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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卧底(上) 咣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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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
瓷碗脱手撞在坚硬的地砖上,细碎的瓷渣蹦跳散开,像被硬生生扯断的白玉,内部淡青花纹断成几节,粘着的水珠在地面溢出小小水痕,只留下一地残缺的光。
左秋然沉默注视地面碎裂的瓷片,眸中倒映着错愕。
“怎么了!左秋然,你没受伤吧?”枫煜听到动静,急匆匆从卧室赶来,脸上还敷着黑色面膜,望着一地碎片,顺势拿起一旁扫把,
“这个碎片机器人不好清理,你后退一点。”
左秋然后退一步,关掉洗碗机:“谢谢。”
“是不是碗没洗干净?”枫煜收拾残局,将碎片倒进垃圾桶,低头仔细在地上来回观察,防止有剩余的碎片。
“洗干净了,只是手滑,新碗过两天给你。”左秋然收回光屏,关掉厨房灯,把枫煜推出去。
枫煜半天没反应过来,等左秋然把厨房门拉上,她才震惊开口:“不是……你买完了?你这也太快了,一个碗而已。”
“正因为只是一个碗,所以我才会赔,两天后到,记得签收。”左秋然眼眸微眯,太阳穴隐隐作痛。
从刚才碎碗开始,他的太阳穴就隐隐作痛,这种突发状况的发作速度不亚于旧疾发作时。
“好。”枫煜点头,转而问道:“明天安保尼的婚礼你来吗?”
说着,她还叹口气:“我真的没想到,他俩还是走到一块去了,你说他怎么还能接受安保尼的求婚,明明八字不合……”
左秋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是说上月底安保尼在家里耍酒疯跟宋以朗求婚那次?”
“你一本正经说这么荒谬的事,我还有点不适应。”枫煜抬手把脸上褶皱的面膜拉直,“你当时听了不觉得离谱吗?虽然我能看出来他们关系不一般,相对于我们四个人,他们两个反而是认识时间最长的。”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还有自己接受不了的事情?”左秋然揉捏眉心,耸肩,“说不定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早就有非同寻常的关系了。”
左秋然这么一说,枫煜勉强接受了这样的现实,抬手看了好几眼手机,嘟囔道:“这都快十点了,安保尼他们怎么还没发请帖过来?”
“不敢。”
“不敢?”
左秋然闭眸轻歪过头,眼角溢出疲态,耐心吐出两个字:“尴尬。”
枫煜:?
“自己想为什么,我要睡觉。”左秋然摆摆手,戳穿枫煜下一秒要问的问题,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关上门没了动静。
枫煜张着嘴,过了好久才缓缓闭上,嘟嘟嘴,自我怀疑。
心事都挂在脸上了?他怎么知道我想问什么。
坐在床边,左秋然刚打开手机,宋以朗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然哥,你在忙吗?”宋以朗声音不免带着沙哑,声音压得很低。
“不忙,你说。”左秋然不打算揭穿宋以朗,他这么做也有他的道理。
说到底,一切都是因为尴尬。
“安保尼……给你和枫姐发请柬了吗?”宋以朗说话磕磕巴巴,半天语言组织不到一块,听得左秋然一阵无语。
“结个婚把你的智力结退化了?”左秋然淡淡道,“没收到。”
宋以朗:“……”
“怎么,不敢给我们发?”左秋然拉上窗帘,脱下拖鞋,靠在床头无所谓道,“不给也没关系,枫煜和我明天都在忙,想去都去不了。”
“我知道。”宋以朗深知左秋然喜静,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也就没再多问,“安保尼他在纠结要不要给你们发一张结婚请柬,让我打电话问你们。所以……都不发?”
左秋然拉开被子盖在腿上,举着手机有些累,索性打开免提,把手机扔到一旁,做完这一切才开口:“给枫煜发,她真想去二十四小时都能给你腾出一小时。”
“好。”宋以朗应道,“哦对,还有巫老板,他在慕星城太忙,我们也没想着给他发,要不就说一声讨个祝福。”
“别发。”左秋然语速明显有所变化,“他很忙,一天基本看不到消息,你发过去可能会被忽略。”
“那就不发了,听然哥的。”
宋以朗傻。没有察觉到左秋然不对劲的地方,还想说些什么,安保尼的声音隐约传出:“宝贝来洗澡。”
宋以朗尾音明显一噎,连忙对左秋然开口:“那然哥我就先挂了,有时间再聊。”
左秋然指腹摩挲着银白戒指,电话忙音渐小。极光笼罩在阴影下,他太阳穴隐隐作痛,关掉床头灯钻进被窝。
闭眸许久,疼痛感仍未得到缓解,左秋然皱眉,扯着被子翻身,让自己不再多想。
再过几周回趟慕星城,已经过去三个月,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让他等他等不住,经历一次又一次日日夜夜的思考,左秋然能明白,就算再罪恶滔天的人也会有不为人知的善良的一面。
他没有将巫云深视为前者,相反的,善良的人涉及罪恶也有他的理由。
一切还有扭转的机会,需要时间,需要场合,需要契机。
……
“昏迷这几天福也让他享够了,让他清醒过来。”
“轻微脑震荡,不值得次次汇报,醒了再说。”
“伤口愈合按理说也应该行了,要跟公老板汇报吗?”
“汇报个屁,每次公老板一来,那马东野也就屁颠屁颠跟着来。也不知道那马东野到底打着什么算盘。”
“……”
混沌的黑暗里,细碎谈话声像游丝般钻入耳膜,修长指尖先于大脑动了动,直到某个字突然清晰,巫云深才从昏迷中拽回意识,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沉重掀开一条缝。
鼻腔里灌满了潮湿土腥味和若有若无的霉味,寒意顺着衣料往骨子里钻,巫云深下意识挣扎,铁链摩擦声响起。
手腕传来痛感,巫云深皱眉偏头望去,两根铁链紧紧束缚住双手,链子另一端延至两头墙壁。
唯一的光源,是从头顶通风口漏下的几缕微光,勉强照亮周围场景。
刚才的谈话声已经远去,耳边只有自己微弱的呼吸声。
巫云深跪立在冰冷石头上,垂着眸,身上的伤口扯动他的神经发颤。
直到意识清醒,他才舔舐干裂的嘴唇,梳理起思绪。
他被广畴绑架了,还是在失去意识的时候。环境的陌生让他无法短时间内想出逃跑策略,还受了重伤,失去行动能力,说不定他的把柄已经被那群人抓住了。
“妈的……”
巫云深处于完全被动局面,就连生死都失去选择权,按照他与广畴的仇恨,结果只有生不如死。
他连自己在哪都不知道,想求救基本没可能,多希望费阮、田沫那两个人能够运用他们的聪明劲,发觉自己长时间没回来,而起疑。
手腕被铁链束缚,指尖无力下垂,稍微挣动,铁链便发出一连串脆响,回荡在空荡的地下室。
巫云深确信,刚才的声音外头的人肯定能听到,连这都考虑到了,看来对方为对付他真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果不其然,此想法一出没半分钟,走廊尽头落下一道光,铁门被拉开,密集脚步声响起,不一会便停在巫云深面前两米处。
五个人,其中巫云深只认识两人。
马东野站在最后面,目光平静扫过巫云深,与猩红眸子对视时,又淡淡挪开目光。
“醒了?”公春风上前两步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巫云深,冷笑一声,“被车撞的滋味一定不好受,杀了广畴那么多人,你小子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下场吧?”
铁链发出脆响,巫云深的目光从马东野脸上挪开,垂下头盯着漆黑石头不说话,间接无视公春风的嘲讽。
还没等公春风有所反应,其中一人便快步朝巫云深走去,这一举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通风口传来呼呼风声,照亮靠近人的脸,入眼是一双皮鞋,巫云深刚抬眸,余光便瞥见那人扬起了手——
“啪——!!”
这一巴掌来的又快又沉,不是一时冲动的挥打,是攒了许久的怒在掌心发了酵,落在脸上时连空气都跟着震了震。
整个地下室陷入安静,巫云深被这猝不及防的巴掌扇得侧过头去,整个人僵在原地,过了数秒,猩红眸子睨向面前的人,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铁链发出阵阵闷响。
接触目光瞬间,那人发出急促喘息声,一双眸子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目光中有怨恨、有恐惧、有疯狂。
忍住胃里因恐惧而翻江倒海的不适感,苏岁巧低声重复:“活该,你活该……像你这种人就应该生不如死!”
“……这个疯女人。”公春风一脸嫌弃,扫过苏岁巧,对身后两人吩咐,“把她拖出去,她这么个样子说不定会打乱老子计划,让益莱的人管好自己的狗,一旦出了意外,后果他们承担不起。”
两人应了声,一人上前两步手起手落打晕苏岁巧,一前一后拖着她离开。
地下室只剩下三人,公春风目光轻蔑,扫过脸上红印,哈哈大笑:“顺水推舟这么长时间,在今天让一个女人扇了巴掌,尊严被践踏的感觉很爽吧。”
公春风走到巫云深身前,伸手扯住巫云深逼迫对方抬头与自己对视:“做好心理准备巫老板,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往日一切我公春风都会替广畴加倍奉还。”
冰冷目光收敛,头发被扯的生疼,巫云深平静与公春风对视,依旧一句话没说,从醒来到现在,除那句暗骂外,再没开过一次口。
他不屑与这群人说话,或者是根本懒得与对方开口。
面对巫云深的沉默,公春风也不恼,现在的巫云深完全被他踩在脚下,手段再如何通天也只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羊。
“想要彻底利用好你这只驯不熟的狗,还需要时间的沉淀在这片区域,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保持沉默多长时间。”公春风从兜中掏出一根针管,拔掉保护头,细长的银针散发淡淡寒光。
另一只手扯住巫云深的头用力下按,露出alpha脆弱的腺体,趁其不备一针扎了进去。
后颈传来刺痛,巫云深没看到公春风掏针的动作,眉头一皱,想反抗。
但在针管中的液体注入进腺体下一秒,全身传来无力感,指尖发麻,铁链摩擦声持续响起。
巫云深在挣扎,奈何全身脱力,根本使不出多少力气,他察觉到公春风给他注射的东西不对劲,但为时已晚。
针头拔出,后颈传来胀痛感,头皮痛感消失,巫云深耷拉着脑袋,右眼皮开始不可抑制的狂跳。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公春风将空针管扔到地上,抬腿一脚将针管踩碎,“QUI。身为头筹的你,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只要持续给你注射这东西,你的记忆便会一点一点的消失,最后变成一个一无所知、空有其躯的傻子。”
“当你连你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时候,你巫云深,就会成为广畴一只再听话不过的忠狗。”说到这,公春风忍不住发出阵阵低笑,尖锐的声音回响地下室,让人听着头皮发麻。
一想到巫云深站在自己身后,像条狗一样为自己办事,他心情大好,本以为会费些力气,结果巫云深反抗都反抗不了。
一旦注射第一针,记忆力便会开始下降,久而久之就会忘记一切,忘记自我。
公春风想到的这个计划绝对天衣无缝,一场只针对巫云深的改造计划。
公春风离开了,只留马东野还站在原地,他注视垂着头沉默不语的巫云深。杀过无数头筹的双手被铁链束缚,一时风光无限,如今却遭到如畜生般的对待。
“巫云深。”马东野突然开口,“以后你的伙食、生活等方面都由我负责,饭肯定吃不饱,除上厕所外你都只能被这样束缚着。毒素蔓延的速度很慢,想要让你彻底失去记忆,需要六到七个月的时间。”
跪在地上的人抬头,平静的与马东野对视,其中目光隐隐有探究之意。
无视对方的目光,马东野继续开口:“趁公春风他们几个还没开始彻底实行计划,你想看什么或有什么没实现的说出来我帮你完成。”
地下室陷入沉默,铁链轻微晃动,巫云深注视马东野许久,才淡淡开口:“你们碰我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