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墟》萱子

4、偏执 抬手握住逢

　　抬手握住逢玄，正跟着小师妹纠正握剑姿势、准备踏入剑道第一课。

　　一道温润却带着几分戏谑的少年声线，陡然从林间穿透而来。

　　“几日不见，悦兮师妹倒是难得勤勉。”

　　语气听似夸赞，实则讽刺。

　　我动作骤然僵住，心底一阵烦躁。

　　真是邪门，我想学个剑，怎么这般坎坷。

　　身侧小师妹更是脸色一白。

　　一少年提剑缓步走来，剑眉温雅，眼底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高傲气儿。

　　“小师妹，不好好修行，倒在此处胡闹。”

　　小师妹撇嘴不语。

　　他目光落回我身上，似是见了天大的新鲜事，似笑非笑，“悦兮师妹握剑练功，真是百年难遇。”

　　我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闲来无事，练练而已。”

　　他转而看向小师妹，淡淡训斥：“你自身剑法尚且杂乱无章，是来指点的吗？”

　　一句话，直接将小师妹羞得脸颊通红。

　　我见师妹窘迫，赶忙道“我自己玩玩罢了。”

　　“悦兮师妹怎么突然对剑术感兴趣了？”

　　我垮着脸，“实不相瞒，墨清玄说，若下月我不能赢了宗门大比，就将我逐出宗门。”

　　“竟有此事？”他略惊讶。

　　“可不是嘛，听闻师兄剑法独一无二，不知我可否向您讨教？”

　　话音落下，陈少康明显一怔，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得意“清玄峰剑术冠绝宗门，有墨师姐在前，何须向我请教？不过，既然你找上我，那单说剑术一道，我也略有所得。”

　　瞅那得意样儿，我不过替师妹解围，他以为我真要有求于他似的。

　　可就在这一刻，林间温度骤降。

　　墨清玄立在不远处，整个人像一尊冰雕。

　　耳边忽然响起墨清玄清冷如水的声音“我教不得你吗？”

　　大清早是她亲手拎着冰玉壶，把我从头浇到湿，冷着眉眼让我“滚”。

　　现在见我找别人求学，又不乐意？

　　陈少康连忙上前打圆场，“师姐，悦兮询我剑法，此乃小事，你又何必如此计较？”

　　墨清玄抬眸，眸光薄冷如霜：“我计较？”

　　“师妹年纪尚轻，心性单纯，多调教便好。”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

　　她懒得再看陈少康一眼，只冷冷对我说“沈悦兮，过来。”

　　好个霸道的墨清玄，我凭啥听她的，心中有股不忿。

　　我直接无视，绕过他俩，背着逢玄走了。

　　墨清玄在我身后攥紧了手指，脸色铁青。

　　陈师兄只是讪笑。

　　小师姐忍不住内心佩服。

　　。。。。

　　天边暮色渐沉。

　　我垮着一张脸，提着剑，有气无力，胳膊酸痛，这个逢玄怎么越来越重。

　　要是小师妹在就好了，赖好教我两招，比起我举着逢玄乱抡一阵强多了。

　　就在我垂头丧气之际，墨清玄又闪现在我眼前，用嘲讽的口吻道

　　“你哪是练剑，简直是在杀猪，白白浪费了一柄好剑。”

　　我。。。的确如此，逢玄在我手里还不如一把杀猪刀，不过，这位高冷的大师姐，纡尊降贵的整日跟踪我。。。不大正常啊。

　　我抱起双臂，打趣说“师姐莫非对我有点意思，才如此穷追不舍。”

　　墨清玄神色严肃，双唇紧闭，缓缓拔出自己佩剑，那佩剑柄上系着鲜红的彩锻，就在我看剑的时候，剑光一闪，剑锋已经到了我的咽喉。

　　我喉头咯咯响，声音却出不来，这剑快到我未及反应。。

　　好果断的出剑，若是杀我，那此刻我已是她剑下亡魂，我开始有点背脊发凉。

　　她见我一脸迷茫，冷哼一声，腾的一下飞身而起，开始在我面前舞剑。

　　红色彩缎在我眼前飞舞不停，墨清玄的身影像一道闪电，我根本分辨不清她人在哪里，剑在何处？

　　剑快到如虹掣电，周围的树木叶子被剑气所催，一片片落了下来，不落地就被剑光搅碎。

　　整个场景无法用言语形容，太撕裂，太华美了，我差点要感悟人生，是那种，生死悬于一线的恐惧和欣赏到绝美剑法的震撼。

　　舞的越好，杀人越狠。

　　墨清玄已经将剑融进了生命，将杀戮变得美妙且迷惑。

　　我在一旁屏心静气，同时心生艳羡，好想跟墨清玄一样，成为一名剑修高手。

　　我一小散修见过什么大世面，今日有幸看到仙人舞剑，此生足矣了。

　　须臾之间，一丝对高阶修士的敬佩之情悄然升起。

　　她剑锋入鞘后，走到我面前，眉梢一挑“这才叫剑法。”

　　。。。。。

　　好拽，我发现墨清玄挺爱耍酷的。

　　我拍了拍手“师姐好剑法。”

　　她看都没看我，低头捋了捋剑穗，不动声色的抬抬嘴角“你唤醒逢玄，当真想学剑？”

　　我放软语气“嗯，想，你教我。”

　　若是能缓和与墨清玄的关系，对我以后在凌霄宗的修行之路极其关键，本以为她主动询问，我软语相求，可以拉近点关系。

　　谁知她用不屑一顾的表情，调侃道“你不是想找陈少康学？那你去找他好了。”

　　。。莫名其妙。。那刚才在我面前舞这么一段高超剑术是何意味？

　　撩起我的学习欲望，撩完又跑，这么渣吗大师姐？

　　我心有不甘“师姐，陈师兄的剑法虽好，可比你差远了，我之前不懂事，师姐莫要见怪。”

　　“哦？”师姐冰冷的脸上，淡化出一缕笑意“陈少康听到恐怕不会开心了。”

　　看来她很喜欢我夸她好。

　　“师姐开心就好。”我笑的应该很讨巧。

　　“逢玄！”墨清玄突然大喝一声，我的剑像是长了翅膀，飞到她身边，她将逢玄放进储物袋中。

　　“你干什么？”我急了。

　　“收回我的剑。”她淡淡的。

　　“你这是偷我的剑！”我更急。

　　“它可不认你。”她更一脸淡然。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给你。”

　　我心里升腾出一股怒气，仿佛自己是那个嘴巴前面放了块红萝卜的驴，看到就是摸不到，吃不到，被人戏耍。

　　“墨清玄，别以为就你行，我以后就是找阿猫阿狗学剑，也不会找你。”

　　“沈悦兮，谁让你这么跟我讲话的，你还有没有规矩？”

　　“怎么，早上你泼我一身水，现在又来找茬，身为大师姐却毫不讲理，连我的剑也偷，师尊是受了你蒙蔽才会让你罚我，若是她知道我被冤枉，你也没好果子吃。”

　　墨清玄脸色一瞬泛白“你是我清玄门的弟子，我还说不得你了？”

　　可笑。

　　“我是凌霄宗弟子，我现在就退出你的清玄门。”

　　“你！”

　　“仗着身份修为拿捏我，你若真看我这般碍眼，干脆一剑杀了我！”

　　她被我激怒“你以为我不敢？”

　　“你不教我，也不许别人教！你假公济私，是非不分，小肚鸡肠。”

　　“沈悦兮，我忍耐是有限的。”

　　“你想将我逐出凌霄宗，先问问师尊答不答应。”

　　“少用师尊压我。”

　　“我就用，就用。”

　　墨清玄被我气得脸一阵红一阵白，一时像是找不出话来驳我，站在原地抿紧双唇，用力攥紧拳头，显然被我气到。

　　“沈悦兮，别不识好歹，就算给你剑，你用的了吗？剑修是无情道，你心里没数吗？”

　　我卡住了，沈悦兮难道不是剑修无情道？

　　“你根本不适合剑修，仙途漫漫，早日找到适合自己的出路吧。”

　　墨清玄果断转身，离我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