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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绝境接单:雨夜孤影赴荒宅 医院催费单 ...

  •   医院催费单,压垮最后一根弦
      下午五点,市一院住院部十三楼,肿瘤科病房外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尖锐又冰冷,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苏晚早已麻木的神经。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缴费通知单,纸边被指尖捏得发皱,边缘几乎要嵌进肉里。红色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首期手术费二十八万,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到账,否则手术名额将顺延,弟弟苏辰的病情,再也拖不起了。
      病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弟弟虚弱的咳嗽声。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的酸涩,推开门走进去。
      十八岁的苏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因为化疗,头发掉了大半,瘦弱的胳膊上布满了针孔。看到姐姐进来,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细若游丝:“姐,你回来了…… 今天是不是又去借钱了?”
      苏晚放下手里的保温桶,把粥舀出来,故作轻松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别瞎想,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钱的事有姐姐呢,你只管好好养病。”
      话虽如此,她的手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三个月前,苏辰突然被查出急性白血病,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瞬间塌了天。父母早逝,姐弟俩相依为命,苏晚大学毕业后开了一家小小的设计工作室,原本勉强维持生计,可弟弟一场病,掏空了她所有的积蓄,还欠了几十万外债。
      能借的亲戚朋友都借遍了,昔日的同学好友避之不及,工作室早就停了业,她跑遍了所有能做的兼职,发传单、做家教、熬夜画效果图,可面对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依旧是杯水车薪。
      昨天,主治医生找她谈话,语气沉重:“苏小姐,苏辰的最佳手术期就在这几天,再拖下去,就算有了骨髓配型,也没有意义了。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那番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苏晚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是姐姐,是弟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等死。
      “姐,” 苏辰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眼眶也红了,“要不…… 咱们不治了吧,我不想拖累你……”
      “胡说什么!” 苏晚立刻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又异常坚定,“苏辰,你必须活下去,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会把你的病治好。听话,把粥喝了。”
      她一勺一勺喂着弟弟,心里却像被烈火灼烧。二十四小时,只剩下最后二十个小时,她去哪里凑齐二十八万?
      走出病房,苏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捂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无助、绝望、焦虑,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没有强大的背景,没有巨额的财富,有的只是一手还算拿得出手的室内设计功底,和一颗不肯放弃的心。
      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苏晚擦了擦眼泪,接起电话,声音沙哑:“喂,您好。”
      “是苏设计师吗?我这里有一个私活,城郊废弃的西山别墅,需要做整体翻新设计,工期紧,要求高,报酬丰厚,你接不接?” 电话那头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接!我接!”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请问报酬是多少?什么时候能结账?”
      “定金十万,设计稿定稿后,尾款二十万,一次性结清。”
      三十万!
      刚好够弟弟的首期手术费,还能剩下一点留作后续开销。
      苏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狂喜。这简直是绝境里的曙光,是上天给她的机会。
      “我接!不管什么要求,我都能做到!”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充满了急切。
      “地址发给你,今晚八点,必须到别墅现场勘测,连夜出初稿。别墅荒废多年,位置偏,你一个女孩子,敢去吗?” 对方语气顿了顿,似乎在考量。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
      别说只是城郊的废弃别墅,就算是刀山火海,为了弟弟,她也敢闯。
      “敢!我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地址很快发了过来 —— 西山路尽头,岚山别墅。
      苏晚立刻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她回到工作室,收拾好笔记本电脑、画板、卷尺、手电筒等工具,换上一件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背着沉重的背包,匆匆赶往城郊。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苏晚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做好这个设计,一定要拿到钱,一定要救弟弟。
      她不知道,这趟奔赴荒宅的路,不是救赎,而是一场宿命的纠缠,是那个名为秦砚的 “银翼恶魔”,为她布下的第一张网。
      公交车一路颠簸,驶向城市边缘。越往西山走,周围越偏僻,高楼大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和蜿蜒的山路。天色彻底黑透,路灯稀疏,偶尔有车辆驶过,留下一道刺眼的灯光。
      七点五十分,苏晚到达西山路终点站。下车的那一刻,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夹杂着湿气,预示着暴雨将至。
      手机导航显示,岚山别墅还要往山里走两公里,没有公交车,也没有出租车。
      苏晚咬了咬牙,背着沉重的背包,徒步往山里走去。
      山路崎岖不平,杂草丛生,夜晚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 “沙沙” 声,还有远处不知名鸟兽的叫声,透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苏晚从小胆子不算小,可在这样漆黑的夜晚,独自走在荒山野岭,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
      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脚下的路,紧紧攥着手机,一步步往前走。手心微微出汗,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恐怖小说里的情节,可一想到病房里的弟弟,想到那三十万的报酬,所有的恐惧都被压了下去。
      为了苏辰,她什么都不怕。
      走了将近二十分钟,一座巨大的别墅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岚山别墅依山而建,是典型的欧式独栋建筑,占地面积极大,三层楼高,带着一个宽敞的庭院。可因为常年荒废,整栋别墅显得破败不堪。
      庭院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藤蔓爬满了外墙,原本精致的雕花栏杆锈迹斑斑,窗户玻璃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凝视着黑夜的眼睛,透着一股荒凉和诡异。
      雨水已经开始零星地落下来,打在树叶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苏晚站在别墅铁门外,看着眼前这座阴森可怖的老宅,心里微微打了个突。这哪里是需要翻新的别墅,分明是一座被遗弃多年的鬼宅。
      可她没有退路。
      她推了推铁门,铁门 “吱呀” 一声,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吓人。
      走进庭院,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杂草,泥泞不堪。苏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手电筒的光线扫过庭院,能看到废弃的喷泉、干枯的花坛,还有散落的碎石瓦砾,处处透着破败。
      别墅的正门是一扇厚重的实木大门,漆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纹。苏晚走上前,轻轻一推,大门 “哐当” 一声应声而开,一股浓重的灰尘、霉味和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打开手电筒,照进别墅内部。
      客厅宽敞无比,挑高极高,原本华丽的水晶灯只剩下残破的支架,地面铺满灰尘,散落着碎玻璃和杂物,墙壁泛黄发霉,窗帘破烂不堪,随风轻轻摆动,显得格外阴森。
      这就是她接下来要工作的地方。
      苏晚定了定神,关掉大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和黑暗,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放下背包,拿出口罩戴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又拿出卷尺和画板,开始按照客户的要求,对别墅进行整体勘测。
      客户只给了一个要求:整体翻新,保留原有建筑结构,风格偏向低调奢华,要求三天内拿出完整设计初稿,越快越好。
      时间紧迫,容不得她耽误。
      苏晚强迫自己忽略周围的阴森环境,专注于工作。她拿着卷尺,一点点测量客厅的尺寸,记录数据,画草图,手电筒的光线在空旷的客厅里晃动,照亮她专注的侧脸。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眉眼清秀,因为长期熬夜和焦虑,眼底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孤勇又脆弱,像一株在风雨里顽强生长的小草,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的生命力。
      雨水越下越大,从零星小雨变成了瓢泼大雨,“哗啦啦” 地砸在屋顶和窗户上,声音震耳欲聋。闪电偶尔划破夜空,瞬间照亮整栋破败的别墅,映出苏晚孤单的身影。
      她从客厅走到餐厅,再到楼梯间、一楼客房,一点点勘测,记录,不敢有丝毫马虎。每走一步,脚下的灰尘都会扬起,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浓重的霉味。
      累了,就靠在墙上歇几秒;渴了,就喝一口背包里的矿泉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苏晚终于勘测完一楼,走到二楼。二楼是卧室区域,同样破败荒凉,她走进主卧,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房间的格局。
      主卧很大,带独立卫生间和阳台,视野开阔,能看到外面的庭院和山林。苏晚站在阳台边,看着外面倾盆的暴雨,风吹雨打,树叶狂舞,心里默默盘算着设计方案。
      这里虽然偏僻破败,但地理位置绝佳,环境清幽,一旦翻新完成,绝对是顶级的豪宅。
      她拿出画板,蹲在地上,借着微弱的手电筒光线,开始勾勒设计草图。脑海里全是布局、色彩、材质、风格,完全沉浸在工作中,渐渐忘记了身处荒宅,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疲惫。
      雨水肆虐,电闪雷鸣,整栋岚山别墅,只有她这里,有一点微弱的光亮,有一个孤单却坚定的身影,在为了亲人,拼命挣扎。
      她不知道,此刻别墅的庭院里,并非只有她一个人。
      黑暗中,一场血腥的清算,正在暴雨里悄然进行。而她,无意间闯入了恶魔的领地,撞破了最不该看见的秘密。
      命运的齿轮,从她踏入这座荒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偏离了轨道,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疯狂转动。
      深夜十一点半,苏晚已经完全沉浸在设计稿中。
      她蹲在主卧阳台的角落,画板放在腿上,笔尖在纸上飞速滑动,脑海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设计思路:低调奢华的现代轻奢风格,以冷色调为主,搭配深色木质元素,既保留别墅的大气,又增添温馨感……
      弟弟的手术费,就在这一张张图纸里。只要画好,就能拿到钱,苏辰就能做手术。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恐惧,忘记了外面的狂风暴雨。
      就在她全神贯注修改细节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声响,紧接着,是男人压抑的闷哼声,被暴雨声掩盖了大半,若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苏晚的笔尖猛地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声音?
      她停下笔,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楼下的动静。
      暴雨声依旧嘈杂,可仔细分辨,能听到庭院里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还有脚步踩在积水里的 “啪嗒” 声。
      苏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不是说这是废弃别墅吗?怎么会有人?
      难道是流浪汉?还是…… 小偷?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刚刚被工作压下去的恐惧,再次席卷而来。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收起画板和电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慢慢挪到阳台边缘,借着闪电的光亮,偷偷往庭院里看去。
      这一看,吓得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庭院里,不再是空荡荡的荒凉景象。
      暴雨之中,站着四五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全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神情肃穆,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在这群人中间,站着一个格外显眼的男人。
      他没有穿雨衣,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瓢泼大雨里,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高定西装,没有一丝褶皱,哪怕被雨水打湿,依旧挺拔矜贵,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
      男人身形颀长挺拔,肩宽腰窄,比例完美,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和威严。银灰色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更衬得他气质冷冽,如同暗夜君王。
      此刻,他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衣衫破烂,满脸血污,瑟瑟发抖,显然已经被打得不轻。
      “秦爷…… 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您饶我一命……” 跪着的男人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哀求,在暴雨里显得格外凄惨。
      被称作 “秦爷” 的男人,缓缓转过身。
      一道闪电恰好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他的脸。
      苏晚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要跳出胸腔。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又极其冷冽的脸。
      轮廓深邃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线条冷硬如刀刻。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温度,阴鸷、冰冷、暴戾,像寒潭深不见底,又像淬了毒的利刃,只一眼,就能让人浑身发冷,毛骨悚然。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戾和压迫感,仿佛掌握着生杀大权,视人命如草芥。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雨中,黑西装,银灰发,面容俊美如恶魔,气场阴鸷如修罗。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上,却丝毫没有冲淡他身上的冷冽,反而更添了几分嗜血的戾气。
      而他身上,一股浓烈又独特的香气,隔着暴雨和距离,若有若无地飘了上来,钻入苏晚的鼻腔。
      冷冽的冷柏香,混合着厚重的烟熏皮革香,尾调带着一丝沉木龙涎的深邃。
      清冷却又魅惑,疏离却又极具攻击性,像他这个人一样,危险,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这不是普通人,这是一个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魔。
      苏晚吓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终于明白,刚才那声闷哼是什么意思,这个男人,正在处置叛徒!
      杀人!
      她竟然无意间撞破了这样血腥的场面!
      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浑身瑟瑟发抖,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赶紧跑!不能被他发现!一旦被发现,她必死无疑!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一点点往后退,想要退回到房间里,躲起来。
      可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她后退的时候,脚下不小心踢到了阳台角落一个废弃的铁皮桶。
      “哐当 ——”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暴雨夜里,格外清晰,瞬间打破了庭院里的死寂。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下面的人听到。
      苏晚的脸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心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庭院里,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秦砚那双阴鸷冷冽的眼眸,瞬间抬了起来,精准地朝着二楼阳台的方向看过来。
      那道目光,冰冷、锐利、带着彻骨的杀意,像鹰隼锁定猎物一样,死死盯住了苏晚藏身的位置。
      “谁在上面?”
      旁边一个黑衣男人厉声呵斥,声音冰冷,立刻有两个人朝着别墅大门冲了过来。
      苏晚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房间里跑,想要躲起来。可她双腿发软,几乎跑不动,心脏狂跳,快要炸开。
      她只是一个想救弟弟的普通设计师,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可一切都晚了。
      别墅大门被 “砰” 地一声踹开,两个黑衣男人冲了上来,脚步声急促而沉重,一步步逼近二楼。
      苏晚躲在主卧的衣柜后面,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恐惧、绝望、无助,瞬间将她吞噬。
      她后悔了,她不该为了钱,来到这个鬼地方,不该撞破这个秘密……
      她还没有救弟弟,她还不能死……
      “出来!”
      “秦爷的人,别躲了!”
      男人的呵斥声越来越近,苏晚紧紧捂住嘴,眼泪模糊了视线。
      很快,衣柜门被拉开,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线照在她的脸上。
      “找到了!”
      两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把将蜷缩在地上的苏晚拽了起来,反剪住她的双手。
      苏晚挣扎着,却根本挣脱不开,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捏得她胳膊生疼。她脸色惨白,泪眼婆娑,浑身瑟瑟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脆弱又无助。
      “秦爷,抓到了,是个女人。”
      黑衣男人押着苏晚,往楼下走去。
      苏晚被押着,一步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低着头,不敢看前面,心里充满了死亡的恐惧。
      她知道,等待她的,将是那个冷冽如恶魔的男人,最残酷的处置。
      四、恶魔凝视,猎物入眼
      别墅客厅里,灯光被点亮。
      刺眼的灯光照亮了空旷破败的客厅,也照亮了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
      秦砚已经从庭院里走了进来,黑色西装上沾着雨水,裤脚微微湿透,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冽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苏晚,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整个客厅的气氛,都因为他的存在,变得压抑而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刚才那个叛徒,已经被带了下去,客厅里只剩下秦砚和他的几个手下。
      苏晚被两个黑衣男人押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被反剪,动弹不得。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灰尘,浑身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冷柏混合着烟熏皮革的香气,越来越浓郁,充斥着整个客厅,包裹着她,让她更加恐惧。
      她能感觉到,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像刀子一样,一寸寸刮过她的身体,让她如坠冰窟。
      良久,男人缓缓转过身。
      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每一步,都像踩在苏晚的心上,沉重得让她窒息。
      终于,男人停在了她的面前。
      苏晚低着头,能看到他那双穿着黑色手工皮鞋的脚,裤线笔挺,一丝不苟。
      “抬头。”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简单两个字,却透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苏晚不敢不听,身体颤抖着,慢慢抬起头。
      视线缓缓上移,终于对上了男人的眼睛。
      近距离对视,苏晚更是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的眼睛真的太黑了,太深了,像无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波澜,阴鸷、冷冽、暴戾,藏着噬人的寒意。银灰色的碎发下,那张脸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明明是矜贵无双的西装企业家,却浑身透着 “银翼恶魔” 的狠戾。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面上,也砸在苏晚的心上。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惊恐的脸,微微颤抖的嘴唇,湿漉漉的头发,一点点下移,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里。
      苏晚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张画了一半的设计草图,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那是她的希望,是她救弟弟的唯一寄托,就算在这种时候,她也没有松开。
      秦砚的目光,在那张设计草图上顿了顿,又重新落回她的脸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浑身沾满灰尘,头发凌乱,脸色惨白如纸,眼眶通红,挂满了泪水,像一只受惊过度、无处可逃的小动物。
      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眼泪直流,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韧劲,还有一丝…… 孤勇的脆弱。
      尤其是她攥紧图纸的样子,明明自身难保,却还死死护着那点希望,让人莫名地,移不开眼。
      秦砚的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审视和探究,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开口,嗓音低沉冷冽,带着压迫感。
      苏晚的牙齿不停打颤,声音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我…… 我是设计师…… 有人雇我…… 来这里做翻新设计…… 我什么都没看见…… 求求你,放了我……”
      她语无伦次,拼命解释,只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只想活下去。
      她什么都没看见,她什么都不会说,她只想回去救弟弟……
      手下低声汇报:“秦爷,她确实是今晚联系我们,接单过来的设计师,叫苏晚,背景干净,父母早逝,有一个生病的弟弟,急需用钱。”
      秦砚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随即又恢复了冰冷。
      急需用钱。
      所以才会不顾一切,深夜独自来到这荒郊野外的废弃别墅,接单赚钱。
      倒是个有韧性的女孩。
      换做平时,看到不该看的人,只有死路一条。他秦砚的事,从来没有外人能活着离开。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惊恐脆弱却又死死攥着图纸的样子,看着她眼底那抹为了亲人不顾一切的孤勇,看着她身上那股干净又倔强的气息,秦砚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
      杀意,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烈的占有欲和执念。
      像猎人,发现了最合心意的猎物。
      像恶魔,盯上了想要锁在身边的灵魂。
      这个女孩,干净、坚韧、脆弱,又带着一股让他莫名在意的韧劲。
      很合他的心意。
      杀了,太可惜了。
      不如,留下来。
      留在他身边,永远。
      秦砚的目光,依旧冰冷阴鸷,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势在必得的偏执。
      他看着苏晚,薄唇轻启,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笃定,像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你不用走了。”
      “从现在起,这栋别墅的翻新设计,全权由你负责。”
      “甲方,是我。”
      苏晚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一脸茫然和不解。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可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竟然没有杀她,反而要让她继续做设计?
      她没听错吧?
      秦砚没有理会她的震惊,转身对着手下吩咐,语气冰冷:“拟一份合同,短期用工,她必须留在别墅,直到设计完成。”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半步。”
      简单几句话,彻底将苏晚,锁在了这座荒宅里,锁在了他的身边。
      苏晚看着男人挺拔冷冽的背影,看着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冷柏皮革香,心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她从一个绝境,踏入了另一个更深的囚笼。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俊美冷冽的男人,是 “银翼恶魔” 秦砚,是掌控她生死的人。
      而她,苏晚,从踏入岚山别墅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了他眼中,锁定的猎物。
      宿命的纠缠,从此刻,正式开始。
      雨夜荒宅,恶魔初现,猎物入眼,银翼缠骨,永世羁绊,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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