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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陆见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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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打扰了。”
温润清朗带着稍许歉意的声音从堆叠着的货箱后传来,陆见深眯起眼,被麻醉得有些模糊的视线里渐渐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青年双手插在灰风衣的兜里,上身的衣领微微向外翻,绑在一起的墨发也散开了不少,两人倒是如出一辙的狼狈。
虽然陆见深感受到这人透过金丝眼镜望过来的眼神礼貌又温和,仍旧潜意识里警惕地躬了躬身,用那只仍有知觉的手抽出了藏在腰侧的刀,摆出了排斥又戒备且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别害怕。”青年双手向上举起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停顿了会。见陆见深又收回了刀才抬腿靠近:“看你状态很不好,我是医生,能让我看看吗?”
对恶意向来敏感的陆见深确实没从青年身上感受到丝毫敌意,低低地嗯了声。他撑着摇晃的身体坐回原处,抬头仰视着走到面前的陌生青年:“右小臂,麻醉...”
话落,面前人蹲下身来,忽地从舱顶射来的阳光刺得陆见深眯了眯眼,低下头来注视着这位医生光照下飞尘里的脸。显得神秘又亲切。
“我叫...你这里.......”
陆见深眨了眨有些迷蒙的双眼,眼前人嘴唇一张一合,正说些什么,他却听不太清晰了,头抵在货箱上沉沉睡去。
等陆见深再次醒来时,右臂上的伤口被柔软的布料包扎好,麻醉也从体内散去了。
他活动着僵硬的手脚直起身,环视一圈却发现,那人却早已不见身影。
只留给当时的他一段不那么美妙却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直到现在,陆见深也无法忘记那时的易木怜脸上柔和又怜惜的神情。
从回忆里挣脱,陆见深呼出一口浊气,目光再次落回训练计划表上,手指在光脑上跃动。
当时间被训练挤满,对陆见深和追云飞二人来说,便逐渐察觉不到时间流速一般,成了一眨眼的事。
更何况让荒废了许多年训练的陆见深,和决心要变得更强的追云飞凑到一起,那就是一拍即合,几乎是一起泡在了训练室里。
就比如此刻——即将要抵达金晨星的前一晚。
“砰砰砰——”
几声连续的枪声骤然炸响在靶场,背脊直挺却透着几分闲散的青年一手插兜,举起另一只手上冒着烟的手枪吹了吹。
目光一下落在了远处靶子上显示着的红艳艳的十,他唇边立马勾起了个得意的笑。
随即转身倚在栏杆上,盯着身侧不远处姿势板正且预备齐全的追云飞,手上流利地翻转着手枪。
又是一声砰响起,被后坐力震得扬了扬身子的追云飞旋即调整好姿势,手指扣动扳机再开一枪。如此循环往复。
抬眼扫向追云飞的靶子,七环,七环,九环,八环,九环……
最后在八与九之间来回跳动。追云飞清空弹匣摘掉护目镜时,靶子上显示的就是九环。
“很不错。”陆见深走上前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可不是客套话,短短三四天的时间,追云飞从一个没摸过枪的完全小白进化到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不错可以形容的了,而是天赋惊人。
“估计明早就到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感觉还很早呢…”这样说着,跟着陆见深离开靶场的追云飞回头看了眼靶子上逐渐稳定的九环,忍住不勾了勾唇。
他这副得意洋洋、嘴角翘老高的小模样惹得侧目来看的陆见深轻笑了声,伸手理了理他的蹭乱的衣领:
“别光顾着傻乐,有什么趁手的武器准备准备。”
那支整理布料的手立马就吸引了追云飞的注意力,他垂头等那只手动作好了,才看着陆见深问:
“会很危险吗?”他转了转右手里的护目镜,顿了顿:“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来帝国呢,这里应该和联盟很不一样?”
听出他话里委婉的言外之意,陆见深哼笑出声,这是暗戳戳怀疑帝国治安呢。
“我已经有8年没有回来了,估计变化会很大?”想到今年刚上任却已经代理执政许多年了的女皇陛下,陆见深摸了摸下巴,不太确定。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抬手搂住追云飞的脖颈,带着他走快了一点:“有备无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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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儿,躲开点…”细若蚊蝇的声音随着枝叶被踩断的微响逐渐靠近,面容已经大变样的追云飞扭手扭脚,时不时还抬眼瞄向不远处驻守的防卫。
“这边这边…”陆见深打了个前进的手势,弯腰一个利落地翻滚从防卫的视线盲区溜了进去。
有样学样的追云飞扫了眼那边走来走去的防卫,喉结滚了滚,趁着转身的空挡旋即也滚到了陆见深身旁。
偷渡而来的两人就这么一路鬼鬼祟祟地按着黑市上卖出高价的安全偷渡路线,有惊无险地绕过了外城防卫进入了内城。
“现在我们在哪?”拍了拍沾到身上的碎叶,追云飞望向远处层层叠叠林立的居民楼,眼里尽是茫然。
“看样子…”缩放着光脑上的地图,陆见深抬眼环视一周:“到居民A区了,离商业区不远,打车去吧。”
“哦哦,”紧跟着陆见深的追云飞点了点头,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两侧风格简约的居民楼,最高不超过四层,倒是和他想象中的帝国建筑相差甚远:
“见深哥,金晨星也有跟米卡菈一样的黑市吗?我们之后就是要去那里吧。”
瞥见干道旁停靠的悬浮便乘车,陆见深抬起光脑扫描了下,拉着追云飞的手腕边走边说:
“对啊,黑市这玩意哪里都有,大同小异。不过...”他顿了顿,弯腰坐进车内,看向紧跟着钻进来的追云飞:
“毕竟在帝国境内,我那时候首星那里对这打击十分严格,保不齐就让我们给碰上了呢?”
“不能吧?”缩了缩显得有些拘谨的长腿,追云飞迟疑:“我记得金晨星不是帝国边境吗?应该鞭长莫及吧?”
抬眼对上陆见深那双笑盈盈望过来的眼睛,追云飞就知道自己心里那点忧虑算是白操心了。
这人又在逗他!
本微微岔开些腿免得舒展不开的陆见深感受到了那点带着热量的触感,来自撇着嘴偏要往他这挤的追云飞。
抬手按住了少年那条不安分的腿,陆见深抬眼看人:“喂喂喂,不就是逗你一下,幼不幼稚?”
“哼,”追云飞垂眸扫了眼二人紧挨在一起的双腿,忽然就由阴转晴地哼笑了声:“我看,幼稚的另有其人。”
“行行行,我幼稚我幼稚。”伸手推了推整个身子都要压过来的追云飞,陆见深无奈:“要挤死了。”
青年那双手搭在正侧着的胸膛上,追云飞被轻轻的推了下,力道不大,显然是想让他自己挪开的意思。
垂眸扫了眼陆见深微微蹙起的眉头,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抿着唇看了过来。
“撒娇也没用!”追云飞猛地偏过头,耳根一下就红了,身体倒是很诚实地挪开了些。
陆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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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过废弃荒凉、长满杂草的工厂,陆见深带着追云飞沿着工厂后门那隐秘的记号寻找入口。
不起眼的划痕铺在他们脚下一块不起眼的板砖上,陆见深蹲下身来仔细辨认起这最后的痕迹,确认没问题后脚下猛地用力,哗啦一声——向下的台阶缓缓在他们面前展开。
“可能会有些不能看的,待会可别乱看。”陆见深低声嘱咐了句,带着人一阶一阶向下走。
等完全下去,眼前这番景象冲击着脑海的那一刻,追云飞还是觉得他的心理准备做少了。
七彩的灯光从天花板那浇头盖下,地下这么宽广的空间里,竟找不到一处正常灯光的地方。尤其是在耳边炸开的音乐和空气里混杂着的各种气味,完全颠覆了追云飞对这一趟的期待。
灵敏的嗅觉使得他再怎么捂鼻子也无济于事,追云飞手捂胸口,压制着干呕的冲动,连忙拉住了陆见深的袖口,低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在他耳边说:
“哥,想吐...”
空气里各式各样的信息素气味也惹得陆见深心烦,但他毕竟耐受力比追云飞强一些。他环视一圈或是在舞台擂台上劲舞格斗、或是围在赌桌旁狰目嘶吼的人,摸了摸追云飞柔软的发丝:
“坚持下,不在这。”话落,他牵着直起身的追云飞的手,绕过那些显得有些疯癫的人,往更深处走去。
走着走着,手上传来一股下坠力道,陆见深回头看去,追云飞整个人像是在被钉在原地,偏着头,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甚至忘记了眨眼,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下去。
透过一圈人围着透出来的缝隙里,一中年男子蜷着身子躺在地上,右手臂被砍了下来,刺目的鲜血还正流淌着。
在他身旁那只正西鲜活的手臂被一个人拾了起来,用小刀刮去一大片皮肉,正一步步朝着苦苦哀嚎的人走去...
猛地拽了拽追云飞的手,陆见深环住了他的脖颈,逼着他转正头,又急又狠:“还看?!走了。”
少年像是在这一声斥责中回神一般眨了眨眼,看向陆见深的眼里带了些迷茫,旋即又被惊惧所取代:
“哥,哕......”
胸膛剧烈颤抖着,追云飞猛地躬下身干呕,胃里泛上来的酸水熏得他嘴里发苦,抬手抹了下唇,他双眼通红地望着轻缓地拍着他的背的陆见深,瞧着青年担忧的神色,笑了笑:
“走吧哥,没事了。”
虽然这样说着,陆见深还是能察觉到追云飞牵着他的那只手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紧了紧手上的力道,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手上第一次沾上血液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呢?也许就像如今的追云飞一样扶着墙不停的干呕吧,可那段记忆早已经被越来越多的鲜血所覆盖,陆见深自己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