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坦然直面自己的恶名,“外面关于我的流言,你都听见了。”
      不是问句,是笃定陈述句。
      苏晚抬眸,第一次直白看向他,眼底毫不掩饰恐惧:“秦先生,外界说的,都是真的吗?”
      清算敌人,覆灭企业,冷血杀伐,从不留情。
      秦砚缓步走近,脚步不急不缓,沉香层层裹住苏晚周身,将她牢牢困在香气范围内。他居高临下望着她慌乱眉眼,坦然承认,坦荡直白,毫无伪装洗白。
      “是真的。”
      “我手段狠戾,杀伐果断,得罪我的人,从没有好下场。江城人人惧我,称我银翼恶魔,无人敢招惹。”
      他俯身,视线与她平齐,指尖轻轻擦过她耳廓发丝,动作温柔,语气偏执入骨,“但苏晚,我所有的狠,从不对你。”
      “我可以覆灭万千旁人,唯独舍不得伤你分毫。”
      这句话无比真诚,可苏晚听完,只觉得更加绝望。
      他不对她动手,不是心软良善,是把她划为私有猎物。
      恶魔不伤专属猎物,不是善意,是占有。
      一旁温知夏心头一紧,生怕秦砚为难苏晚,起身想要开口护着好友,秦砚余光淡淡一瞥,眼神冷冽一瞬,仅仅一个眼神,便让温知夏脚步僵住,不敢再多言一字。
      这就是银翼恶魔的威慑力。
      无需发火,无需动怒,仅凭一个眼神,便能震慑全场。
      秦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身上,戾气尽数收敛,只剩势在必得:“知道我的真面目,害怕了?”
      苏晚诚实点头,眼眶微红,声音轻却坚定:“我怕你,秦砚。我怕你的狠戾,怕你的掌控,怕永远逃不开你。”
      “那就一辈子怕着我。”
      秦砚轻声回应,落笔笃定,宿命感拉满,“怕我,记我,依赖我,留在我身边。”
      窗外日光渐盛,院内施工工人开始复工,墙体敲击声响缓缓传来。
      苏晚看着眼前俊美偏执的男人,鼻尖永不停歇的沉香萦绕不散,彻底认清现实。
      她招惹的,是江城无人敢忤逆、无人敢逃离的银翼恶魔。
      从雨夜对视那一刻,她的自由、前路、身心,早已尽数归他所有。逃离之路,彻底封死。
      本章伏笔收尾:院内施工动静加剧,墙体结构早已被秦砚下属提前松动,一场蓄谋已久的坍塌,即将到来,为下一章强制同居,完美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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