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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6玉莲 霎时间就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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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念意识朦胧之间只觉得全身都要散架了,她记得她和阳金元扭打在一起,玉莲在一边帮着拉开他俩,但阳金元一直扯着她头发,十分用力,死也不放。
回过神来,她还未全睁开眼,先伸手摸了摸头顶,热辣的感觉蔓延在一块头皮上,指尖摸到几片皮屑,但还好头发都还在,这阳金元下手真是狠毒,一抓就抓在她头发上,她本就没有斗殴的意图,只想着逃走了,都没有反击。
鼻腔充斥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道,她奋力睁开眼,天色擦黑,周身是草海,耳边是哗哗的水流淌的声音,她在河边……玉莲呢……阳金元呢……可她实在是浑身无力,动不了。
她就这么仰面躺着,积蓄着力量,心想着他们都摔下了陡坡,阳金元应当是全没有可能回府了,再好不过了,她受点皮肉伤又何妨,只是不知阳金元摔到哪里去了,玉莲又摔到哪里去了,他们要是在这河边遇上了,又免不了一场打斗吧。
但,直到方念歇够了,终于能坐起来,也没有脚步声或是人声,没有人来。
她拼尽全力站起来,腿弯十分酸软,不知是在车上打斗之时磕碰到了还是拉伸到了,站直后,右膝突如其来一阵剧痛,疼得她佝偻了一下身体。
周围很黑,借着夜色,只能看见近处的草,还有河面上波光粼粼的水,天地间好像只剩了她一人。她顿时很心酸。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好吃好喝供着,何时落到过这般潦倒的境地。
她拖着伤腿向前挪动了几步,忽然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瞬间没有站稳,向着面前摔下去。
可没有预想中的摔在地面上的触感,而是摔在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上,好像是个人。但被方念忽然摔在身上,连哼都没哼一声。
她赶紧支起身体,从这柔软的东西上移开,她的第一反应是道歉,但是又反应过来,若是人,被重重压住怎会一声都没有哼,再者除了她和玉莲、阳金元,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陡坡之下的大河边。
她忽然觉得不是人,那会是什么,可昏暗中,形状看起来像个人……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心中念叨着多有得罪,颤抖着手去摸。从面前这块她刚跌倒撞上的地方开始触摸,确实是人的感觉,像是腹部,十分平坦,按下去还有回弹。
可若是人的话,这大河旁除了他们一起滚下来的三个人,怎么还会有别人呢……
刹那间,一个惊悚的念头在方念脑中升起,她的呼吸乱了,手抖瞬间像筛子,她哆嗦着,沿着腹部左右探去,摸到一处起伏,意识到这是女子的时候,手上停住了。
下一秒,她更为慌乱地向前摸去,摸到面前之人的脑袋,指尖触及到面上,冰冷的感觉,像是死了。她猛地凑上去,凑到了这人面前,虽然昏暗,眼前之人满面泥土掺杂着血色,但她瞬间就认出了,玉莲。
方念觉得心脏瞬间被搅成了一团,脑中嗡嗡作响,头晕得厉害,天地仿佛都在转。她抱着玉莲,双手扶着玉莲的头,脑袋贴了上去,和玉莲贴着额头,可感受不到玉莲的呼吸……冷冷的触感从额头传来,一切都告诉她玉莲死了。
“玉莲……玉莲……”她小声唤着,话都说不连续。抱着玉莲的头,用自己的脸去温暖玉莲冰冷的皮肤。可玉莲一动也不动,被她抱住就像一块了无生机的木头。
方念只觉得呼吸困难,浑身颤抖,眼泪汹涌地迸发出来,滚滚而下,沿着面庞流到玉莲脏兮兮的脸上。她知道玉莲死了,一句话再都说不出来,汹涌的悲伤淹没了她,喉间漫上一阵想干呕的感觉。
她回想起,在三人滚落陡坡之时,阳金元还在抓着她的头发捶打她,是玉莲从中死死搂住她,以身挡住了阳金元的拳头。在她撒开手,由着身体在坡上滚落的时候,是玉莲护着她的头。
崩溃中,数个不可控制的念头从她的脑海之中冒出来,面前还有多远的路要走才能重获自由,还有多少困难要克服才能走到终点,还会牺牲多少人。
原以为依靠着叶桐就能水到渠成获得自由。但并没有这么容易,她不够强,不够有力量,不能保护身边的人,却又逞强和坏人面对面,害得同伴牺牲。
不如就这么跳进这条大河,让一切随着水流走,霎时间就能自由。
方念抱着玉莲静静坐着,抽泣声淹没在流水声中,不知哭了多久,她终于收拾好一切情绪。
死太容易,让阳金元付出代价才是给玉莲最好的告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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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潼醒来的时候,是在床上,她满面都是泪痕,一睁眼就感受到干了的眼泪糊在眼皮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手被人抓住了,抓得很紧,热烫的触感简直要灼伤她,她缓缓从床上坐起来,看着抓着她右手的,另一只手的主人,阳韩松睡在床边。
她将手轻轻从他手中抽出来,脚步轻巧走到桌边。老远就看见桌面上一堆纸张了,密密麻麻都是写了字的,她离开的短短的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但她又是怎么离开的,明明都没有点那迷香粉末……
她坐下将桌面上的纸张一张张看过来,终于明白了她上一次是怎么被迷倒了,也明白了叶桐为什么哭成这样。
可恶啊,竟然是阳修文干的。方念和玉莲失踪了,和阳金元一起滚下了陡坡……沈霜无药可医,从前的船只余料可能在东跨院的那间房中。
邺潼叹了口气。走到今天,阳府走到这般地步了,她还没能回去,到底是要怎样才能回去,被迷了许多次了,就是反复地要回来。
唉,继续吧,帮人帮到底,回去回不去的,先放一边。叶桐倒是推进得十分顺利,一切都安排妥当了,现在就等着船厂的传言先传出,激起民愤。
她站起来,将脸洗干净了,准备出门去,去医馆,昨日约定了勾玄和阿爹今日要再去寻一寻玉莲和方念的,不能轻易放弃。方念这么想要自由,老天怎么忍心让她就这么离开人世呢……
推开门,汹涌的冷风灌进房间,邺潼冷得缩了一下脖子,忽然听见背后阳韩松咳嗽了一声。
“娘子……”阳韩松的声音迷迷糊糊,含糊不清。她转头看过去,阳韩松已经站了起来,晕头转向地原地转了一圈,才向着她走过来,一下抬起手。
邺潼下意识一闪身,躲过了他的手。
阳韩松目光闪烁,悻悻放下了手,尴尬地抿了抿嘴:“娘子好了吗……别伤心了……”
“我没事。一会儿我去医馆,等等方念和玉莲的消息,你在府里待着吧,账本拿好了。”邺潼笑了笑,转身走出了房间,吩咐守在门口的翠萍去套车。
可她没走几步,勾岩忽然慌张地跑进内院,本是向着正房而去的,但一转头见着厢房门口二人站着,忽然打了个拐向着厢房跑过来。
“二少爷……老爷不见了。”勾岩慌张地对着阳韩松说。
“老爷不见了?”阳韩松慢慢地复述了一遍,没有惊慌也没有着急,“你细说。”
“小的每日清晨洒扫,今日却看见老爷书房门开着。老爷一般都会把书房门锁起,十分奇怪,于是小的就敲了敲门,唤了声老爷,却无人回应。小的走进去书房,其中摆设没有异样,只是老爷不在了。小的洒扫完了整个院子,到此时也没有看见老爷。”勾岩仔细回忆着,“小的知道主母病了,大少爷不在,此时也只有二少爷能定夺了。”
邺潼听着勾玄说的,和阳韩松对视了一眼。
“你去和徐姨娘也禀报一声。”阳韩松说道。
勾岩闻言立刻向着偏房去了,邺潼向着借晖阁去,门大开着,其中摆设确实无异,只是边桌上的那只花瓶没有了。按着叶桐写的,阳修文和徐晴对上了,被花瓶砸了,花瓶里面全是钱,此时花瓶没了,钱也没了……
阳韩松跟在后面,走进了书房,“银子和铜钱都没有了。”
“携款潜逃了?”邺潼脱口而出,难道说,这阳府这么大的宅子的家主,什么都不要了,带着那些铜钱和银子就连夜潜逃了?太稀奇了吧……不愧是阳修文,连消失都是悄无声息,隐身了一般。
“怕是……他怕是逃不过沈家的问责。带着钱财连夜逃走了吧……怪不得昨日我提着灯出来等你的时候,夜黑了书房却没有点灯……”阳韩松的表情有些呆愣,像是有些失望,但没有意外。
邺潼忽然回想起,阳韩松知道阳修文也参与了害他的时候多么的伤心,此时又丢下所有说走就走,其实他还是对阳修文残留着一点点对父亲的依赖的吧……
她呵呵了一声:“走就走了吧,本来也没什么存在感。”
阳韩松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邺潼没再多费时间,快步向着门口走去,远远地能看见车还有站在一边的翠萍。
但她刚走出门口,忽然从侧面一瘸一拐跳出来一个蓬头垢面之人,猛地反手锁住了她,手指紧掐住了她的脖子。车夫和翠萍惊慌失措扑上来救她之时,她回头看,从乌溜溜的鼠眼和宽大的身形,她看出来,是阳金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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