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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我想你了 巫云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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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云深的笑被马东野尽收眼底,他瞳孔微微收缩,公春风情绪已经在暴怒边缘,巫云深这么一笑,无异于火上浇油。
果不其然,公春风在看到巫云深嘴角上扬瞬间,再也忍不住压抑许久的怒气,抬手握拳朝巫云深脸上砸去一拳。
“他妈还笑,老子本该飞黄腾达,就因为一个卧底,老子又要重新往上爬!”
公春风扯住巫云深头发泄愤般又往他脸上挥了两拳,巫云深的涎水混着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颧骨处的肉发红发青。
巫云深低咳出血沫,喉中却滚出阵阵低笑,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血腥味,笑脸掺着嘲讽。
“公春风,还费这力气干什么,不如直接拿枪崩死我。”
“巫云深,你以为你还能嚣张多久?”公春风掐住巫云深脖子,指甲像是要陷进肉里,他面目狰狞,“等你忘记一切,就算老子脱下裤子在你脸上撒泡尿你都不敢吱一声,你信不信,连人都留不住你还有什么资格说老子?”
脖颈被指节狠狠扣住,窒息感漫上来,巫云深连眼睛都没颤一下,呼吸虽滞涩,却没乱了节奏。
那副坦然的样子倒比嘶吼更让对方觉得掐的不是脖子,而是一团烧不热的水。
巫云深冷冷开口:“关你屁事。”
“你!!”
公春风指尖用力,怒目圆睁,好像真有一把掐死对方的打算。
“公春风。”马东野沉声开口,“适可而止,你还真想杀了他?”
几秒后,公春风“嘁”一声,从兜中掏出针管,用指尖拨开保护套,方向一转扎进巫云深后颈。
失力感传来,公春风松开手,巫云深的头无力垂下,呼吸急促,下巴血沫滴在潮湿石头上,浸染成一片血花。
“巫云深,我们有的是时间,风靡一时,不还是被我踩在脚下。”公春风嗤笑,俯身拍了拍巫云深的脸,转身带着人离开。
马东野与公春风对视,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公春风偏头朝地上吐了一口,一脸不屑地离开地下室。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巫云深垂下头默不作声,像是已经睡着一样。
马东野深吸口气,苦口婆心道:“巫云深,你怎么老是跟人对着干,你不是想逃出去吗?为什么还……”
“别再管我了。”巫云深声音沙哑,垂着头,看不清他现在的表情,“你只要做好你该做的,其他的我一个人会解决。”
暗红鲜血滴答滴答落下,直到嘴角血液干裂,巫云深才淡淡开口:“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马东野没说话,走过去将铁链松开一圈,端起饭盒开口:“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带早饭过来,期间公春风不会来,多休息,我先走了。”
巫云深目光失神盯着地面,看不到除黑以外的颜色。
身体一斜,火辣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石头上,连疼都成了需要费力去感知的东西,世界只剩一片沉的捞不动的黑。
巫云深有尝过孤独的滋味,却不像今天这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强烈的无助绝望感涌上心头,他好像忘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忘。
他不想忘记,努力回忆却无法凑成完整的画面,心脏跳动声成为这里唯一的喧嚣。
当巫云深数到第196次心跳时,整个人就因疲惫沉沉睡去,身体蜷缩在墙角,血腥味与玫瑰混合,似是玫瑰滴出鲜血染红了一切。
3月9日,巫云深被囚禁第6天,失踪第7天。
5月骄阳正好,双子道机场人满为患。
左秋然推着行李穿过一号大厅,朝远处四号出口走去,跟网约车司机商量好后,坐在后座返回镜湖雅舍。
城市中心的那棵巨大圣诞树已被拆除,左秋然都还没看到去年的圣诞树,树下堆积着多少人的祝福。
五月慕星城的天气比云天城高上些许,左秋然呼出口气,扫过半年都没回来的城市,有种强烈的归属感。
这里什么都没变,街道两旁栽种的桦树上长满绿叶,隐隐有桦花苞出现。
左秋然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但相比以前仍有些欠佳,支付车费下车掠过月钩湖,远远就瞥见一辆黑色的越野停在A08大门前。
有几道人影一直在他门前来回徘徊,距离太远,左秋然看不清那群人长什么样子,皱了皱眉。
第一反应以为是巫云深回来了在门口等他,如果真是那样,巫云深肯定会给自己发消息或者打电话,绝不可能像这样一直在门口等自己。
左秋然基本没犹豫,抬脚就朝对方走去,距离拉近,隐约能看到对方脸部轮廓,对方似乎察觉到左秋然靠近,顿了片刻后便极快地朝他走来。
“费阮?田沫?”看到是这两人,左秋然表情奇怪,“你们来这干什么?”
“左老板。”费阮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您见到巫老板了吗?”
“没见,我这几个月都在云天城。”左秋然扫过两人表情,有种不祥的预感,语气一顿轻声问道:“怎么了?”
费阮深吸口气,像是在做莫大心理建设:“您都没见他……那我们可以确定老板他失踪了。”
“失踪?”左秋然蹙眉问:“慕星城到处都是摄像头,巫云深怎么会失踪,还是说他出城去了?”
“知道您不会相信。”田沫迅速打开光屏,将其180度旋转到左秋然面前,开口解释,
“近一个月无论如何联系老板都是无人接听,老板经常去的活动场所的监控视频,从3月2日开始一直到今天我们都看了,老板没有出现,整个SEA街道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无奈之下只好扩大范围搜索……”
光屏上完全是费阮田沫两人这两个月寻找的记录档文件。
费阮跟巫云深3月2日在手机上还有联系,可之后的就只剩费阮一个人自言自语,直至今天。
一目十行,左秋然越看脸色变得越发苍白,两人不会开这种玩笑,他们给巫云深打了上百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左秋然抱着一丝侥幸从兜中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向上一划点开栏底的号码。
“嘟——嘟——”
电话忙音出现,手机没关机,左秋然的手不可抑制的发抖。
5秒,10秒,15秒……
时间变得漫长,左秋然此刻多么希望这串号码能被人接听,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忙音戛然而止,冰冷的电子女音穿透左秋然耳膜,像重锤捶在他的心口。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您好,嘟——”
田沫还在不停为他提供已知线索,可惜左秋然现在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指尖轻点再次点下重拨键。
“……”
“您好……嘟——”
巫云深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为什么偏偏是他在云天城的时候,他还在等他,他还在等他的行动和解释,现在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甚至左秋然对当初的决定感到后悔。
但他做不到,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继续跟巫云深过以往平和的生活。
刚回来就听到这种消息,让左秋然的心情落差太大,他曾以为无所不能的巫云深,原来也会失误。
“在4月16号,我们有个老板的新线索……”田沫说到这,声音突然一顿,不再有了下文,明显有难言之隐。
有点想死,本来不想说这件事,可惜嘴才太好,再加上情绪激动,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他真想给自己扇一巴掌。
“说。”左秋然连续打了几次电话,都处于无人接听状态,极光变得暗淡,收回手机看向田沫,“把你知道的全都给我说,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们。”
田沫看了眼费阮,见对方点头才无奈开口:“搜索范围扩大,向老板最后消失的方向寻找,最后在慕星城最大废铁厂里找……找到了被撞的几乎变形的风尘C16,驾驶位玻璃上还有残留血迹,经过DNA检测,身份确定是老板。”
左秋然呼吸一滞,喉咙不自觉抽搐,沉默许久再次开口,已经听不出他原本的情绪:“……人呢?”
“尸体没发现,老板不会说。”田沫咳嗽两声,他是个感性的人,看到左秋然瞬间通红的眼眶,自己的嗓子也开始发酸,还是硬着头皮将最后的话说完,
“老板失踪毫无头绪,我们不知道从何下手,但我们猜测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老板是被广畴的人带走了,只有广畴才会做到这么天衣无缝。”
“知道了谢谢你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也会帮助你们寻找他。”临近夏至,燥热的风将左秋然眼眶中的水分吹干,他说话时嘴唇都在不可抑制地发颤,“希望以后如果有他的消息,请务必第一时间告诉我。”
左秋然不告而别。
或许是因为情绪已经接近临界点,来不及告别。
田沫将文件传输给左秋然一份,他的身份是顶级药剂师,就算人脉不广,他在上层圈子里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巫云深失踪没有多少人知道,不敢大张旗鼓去寻找,左秋然只能借助田沫给的文件一点一点寻找。
他没有回A08,反而是在A09门前驻足,阵阵花香传来。
五月正是万花盛开的季节,然而就在这万花簇拥的别墅中却早已人去楼空。
左秋然一推开门好像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巫云深。
穿着黑色T恤,手里拎着一袋袋礼物,见到左秋然,他侧头,唇角弯起浅浅弧度。
瞬间消失。
说不出的酸涩翻涌而出,似渐渐枯萎的花将左秋然的心声扯成沙漠,蓦然失色,又无可奈何。
屋内一切陈设都如记忆中一样,什么都没变,左秋然给巫云深画的画还挂在客厅墙壁上,自己当初从A08拿到这的毛笔字,安静挂在楼梯,墙壁什么都没丢,什么都没变。
唯独巫云深丢了。
像是世界抛弃了他,在左秋然没看到流星划过的时候,那颗最明亮却不起眼的流星被他忽视。
绝望中总是能生出一丝希望,左秋然一个人坐在窗前点开置顶,发着一条又一条消息,心里像被掏走一块,空落落的,风直往里灌,连呼吸都带着慌不择路的沉。
2081年12月24日23:59。
巫云深:平安夜快乐。
2180年12月25日00:00。
巫云深:生日快乐。
巫云深:圣诞节快乐。
2181年5月4日18:36。
左秋然:你在哪?你能看到消息对不对?
左秋然:巫云深。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在等你。
左秋然: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