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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重生 但是,他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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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韩松来到熟悉的书房,坐在书桌之前。他身后以及桌前都是书架子塞满了各种书籍纸张,桌面上放着许多书籍,还有纸笔,砚台之中有新鲜的墨汁。
在去找叶桐之前,他就是在这张书桌之前醒来的。
但是,他记得他已经死了。
他病了很长时间,从今年冬天到次年初春,不知道病的来处,请了许多郎中也未找到治病的方法。
姨娘徐晴和他得了一样的病,没有捱过冬天。
只有叶桐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他,虽然他知道,叶桐也许只是碍于阳家二娘子的身份,她一贯是体面人。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感激她。
将死的日子里,他回想着曾经对叶桐的困境冷眼旁观,十分懊悔,恨不得抽死自己。也在叶桐日复一日的照顾之中,不由自己地对她暗生情愫。
死之前的一段时间,他怀疑是主母暗害,厨房送来的饭菜都不敢吃,每次都还是叶桐先尝。在共患难之中,他更是对叶桐有了共历生死的情分。
但是曾经叶桐在府中受到欺负压迫的时候,他只是避而远之,他这样胆小懦弱的人,有什么资格在那个时候对叶桐说喜欢,于是直到他死,他都没说出来。
在他的记忆之中,叶桐是遭主母设计,错嫁给自己的。
他听姨娘说过,叶桐本是在年幼之时和阳家嫡子阳金元定下的婚约。
彼时叶桐家中是做小本生意。阳金元家中依靠主母沈霜娘家的财力造起了二进小院,阳修文更是在娶了沈霜之后考取了秀才,但也止步于秀才。
那时两家交好,定下了婚约。
叶桐的母亲林芝本是经营一家丝绸铺子,但四年之前出海进货,船只发生意外而葬身大海。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尾款,付出去的定金没得退回,货也没到手,已经接下订单的货又给不出去,导致叶家损失惨重,一夕之间家道中落,负债累累。
叶父叶生根懂些医术,就在家开了个小医馆,叶桐帮衬着,一边还债一边艰难讨生活,那时叶桐已经快要年过二十。
而阳金元在叶母出事半年之前考上了举人,经过沈霜的银钱疏通在本地船司当了个小小的官,管木材采买。阳家更是仗着阳金元是个小官造起了三进小院,而那时,叶桐,在她眼中就成了一个累赘。
在阳金元当官之后,沈霜几乎是立马请媒人物色和阳金元家世品性都相配的女子。
在叶桐快满二十期间,阳家迟迟不发婚帖,导致叶生根找上阳府来大闹一场,此时沈霜顾及到阳家脸面和名声,才堪堪应下。
而成亲那日,阳家同时在办两场婚事,嫡子在正院,庶子在偏院。
沈霜不知是怎样设计的,竟骗过了叶父。叶桐发现之时,婚事已经在邻里的见证之下完成,反悔不得,只能隐忍下来。
叶桐就这么嫁进了阳家,但新婚之夜,阳韩松没有回婚房,他不忍因为主母的私心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他二人不过是一样在阳府举步维艰的人。
自此之后,他就一直住在书房,而寝房就一直给叶桐住。
除此之外,阳韩松一直对叶桐敬而远之,因为她是主母的眼中钉,可他阳韩松又何尝不是。他定是不能和叶桐走得太近,主母疑心必然会找上麻烦,叶桐在阳府之中自始至终孤立无援。
阳韩松自己在阳府都是寸步难行,自他有记忆起,他和姨娘就不受沈霜待见,好像自己和姨娘是沈霜的什么仇人。
他在阳府之中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生存,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这也让他养成了独善其身的性格,他从来不主动掺和任何事情,好事坏事都是,对叶桐也是。
沈霜几乎不和姨娘说话,就算是说话也是冷言讽语。阳修文则是府中的挂名家主,他总是在沈霜发脾气的时候闭口不言,沈霜欺负人的时候,阳修文就做和事佬,反正这阳府之中,主母沈霜最大,嫡子阳金元第二,至于其他人就看主母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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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重生了。
醒来的第一刻,他就想去找叶桐,他不知道这一世有没有机会报答她不离不弃的恩情,她还是不是他的娘子……
他找遍了阳府,没有找到叶桐,却在经过游廊的时候,听见下人悄悄议论二娘子被主母打得不省人事关在伙房,不知道后面会怎么折磨……
阳韩松急急去找了姨娘问她要了治伤筋动骨的药,在伙房找到叶桐的时候,他觉得胸中怦怦地跳,心都要跳出来了,又见到她了,感谢上天。
看见叶桐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躺在伙房柴火堆之中,他十分揪心,焦急地小声喊着叶桐的名字,喊了许久她才有反应,睁眼之后开口说的话却与上一世十分不一样。
阳韩松一时觉得,这一世并不是平凡地重复上一世,上天让他重活一次,一定是给他机会,挽回该挽回的,还有制裁害他的人。
而该挽回的人就是叶桐,该制裁的人尚未可知。
但是回想起来,上一世并没有这一段叶桐被主母责罚关进伙房的事情,这一世看来是不一样的,但是无论一样不一样,他都要保护叶桐,不论最后能不能追回叶桐的心,保护叶桐是他至少要做的事情。
如果连保护她都做不到,上一世叶桐的悉心照顾也算是一腔好心喂了狗了。
所以他为了救叶桐去找了阳修文。上一世他鲜少找阳修文,因为主母不乐意,只要他去找了阳修文,主母一定会找姨娘的事情。久而久之,他也不去找阳修文了。
和姨娘平平安安活着是他那时最大的愿望。
然而,最终他和姨娘还是死了。一味地隐忍换不来安稳的生活,坏人反而变本加厉,最终甚至要了他们的命。
阳韩松翻了翻面前的书籍和纸张,此时他已经中了解元,明年春天就要参加春闱,在提防暗害的同时,也要好好读书研习,考取功名,才能在这个家更有话语权。
他回想起来,第一次有了考取功名的想法也是因为叶桐。
因为叶桐本来是和阳金元婚配的,但主母嫌弃她,一番操作嫁给了阳韩松,而阳金元便时不时拿这件事来挖苦调戏叶桐。
叶桐忍无可忍之时,曾经找他诉苦了一番,但他当时窝囊又胆怯,阳金元本来就已经当了小官,是家中最有话语权的人,他只能叫叶桐离大哥远些。
那时他觉得,似乎他只有也考取个功名,当个小官,才能在这个家中有一些位置,至少可以说上两句,让自己名义上的娘子免于被骚扰。
但是事情未成他也不敢说,就一直默默看着叶桐的困境,什么都没做。
他看了眼窗外,落叶飘零,此时已经是秋天,距离他重病的冬天已经不远了,他必须要加紧找到谁在暗害他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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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修文回到内院北正房的时候,看见沈霜一脸阴沉坐在椅子上,面孔正对着门口,他一抬头刚好就和沈霜四目相对。
阳修文意识到不对,默默垂下头,想要当作没来过,他转身向着茶室走去,但是下一秒,沈霜叫住了他:“夫君且慢。”
沈霜的声音娇滴滴的但是透着几分狠厉,还透着几分不悦。
阳修文已经明白了,一定是因为今天自己去管了二娘子的事情,逃是逃不掉的,这偌大的阳府,都是沈霜出钱造的。
他转过身,面对沈霜,尴尬地笑了一下,拖着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那……二郎从未求过我什么,千载难逢求我一回,我还能不应他吗……”
沈霜的耳朵利得很,虽然阳修文说得不清不楚,但她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你也不能不先问我,就去把二娘子放了。你知道二娘子做什么大不敬的事情了吗?”沈霜一字一顿,看来是气得不轻。
“知道啊……那也不怪二娘子……是金元总是出言不逊,言语不端。二娘子给他个小教训……你都把二娘子打成那样了……就不要……抓着她不放了吧。”
阳修文边说边抬眼看沈霜的脸色,要是平日里他肯定是不会管后院的闲事,今日是阳韩松跪下苦苦求他,他实在是不忍心,本来他就对阳韩松母子有愧。
他看见沈霜死死盯着他,感觉眼里都要射出箭了。
阳修文偏了偏头,把头垂得更低了,“好。是我错了。应该要先来问过你。由你处置。”
他放弃了挣扎,不断点着头认着错。
再微微抬起眼,沈霜的眼神缓和了不少,她没好气地说:“你这把她放了,我的气还没出完,明日我还要找她麻烦。”
阳修文回想着叶桐身上的伤痕,被打得几乎都站不稳,又回想起阳韩松今日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想要说两句,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他怕他说了,沈霜会做得更绝。
“好。夫人尽管出气……但是不要闹出人命……”阳修文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知道该不该说了,害怕沈霜真的闹出人命。
但是这时沈霜却好声好气地应道:“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