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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不明的目光 回到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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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顾昭然将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扑上了床。
“啊——”她将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真舒服，终于解放了。”
她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一只重获自由的小动物，恨不得把整张床都蹭一遍。被子软软的，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味道，包裹着她，透出一股懒洋洋的惬意。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她顺手捞起来，翻开了上次还没看完的小说。
“我心爱的小说啊——”她把手机举到眼前，仿佛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我已经半个月没有看你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半个月来，她为了准备期末考试，小说一眼都没看过，每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心底总惦记着那些没看完的章节
想到这里，她暗自感慨，这段时间真的太努力了，努力到连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
既然如此，她坐起身，盘起腿，开始认真地思考——应该出去好好吃一顿，犒劳犒劳自己。
她打开搜索软件，输入“本市美食推荐”。一张张诱人的图片跳了出来，烤串、麻辣烫、炸鸡、奶茶、小蛋糕...色泽诱人，冒着热气，隔着屏幕仿佛都能闻到香气。
顾昭然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我决定了。”她握紧拳头，目光坚定，“明天就去吃，要把美食吃个遍。”
反正她现在不缺钱。想到这，她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笑声。顾昭然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开门。
“姐姐，怎么了？”
“吃饭了。”顾清晞站在门口，先打量一番她的神情，才开口问道，“期末考试感觉怎么样？”
顾昭然笑着应道：“还行。”
顾清晞仔细观察了一下妹妹的神色，发现她眼角弯弯的，嘴角上扬，不像是在强撑。她原本还担心妹妹一回来就跑回房间，是不是考得不好心情低落，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嗯，那就好。”她伸手帮顾昭然理了理蹭乱的头发，“走吧，去吃饭。”
“好。”顾昭然自然地牵起姐姐的手，一起下楼。
饭后，水果端上来，顾清晞沉吟片刻问道：“昭然，寒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没啊。”顾昭然叉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回答。
她确实没什么安排。她的假期哲学一向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提前规划好了，到时间没做，反而会有心理负担，何必呢。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上兴趣课？”顾清晞问，“或者一起补习也行。”
顾清晞顿了顿，语气带着小心：“我看你在学校都是独来独往，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
顾昭然立刻摇头，摆手，动作一气呵成：“不用不用。”
（内心：好不容易放假，可以在家当咸鱼了，我干嘛给自己找事做？又不好玩，真是吃饱了撑的。）
“真的不用吗？”顾清晞又问了一遍。
“真的不用。”顾昭然放下叉子，目光落在姐姐身上，语气认真，“我要是想上了，再同你说，可以吗，姐姐？”
顾清晞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追问。
“那好吧。”她点点头，“要是感兴趣了，一定要和我说。”
“嗯嗯！”顾昭然连连点头，又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结束这个话题。
回房间时，她顺手端走一盘水果。
洗完澡，换上睡衣，她舒舒服服地窝进被窝里，将枕头垫在身后，一边吃水果，一边看小说。被子柔软，手机里的小说正读到精彩之处，盘子里的草莓又红又甜。
她情不自禁感叹道：“太爽了。”
这种不用为生计奔波，不用被考试压得喘不过气，每天只需要吃好玩好，想睡就睡的生活，简直就是理想中的生活。
次日中午，太阳明晃晃地透过窗帘缝隙晒进房间，正好落在顾昭然脸上。她眉头微蹙，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一脸发懵地望着天花板，好半天没回过神。
等意识慢慢回笼，她伸手在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眯着眼一看，已经十一点多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愣了两秒，脑袋依旧昏沉发胀。她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翻个身，将脸埋进被子里，打算再赖一会儿。可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一声比一声响，像是在抗议。
她实在没办法继续躺下去，这才慢吞吞地爬出被窝，坐在床边闭眼缓了片刻，凭着感觉走进浴室洗漱。等凉水扑在脸上，意识才稍稍回笼，她望着镜里眼底泛青的自己，无奈叹了口气。
“哼，现在才下楼，早餐也不吃，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顾母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她端着茶杯，眉头微蹙，落在顾昭然身上的目光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关心。
“呃...”顾昭然脚步顿住，尴尬笑笑，心虚地摸了摸后脑勺。昨晚熬夜追小说，熬过头了，三点多才睡，早上是真的起不来。
“昭然，”顾清晞从餐厅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碗筷，“今早我提醒你吃早餐，你不是说等会儿就吃吗？怎么现在才下来？”
“啊？我说了吗？”顾昭然手指指向自己，一脸困惑。她怎么不记得今早说过这句话。
“嗯，早上八点多，我特意去你房间叫你，说该起来吃早餐了。你说好，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吃。”顾清晞学着她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
顾昭然微微一怔，脑海里隐约浮现一段画面——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她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便翻身继续睡去。她当时以为是在做梦，根本没往心里去。
“睡过头了，忘了。”她挠了挠脸，干巴巴地解释。
顾清晞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样子，眉头微蹙，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又失眠睡不着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医生？”
“不用不用！”顾昭然连忙摆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视线不自觉地瞟向别处，不敢直视姐姐的眼睛。她总不能说昨晚熬夜看小说才睡到现在吧。
浓郁的香气从餐厅飘来，顾昭然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连忙转移话题：“姐姐，中午吃什么啊？好香。”
“有玉米炖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你爱吃的香煎豆腐。”顾清晞被她这副馋样逗笑，语气也轻松了起来。
“那我们快去吃饭吧，刚好我饿了。”顾昭然说着，抬脚往餐厅走去。
顾母坐在沙发上，目光追着顾昭然急匆匆奔向餐厅的背影，手中茶杯轻轻晃了晃。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她垂下眼，用杯盖拨了拨浮在茶面上的叶子。这样也挺好。日子安稳，两个女儿相处和睦，彼此亲近，每天开开心心的，能吃能玩。她又何必再多奢求。
顾昭然已经在餐桌前落座，顾清晞给她盛了一碗玉米炖排骨，玉米清甜，排骨炖得软烂。顾昭然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放下，小口小口地抿着。
“慢点喝，没人和你抢。”顾清晞在旁边笑她。
顾昭然顾不上回话，又夹了一块香煎豆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
饭后，阳光正好，暖暖地铺在院子里。顾昭然陪着姐姐和顾母在花园里散步消食，冬日的风不冷，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反倒让人精神一振。顾母难得没有急着回书房，慢悠悠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姐妹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从日常校园生活聊到寒假安排。
等到顾母说有些累了，顾清晞扶着她回去午休，顾昭然才终于得空。她回房间换一身轻便衣服，背上小包，悄悄出了门。
目的地——小吃街。
午后阳光斜斜洒向街道。顾昭然一下车，便闻到混杂各种食物的香气，肚子立刻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循着香气来到第一个摊子前，毫不犹豫地点了几样，一手端着纸碗，一手拿着竹签，边走边吃。从小吃街头走到尾，手上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左手烤串，右手奶茶，嘴里还嚼着刚出炉的章鱼小丸子，忙得不亦乐乎。
“顾昭然？”
身后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顾昭然转过身，嘴里还塞着半个丸子，鼓着腮帮子看向来人。一张清秀的脸映入眼帘，她大脑急速搜索。
“嗯，好巧，苏婉吟。”她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笑回应。
“真的是你啊。”苏婉吟走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你一个人在这逛吗？”
“嗯，怎么了？”顾昭然扬了扬手里的袋子，“你要尝尝吗？这些都挺好吃的。”
“不用不用。”苏婉吟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上次的事情...还没好好谢谢你。今晚你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
“啊，不用这么麻烦，”顾昭然微微一愣，随即摆手，“你没事就好。上次只是举手之劳，你别放在心上。”
她的确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不过是递了纸巾、买了饮料，说了几句话而已，算不上什么。
可苏婉吟显然不这么想。她立在原地，手指绞着衣角，若是没法表达这份谢意，便浑身不自在。
“那你还要继续逛吗？”她望向顾昭然，眼底藏着期待，“我陪你。”
顾昭然目光落在她那副热情的模样上，到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算了，就随她吧。至少今天过后，她不用一直想着要怎么感谢自己了。
“好，”顾昭然点点头，“那谢谢你愿意花时间陪我逛街啦。”
“不客气！”苏婉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
两人并肩前行，沿着小吃街又从头到尾转了一遍。这一遍，有苏婉吟在旁边，顾昭然才真正吃出了门道。哪家的烤串最正宗，哪家的奶茶是手冲的，哪家的臭豆腐闻着臭吃着香——苏晚吟如数家珍，带着她一家一家地尝。
不知不觉间，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顾昭然看了眼手机，已经五点多。
“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家了。”她收起手机，对苏婉吟说。
“你家在哪？”顾昭然问，“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不用，我家就在这附近，几分钟的路程。”
“还是先送你回家吧，顺便的事，不用客气。”顾昭然还是不放心。
“真不用。”
顾昭然见她态度坚决，只得退了一步：“那你到家之后给我发条消息报个平安，好吗？”
她拿出手机，打开自己的好友添加二维码，递了过去。
苏婉吟神色一滞，随即笑着点点头，“好。”
“那我走了，拜拜。”苏晚吟收起手机，朝她挥挥手。
“拜拜。”
直到苏婉吟走远后，顾昭然才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她心底生出一丝异样，仿佛正被人注视着。
那种目光，不是路人的随意一瞥，而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持续的注视。她停下脚步，环视一圈。
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沈修远。
他身着深灰色大衣，双手插兜，正定定望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看不清表情。
顾昭然微微皱了下眉，心里掠过一丝不安。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她想起林薇的事，想起那天在墙角听到的对话，心里一阵发紧。
她收回目光，加快步伐，朝着顾家的车子走去。
身后那道目光似乎还跟着她，直到她关上门，才被隔绝在外。
“回家。”她对司机说，声音比平时紧了一些。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车流。顾昭然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倒退的路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