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夏》桑满

2、第二章N

　　【方祁看起来很喜欢你这个朋友。】调酒师在板子上写到。

　　白淮夏打了个谢谢你的手语，随后口袋里传来震动，是他姐姐打来的视频通话。
　　姐姐没有听力障碍，但也为他学了手语。大概是很熟悉的缘故，白淮夏给姐姐打手语时速度特别快，以至于方祁回来时看见这一幕都吓了一跳。

　　【我没事，你安心拍戏吧。】

　　“好，这次剧组拍的电影要在巴西呆上半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不用啰嗦了！】

　　白淮夏的言语动作与表情一直大相径庭，尽管他表现得再害羞，口罩下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招牌冷面脸，这大概也是方祁看不透他的地方吧。

　　方祁回来后，两人没有再继续话题，他只是垂眸盯着白淮夏的手，室内开了暖气白淮夏没有戴手套，他看到了手腕上的纹身一闪而过。

　　白淮夏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匆忙把手套戴上。

　　在他的印象中，白淮夏不是一个会纹身的人，但这几年他们没有任何交集，中间发生了什么他也一概不知，他无法去评判，更何况这只是一个纹身，一个不会犯法的小纹身。
　　纹的还是一根有些波折的线。

　　“你这是……”方祁缓缓开口。

　　【那是我的姐姐。】

　　但可惜，白淮夏并没有领悟方祁的意思。
　　“我是说你刚刚那个比手语的速度。”

　　白秀妍，娱乐圈里的影后，方祁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

　　【我和我的家人平时都是这个速度，跟你因为我不知道你手语的能力在哪，我怕我快了你看不懂。】

　　“白淮夏，你真以为你戴了口罩我就认不出你了，我的手语是你教的你会不清楚吗？”

　　两人沉默了许久，大约过了一分半白淮夏才有了新动作，他摘下口罩，脸还是那样冷，但眸色却亮了几分。

　　【对不起。】

　　飘落的雪花逐渐越来越多，车上后座的两人都坐得笔直，只剩司机因为别的车开车不注意的臭骂声。
　　他们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没有开口提起当年的事，也没有提在吧台的事。

　　方祁憋了一会儿，看白淮夏还在看着窗外飘着的雪没有任何动静，深吸一口气，轻拍了下他的肩膀。
　　“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还有一次是在几个月前，一个男人加了我的微信缠了我一个月。”

　　“我开始是拒绝的，但后面想了几天又联系答应了他。”方祁看着白淮夏脸上一脸懵的表情，“他说我外貌条件很好，声音很好听，还会吉他，你觉得呢？”

　　白淮夏几乎没有犹豫，点点头迅速抬起手打手语回答：【那个男人说的对！】

　　“有些人成为明星，是为了传达他们所想传达的，或者对人民群众起到领头作用等，但你知道我想成为歌手是因为什么吗？”

　　白淮夏摇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我想成为你的声音。”

　　白淮夏顿住，看着方祁的最后一个手语动作，渐渐的，他缓缓抬眸对上方祁那深黑的瞳孔，这是他第一次与别人对视这么久。
　　白淮夏再次露出甜甜的笑容，眼角闪烁着泪光，随着打了个非常慢的手语。
　　【谢谢你。】

　　话题转的非常快，白淮夏停顿了下又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问题，【你是什么专业的，物理吗？】

　　方祁仿佛被泼了冷水，这么明显的告白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方祁趁白淮夏不注意，往他那边挪了一下，“对，本来是数学系的，这学期才转的物理。你呢，你是什么系的？”

　　【哲学，但你放心，我不会将课上的大道理搬到现实中的。】

　　方祁犹豫了会儿，还是说了出来，“其实还有件事，我已经和公司签约了准备出道，但他们要求我在出道曲中加入一些自己创作，比如自己写一段歌词，不知道我写完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好呀！】

　　方祁也没有想到白淮夏会答应得如此爽快，像是早已预料到他会这么说。

　　两人的交谈非常愉快，在宿舍分别时还重新加了微信好友，据解释，白淮夏的微信在这两年被盗了，所以换了个微信，并不是有意要删他。

　　回到宿舍的方祁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打开手机看信息。
　　信息有很多条，其中就包括了几个月前缠了他一个月的男人，男人说要方祁自己写一小段歌词加入歌曲中进行融合，还发了段半成品的伴奏过来给看歌曲风格，歌曲的整体风格偏r&b。
　　在后面的聊天中，他们说还需要加吉他版本的单专，他如果有灵感也可以提供曲调。

　　方祁完完全全就是工作狂的代表，看到信息马上就拟了一小段，但方祁作词能力不是特别好，怎么看都觉得哪里不对。

　　方祁一投入就容易废寝忘食，以至于想起来时已经过了饭店，但他的室友非常了解他，回来时给他带了蛋炒饭。

　　他们看了下方祁桌上的草稿纸，写了不同版本的歌词。

　　室友1：“你的睫毛雪白透亮，发丝洁白无瑕……我靠方祁，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室友2：“好小学生的歌词，这不会是你出道曲吧，没想到你考试这么牛写起词来这么傻。”

　　室友3：“哈哈大笑. jpg！”

　　方祁低着头吃蛋炒饭没反驳，因为他的文笔确实很小学生，从小就是，他的语文作文就是他人生的一道坎。

　　方祁在心里默默痛骂自己，这歌词自己还需要再修改一百遍。

　　室友3：“对了还有课后作业，这次我们四个为一个小组，还要做实验报告，下周一的课上讲。”

　　室友2：“这个实验挺简单的，我来拍吧。”

　　室友1：“那ppt就由我和梓纤一起，方祁你长这么帅就负责课上讲述就好了。”

　　室友3：“祁祁这脸蛋，一上去老师都被迷倒了，都不会注意到我们的作品质量。”

　　方祁：“那你来讲，我来做ppt。”

　　张梓纤揉了下自己脸，转头又回绝说做ppt。

　　方祁吃完后将外卖盒丢去走廊的垃圾桶，回到桌前打开手机摄像头将草稿纸上的歌词拍下来发给白淮夏。

　　他承认他发送图片的时候犹豫了会儿，也担心白淮夏笑话他，但事实证明，聊天框静止了一分钟后弹出一条新的信息。

　　[白淮夏：……]

　　果然还是被笑话了。

　　[白淮夏：用词很勇敢，但为什么睫毛和发丝都是白的？]

　　[方祁：因为你的就是白的。]

　　[白淮夏：写歌词的话我建议你写风景、动作或者你心中所想的情感，在歌词上描写人的外貌不太合适，看着就像……你懂的。]

　　方祁也没想到，白淮夏会这么直接地点出来，可能这就是专业人士吧。他还没想多少，很快白淮夏又接着发来几条信息。

　　[白淮夏：你别灰心，其实没那么严重。]

　　[白淮夏：你看啊，你写的那句“再次迎来雪的季节”就很不错，很有氛围对不对。]

　　[方祁：我写了这么多句就只有这一句能看对吗？哭哭. jpg]

　　[白淮夏：……]

　　[白淮夏：你已经很好了，很多人写了说不定一句都不行！]

　　方祁其实没有委屈，也没有生气或伤心，他对自己这方面的认知非常清晰，非要说，就是在逗白淮夏。

　　白淮夏还在手机屏幕的另一边发着安慰他的话，甚至自己也对他的歌词进行了改编。

　　[白淮夏：其实你那句可以这样改:寒风吹散你丝缎般的白发，差不多像这样，我也不是专业写歌词的，只能给出这样的建议]

　　[方祁：我学会了，谢谢]

　　方祁嘴上说着谢谢，下一秒手里换成了吉他弹奏，没一会儿又掏出手机插上耳机搜了几首r&b曲风的歌曲伴奏来寻求灵感。

　　方祁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一个晚上就创作出了一小段的曲调，他在草稿纸上写音乐符号，写完还不忘录视频发给男人。

　　可惜的是这只是一时创作出的作品，他的团队把他将巨星上培养做目标，为此还需要进行更细致的曲调修改。方祁想了一会儿，接下了做全曲的活儿，他必须将自己的天赋展现出来。

　　时针不断循环轮圈，车轮也前进了一程，转眼在忙碌中渡过一个冬季。

　　方祁每天听各种RMB歌曲以灵感为创作，最后终于敲定了他编曲的那首为最终版，这首歌的其他混音伴奏，全程都由方祁亲自参加编创。

　　说起白淮夏，他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一个月前，但只是请他吃饭。方祁创作的一小段歌词被公司征用加入出道曲，他借此机会请白淮夏吃饭顺势见个面。

　　去的只是一个小餐馆，白淮夏拿着菜单，点了青椒炒肉和番茄炒蛋两个菜。他看着白淮夏吃得津津有味，自己的筷子却只能勉强夹两块青椒。

　　白淮夏抬眼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打手语说:【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些吗？】

　　方祁搅着碗里的饭，随后缓缓放下筷子，“不能吃番茄炒蛋。先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以你家的条件，你为什么会喜欢吃这些？”

　　【我爸妈不管我，以前放学陆杉经常带着我去吃路边的小摊，我觉得好吃就喜欢上了。】

　　方祁静静地看着白淮夏打手语，他的眼睛亮着光，仿佛陆杉就是他的男朋友。
　　方祁将拳头攥紧，思绪渐渐放空。第一次与他说话陆杉也在，与其相比，陆杉与他确实认识得更早。他想伸手去触摸，去抓住那把钥匙。

　　回过神来的方祁，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摸着白淮夏的脸，他微微歪了头，平稳的呼吸与方祁的形成对比。

　　【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你的心情很不好。】

　　方祁慌乱地把手放回腿上，结巴着回他:“没、没事。”

　　两人没有再多话，这次的饭后两人也没有过多的互发信息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