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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坠海 下一秒就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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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内一阵骚乱,邺潼没有回头看,飞快地隐入了街上的人群之中,向着她记忆之中,阳金元和捕快跑去的方向追去。
阿爹和方念都已经走远了,证据也拿走了,阳府之中再无牵挂,她再也不想回来了,追到阳金元是此时她唯一的目标,若是这个故事的结局是将坏人正法,那么此时她如何能坐以待毙。
视线中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她在人群中穿梭,一晃眼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在众多陌生的面孔之中格外显眼。
是阳韩松。他正歪歪斜斜,踉踉跄跄,跌跌撞撞走过来,脖间微微露出裹伤布,衣服穿得松垮,一副病秧子的样子,周边的人见了他的惨白样子都让开些,他周边空的像有个结界。
邺潼还以为阳韩松怎么了,原来是受伤了,难道说厢房之中打斗的痕迹是他受了伤,可自己的手臂也痛得紧,他们是一起受的伤?反正肯定不是阳韩松和叶桐互殴,但此时来不及多想,阳韩松此时一定是不能回去阳府的,不知道那丧心病狂的沈老夫人会不会想到拿阳韩松来威胁……
其实威胁也没有用,不知叶桐的想法,但她并不会被阳韩松威胁到,她今日就要将阳金元抓住了,看看这故事到底完结不完结,若是能回家就和这里永别,再也不要回来。可好歹阳韩松和叶桐同是重生者一场,一路走来也算是有些交情,如此,既然遇上了就顺带着拉他一把,也不是不行。
这么想着,邺潼穿过人海,抓住了阳韩松。
阳韩松本来就视线模糊,全凭一副意志力向着阳府方向走,顿时被人扯了一下,他转头,没有动,想要看清是谁。但这人不由分说就拽着他走。
“等等……我……”阳韩松转头看着阳府的方向,想要说话,再回头看那人的时候,视线渐渐清晰,面前之人竟是叶桐。
他没有再要说什么,由着邺潼扯着他,一路飞奔。
除了失血昏迷几日,体力尚未恢复,腿脚酸软得紧,走起路来十分吃力,他没有说一句,只是紧紧跟上叶桐的脚步。
邺潼带着阳韩松在巷弄之中穿梭,想要先到一个确定不会被阳府之人抓到的地方,可正当他们在一处屋后喘息之时,却忽然看见阳金元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
来不及解释,她回头对着阳韩松嘱咐了一句:“不要回阳府,找个安全地方休养,我去去就回。”说完,她便窜了出去,三两步跑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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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金元不知道为什么要抓他,可那时被两个捕快一人一边挟住了双臂,一股巨大的心慌在心中升起,他就是想跑。
从他夜半发现宅中异样,满手鲜血冲进正房,发现母亲的状况,直到今日,都没有人和他解释是怎么了。从当日早晨,和银花嬷嬷在书房中遇上了,她就叫来了外祖母和外祖父,此后再没有人理他。
他知道的是,他头疼、记不起来大多事情了,心智仿佛停留在了多年之前,可他又隐隐知道,他不该是如今的模样。曾经的好友叶桐也对他态度不明。
他眼看着沈老夫人来了,他从未见过的外祖母,外祖父,可他们像是当做没有他这个外孙一般,满眼只有母亲,他仿佛成了这宅中多余的。
当他要被抓走,母亲躺着起不来,外祖母却不管他。
他到底是怎么了,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到底犯了什么罪。但他知道所有人都是要放弃他,银花怕也是代替了母亲要护着他,可银花终究是个下人,本也护不住他。
他得找回他失去的东西,船司……阳大人……
阳金元一味奔着海边去了,他得找回自己的价值,找回自己失去的名头,这样一来,外祖母和外祖父会不会看在他有用,救他一救,他满面泪水,糊住了眼睛。
他又觉得他仿佛被抛弃了一般,就像从小到大,他要听话按母亲说的做,才会给他好脸色,母亲的控制让他觉得喘不过气。可久而久之,不被控制就好像不要他了一样,他也沉醉于被控制,如此一来,便衣食无忧、前途无量。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脱离了控制,脱离了母亲,这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但真的发生了,却心中万般恐惧,这不是他要的。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一路走去,耳边噪声嘈杂,他什么都听不见,听不清,仿佛被关在密闭的笼中,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找回自己的位置。
直到远远看见那两个门吏,他觉得他,马上就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了。
“呃……”阳金元迟疑着,觉得眼前视野都扭曲了,紧张挤压住了他的喉咙,一开口便是软弱的哭音:“二位大人……我是……”
两个门吏见着面前的阳金元一副脆弱的样子,只觉得新鲜,这嚣张的阳大人居然变了个人。
“大人,不先行和捕快大人们去衙门吗?”其中一个门吏说话。
阳金元只觉得所有声音在耳边只是嗡嗡嗡,好像虫子的嗡鸣声,他满头大汗,张嘴想要说话,可忽然背后传来喊叫声。
他转头,那两个捕快隔得老远,嘴里喊着:“站住!”
阳金元的腿脚自己动了起来,他觉得必须要找个地方避避。没有在船司门口停留,他继续向前跑去。
直到来到一个空旷的地方,围墙罩住了许多骨架庞大的玩意,他走到那门口,守门的人见了他喊了声阳大人便退开了。
他顺理成章进入了船厂之中。
眼看着其中一艘艘即将成型的船只,阳金元看上了海面上那一艘已经下了水的船,他想着,若是真查到他,还可以跳进水里躲避,头也不回向着那海面上几乎要完工的船只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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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潼眼看着阳金元一闪而过,飞快冲出了巷弄,看着阳金元向着船司方向跑去。
她紧赶慢赶,直到听见另一方向传来两个捕快的声音,“站住!”眼看着阳金元本来是站在那船司门口,下一秒又开始没完没了地向前跑。
邺潼一边喘气,一边追,心想着这俩捕快追杀也太张扬了,不知道要不动声色缉拿罪犯吗……直到远远看见阳金元的身影隐没在船厂门口。
她一个转弯向着熟悉的狗洞而去,没人比她更熟悉怎么混进船厂。
还是熟悉的地点,熟悉的狗洞,她一钻进去就看见个熟悉的人,那高个匠人,正在她对面扎着马步正在锯木头。
高个匠人一见邺潼,倒是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立刻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邺潼转头,他指的是海面上的一艘已经下水的船只。
她点点头,不用过多言语,她就知道阳金元一定是去了那艘船上。转头向着那海面上的船只跑去。
一登上船,邺潼就看见了那阳金元,正扒在船首的桅杆尾端,窜动着肥壮的身躯就要向上爬。
“阳金元!别跑了,束手就擒吧。”她气喘吁吁停在离桅杆远的位置。
阳金元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从桅杆之后露出一张大脸,大脸中糊满了泪水:“叶桐,我犯了什么事情?我不记得。若是说要一个不记得的人认罪,是否太不公平,连为自己辩解都不知道如何辩。”
邺潼皱了皱眉,开口道,“铁证如山,海里的数十条人命都等着你下地狱。”
“海里的……可是我不记得……怎么能说是我做的!”阳金元大声嘶吼着。
“不记得又不是代表你没做过,不记得也是报应的一环。那数十个活人走上船只的时候,还不知道他们要丧命了。”她慢慢向前走着,打量着桅杆上的粗麻绳,若是她冲过去有几分把握能制服阳金元。
“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晚我醒来,院中就到处都是血迹,母亲也不省人事,阳府怎么了……”阳金元又嚎叫起来,怨气十足。
“三年前我醒来,就没有母亲了,许多人都丧失了亲人,船只在海上发生了什么,真相都无从得知。但你,是有罪证可证明的,秦侃、当年的船只,你不记得,也不碍事,所有证据会呈上衙门。”邺潼转头,两名捕快已经冲了进来,而视线之中还有一个人,阳韩松,从狗洞方向磕磕绊绊跑着过来。
“你跑不掉了,就算你不记得。”她回头看阳金元。这人气愤到满面通红,眼神带血色,杀气腾腾地看着她。
身后响起纷乱的脚步声,恍惚间几个人冲上船首,而下一秒,邺潼感觉自己被掐住了脖子,是阳金元,她被拖到了桅杆之后,船首最前端,他们差半步就能坠下船去。
说实在的,邺潼真想带着阳金元跳下去,反正她会游泳,死不了,但要是阳金元淹死了,就太便宜他了。
“放弃吧,阳金元。”邺潼没好气地叹了口气,一手扯着阳金元掐住了她脖子的手。
船首瞬间冲上来五个人,两名捕快,阳韩松,高个匠人还有刀疤眼。
“束手就擒!”两个捕快异口同声。
而邺潼感觉到阳金元后退了半步,海面都映到了余光之中,她心想着,不好。
身体已然腾空,阳金元箍着她,面前飞扑过来个人,是阳韩松,抱住了她,紧接着阳金元的手被掰开,她只觉得喉间一松、背后一轻,下一秒就重重坠进了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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