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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62无愧 她的脑中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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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漆黑,空无一人,叶桐耳边只有阳韩松的呼吸声,但还好有持续的呼吸声,让她能清晰感知到他还活着。
她背着阳韩松,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左小臂上流的血已经将伤口和袖子粘黏在一起,一牵扯到就痛一下,秋末深夜的冷风吹得她面庞刺痛。
离叶氏医馆越近,她就觉得每一步走得更加艰难,阳韩松不断从背上滑下来,她不断将他扶住,手摸到他的身侧,湿湿黏黏,她知道那是血。
叶桐觉得膝盖十分酸软,胸腔之中砰砰打鼓。
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阳韩松挡刀的意外。她没有想到阳韩松会替她挡刀。这一贯只独善其身的阳韩松,怎么会豁出命去为了她挡刀的。
就好像是铁树开花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河水倒流了,六月飞雪了,枯木逢春了。
但显然这事情真真正正发生了。身上沉沉的重量,摸到的血,耳边的呼吸都在告诉她,阳韩松真的替她挡刀了,还流了很多血。
此时除了救他的念头,重生之后和阳韩松相处的所有瞬间都在叶桐脑中回转,其实他之前说了什么她都记不清,但之前都是听听罢了,此时她觉得有一点能信了,原来阳韩松说的字字句句的忏悔,好像是真的,他真的在改变了。
叶氏医馆的大门就在眼前了,叶桐越来越觉得疲惫,伸手摸到叶氏医馆大门的瞬间,她重重撞在了门板上,伸手急切地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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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金元被叶桐敲打脑袋的时候,只觉得这叶桐不像是他认识的叶桐。
第一下被扇了巴掌,他十分生气,更多的是惊奇,没有想到这整日忍气吞声的叶桐居然打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人被迷昏了还能醒过来。
但他立刻又明白过来,此时阳府之中的情况,母亲病重,阳修文失踪,这叶桐怕是见着他没有人依仗了,于是变了个人,还敢打他,他顿时给这叶桐安上了个两面三刀的罪名。
他怒火中烧,抬手想要打叶桐,可视线的侧面,那被迷昏了的阳韩松居然站起来了,一瞬间凶猛地扑过来,他被锁住了喉咙,被阳韩松卡住,气都快喘不上来,困在地面上,他发了疯一般地拳打脚踢,可阳韩松怎么都不松手。
他真是摸不着头脑了,为什么这一个二个,都能醒过来,他的迷药难道是赝品。可眼前,若是只有叶桐一个人他倒是有把握能打赢,可加上一个不要命的阳韩松,倒是说不准了。
再后来他看见叶桐举起了凳子,向着他挥过来。来不及躲闪,他被击中了额头,但还好打偏了,他只是眩晕了一瞬间,就清醒过来。愤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已经忘了,本来是准备要将叶桐单独关起来审问她到底对阳府有什么阴谋,此时他只想弄死她了。
混乱中,他从别在腰间的刀鞘之中抽出了匕首,阳韩松踹都踹不开,他不顾着喉间的窒息感,拖着阳韩松的重量,举起匕首,那一刻他就是想要捅死这个叶桐,拿着匕首直直向着她的心口而去。
他以为他手持武器,一定能杀了叶桐。但再后来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此刻,他从地面上爬起来,手脚还在不断抽搐,头还在控制不住地晃,可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头很痛,很痛,痛到像是被人剜走了一块脑子,地面上一滩滩的血迹,他身上也有。
他杀了谁?还是谁杀了谁?地面上有一把沾了血的匕首,他摸到他的腰间有一把刀鞘……怎么回事……
阳金元看了看四周,记忆之中本该有人提着灯守夜的内院一个人都没有,到处都黑黢黢的。
他慌乱地爬起来,冲着正房跌跌撞撞奔去,一头冲进正房之中,“母亲……母亲……”,他一边哭嚎着,一边在正房之中乱撞,可没有人回应他。不知为何,他从地面上站起来之后,这个世间、这个阳府,他好像不认识了。
“母亲……外面有好多血……儿子记不清发生什么事了……”阳金元跌跌撞撞扑到床边,凑近了才看得清沈霜,确确实实是他认识的母亲,他晃了晃沈霜,可沈霜除了眨眼也动不了。
她静静看着阳金元昏暗之中一片模糊的脸,眼里涌出泪水。听着阳金元不断唤她:“母亲……母亲……”
阳金元像是没见过沈霜这幅样子,摇晃她、哭嚎着,可沈霜除了在流泪,都没有反应,他惊诧之间瞬间弹起,后退了几步,又复返,抖着伸出手指去探沈霜的鼻息,活着,但是母亲怎么了,他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又开始大喊:“父亲!父亲——”伸手去摸床的内侧,可床上只有沈霜一个人。
他站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借晖阁门前,撞门而入,大喊着,“父亲——父亲!儿子记不清发生什么事了……母亲怎么了……”可回应他的只有空荡和寂静。
整个内院,竟没有一个人出来回应他的哭喊。
阳金元捂着头,脑袋好像要裂开了,嘶喊着,“啊啊啊啊——”瘫软在地面上,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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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桐敲门之前,方念在叶氏医馆大堂之中摸黑坐着,连灯都没有点。
她坐在玉莲身边,静静看着面色发青的玉莲,虽然是死尸,但她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感觉,只觉得亲近。
玉莲的死她还没有习惯,叶生根说要尽快将玉莲烧了,不然会腐烂,会发出恶心的臭味,会碍到邻里,虽然如今天凉,但也放不了几日。她点头,她同意,但是她最后还是想陪陪玉莲,她舍不得她。
她记不起来玉莲和她在一起多久了,从小就是玉莲陪在她身边,但是人都是这样,身边的人还活着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什么,也不知道珍惜,她日日都沉浸在阳金元的烂事之中,困扰自己的心神,损耗自己的身心,甚至要和阳金元同归于尽。
可如今想起来,在她熬不下去的时时刻刻,玉莲都在默默陪着她,在她哭的时候玉莲也会默默陪着她流泪,时时刻刻盼着她好,盼着她走出来。可她不知道珍惜。
正当她泪流不止的时候,忽然听见了门外重重的敲门声。
夜已深,难道是急着求医的病人。
方念快走几步,去开门。
门开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两个人交叠伏倒在地面上,叶桐出声叫她,她才发现是阳韩松压在叶桐背上。
她赶紧蹲下来去扶叶桐,蹲下的瞬间,汹涌的血腥味直冲她的鼻腔。手上摸到叶桐的小臂,湿粘一片,叶桐受伤了……
“方念,阳韩松中刀了,快去叫阿爹还有勾玄。”叶桐颤抖的声音随着冷风吹进方念耳中。
方念赶紧将叶桐扶起来,二人拖着丧失意识的阳金元进门后,方念快步跑进去叫叶生根和勾玄。
阳韩松面朝下躺在诊床上,上衣已然成了一件血衣,叶桐将他的上衣剥下来,沉甸甸的,要是拧一拧,一定能拧出不少血。
不多时,叶生根和勾玄已经带着工具和药来了,他们着急地冲进来。叶桐下意识将自己的伤臂伸向身后遮掩。
叶生根连外衣都没有披,他看了一眼叶桐,又看了一眼床上的阳韩松,脸色垮了垮,没有说什么,吸了吸鼻子,眼眶就红了,赶紧走到了阳韩松身边,查看伤口。
叶桐没有说话,从诊床边走了出来,坐在大堂中,桌上点着灯,烛火微微摆动,无需看着诊治,她知道,刀伤而已,阿爹和勾玄一定能医好阳韩松。
她觉得自己在激烈的打斗和负重长途跋涉以后,有种飘起来的感觉,需要歇一歇。她坐在桌边用想要用手支着头,一抬左手,霎时间传来一阵剧痛,又放下了手,直接将脑袋贴在了桌面上。
她的脑中一团乱麻。她心系的是阳金元还在阳府之中,账本还在厢房之中,她和神仙交流的纸张还在香炉下面压着,就这么背着阳韩松出来了,账本是不是有危险,还有阳金元,是被她打的昏了还是死了,若是死了要怎么办……
翻案之事进行到了此刻,她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选择先救治阳韩松而不是先将证据保全而使计划落败,也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她选择反抗阳金元而惹祸上身,但做了就是做了,那是当时最佳的选择,阳韩松是为了救她而伤,若是不管阳韩松而先去保全证据,她做不到。
叶桐暗暗叹了口气,只希望一切都能顺利,但若是因为她的选择使一切毁了,她也无悔吧,做人做事问心无愧就好,她觉得神仙也会同意的。账本毁了也有别的证据,但阳韩松若是因为她而死了,她怕是一辈子寝食难安。
她又叹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身边的风被挡住了,有个人靠近。她抬头,是方念,端了一盆水放在桌上。
“叶桐,你的伤口别耽误了,快清洗一下,上药吧。”方念轻声说道,手上还拿了几瓶药,她记得是阿爹方才带到诊床边的,“别让你阿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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