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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红尘开业   几人交 ...

  •   几人交谈甚欢,由于左秋然要求不能浪费粮食,这场饭局硬是吃到将近下午两点。
      三人从来没吃这么饱过,走出乐城饭店,嘴上都油亮亮的。
      左秋然没吃,但看三人的嘴唇和心满意足的表情,他胃里就觉得腻。
      “最近有活动我就在群里通知你们,记得回复,不然我不知道谁来谁不来。”枫煜摸摸肚子,在原地来回踱步消化。
      “你这个药剂师怎么不像其他药剂师那么忙,反而闲得要命。”安保尼在旁边已经打了有一会饱嗝,他摸摸辫子,看向枫煜道:
      “隔几个小时就在群里转发这,转发那的,什么减肥七天练、每日养颜百分百,这跟我们这些大男人有什么关系,又用不到。”
      枫煜抱臂冷笑:“你安保尼一天在群里发过一次言吗?”
      “没有。”
      “有主动聊过几次天吗?”
      “没有。”
      枫煜将干净纸巾捏成一团,用力扔向安保尼:“那不就成了,我发那些跟你安保尼也没多少关系!”
      纸团成功命中面门,安保尼嘴角一抽,张开手掌抓住顺着自己衣服滑落的纸团,无辜道:“我就多嘴几句,你就朝我扔纸团,友情终究还是淡了。”
      枫煜没搭理安保尼,她怕自己会被安保尼气饿,辜负了刚才的口福。
      宋以朗被左秋然扶着,醉醺醺的脸上露着笑意:“然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工作恢复估计又成个大忙人,想出去玩的时候记得叫上我们。”
      左秋然点头:“好,有机会一定叫你们。”
      几人相继打完招呼,宋以朗三人就打着一辆车离开了乐城饭店。
      临近两点,正是太阳最烈最刺眼的时候。
      呼吸感到闷热,左秋然解开衬衫第一个扣子,朝醉红尘走去。
      慕星城有快一个月没下过雨,左秋然有些怀念风雨过后空气中弥漫的泥土潮湿味。
      就连早上他都很难闻到那个味道。
      对气味敏感的左秋然很喜欢潮湿的味道,比如泥土潮湿、地下停车场、大型仓库、泳池消毒后的味道。
      每当这个味道出现时,左秋然都会不自觉地深吸口气,享受嗅觉上的满足。
      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反正左秋然对这些味道没有丝毫抵抗力。
      每次闻到这个味道,左秋然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就像有了瘾,怎么戒也戒不掉。
      32度的气温下,十多分钟的路程就让左秋然浑身难受。
      醉红尘里温度适宜,左秋然脱下西装外套,白衬衣袖卷到小臂,待了有三分钟,身上的热气才完全褪去。
      摘下戒指放在锦垫上,左秋然抽出消毒湿巾擦拭双手,在阳光包裹下,下午的醉红尘内添了些许温馨氛围。
      “叮咚——”
      “欢迎光临醉红尘……”
      天边出现一抹夜色,街边路灯闪烁照明,慕星城的繁华在此刻显现,夜如白昼,夜风吹拂,将白天的燥热一吹而散。
      一下午的时间,最常见的No.1000药剂被用得一干二净,这药剂起的是调试作用。
      一般到最后一步时,调制出来的药剂味道都很浓,只需要滴入四滴No.1000药剂,那液体浓度便见效般下降。
      由此便可解释,为什么到最后左秋然都会摇晃瓶子两下,而原本单调的色彩也会变得生动有神。
      这种药剂常被许多药剂师忽略。
      因为除了部分高级药剂师知道如何利用它外,很少有人会去关注。
      毕竟它的价格比任何一种药剂都要低,存在感也低得可怕。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已经7点40,左秋然脱下手套,曲指敲响众多药剂中最显眼的空瓶,他还是第一次在一天内把半瓶药剂用完。
      第一天生意真的火爆,左秋然手上的手套就没脱下来过,闷的指头难受不说,还只能坚持到下班。
      这种药剂左秋然储存了几十瓶,用上半年多不成问题,至于其他药剂,用上一年多也用不完,花了左秋然这么多积蓄,也该让他喘口气。
      关掉大门提示音按钮,将有些凌乱的玻璃瓶摆放整齐。
      刚做完这一切,放在柜台旁的手机突然震动。
      左秋然瞥了一眼手机,将手上的湿毛巾拧干,挂在架子上,擦干手后才接听电话。
      “陈姐。”左秋然右手拿着手机,左手拿着干抹布从头擦起柜台。
      “秋然弟弟,不出意外的话……姐姐又要失约了。”陈宁语气中满是歉意:“抱歉,姐姐这边的确有些忙,还忘记提前通知你,等明天好吗?明天姐姐一定来。”
      “没事陈姐,不耽误,我也才下班,明天我会给你提前调制好答应给你的三瓶药剂,什么时候来都可以。”左秋然转过身,关掉柜台水闸,又检查起盖在药剂瓶上的胶头滴管。
      “谢谢秋然弟弟的原谅,我还是喜欢小时候,要什么给什么,不像现在还要拼命赚钱。”陈宁叹口气:“那就先这样,姐姐这边还很忙,秋然弟弟回家注意安全,等回头姐姐给你买点好东西。”
      陈宁那边很吵,杂音很多,左秋然隐约还听到有人叫着陈宁的名字,能听出陈宁此刻有多忙。
      “好,那陈姐你忙。”
      左秋然伸长胳膊打开头顶柜子玻璃门,从中拿出一个新的胶头滴管。
      刚挂断电话,左秋然身体一顿,眉头微皱,青眸紧紧注视着眼前自己的影子。
      除了自己的影子外,左秋然还能明显看到有一个高于自己的影子将自己的影子覆盖。
      说明有一个人正站在自己身后,一瞬间,左秋然全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还有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走到他身后。
      怎么可能?人在靠近他不是就会闻到味道吗?
      目前唯一能够解释的可能就是他下午因为人多,而把空气清新器开到最大,导致他现在忘记关掉,间接影响到他的嗅觉,再加上刚刚打电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左秋然被笼罩在一片阴影中,他微微偏头想要看清来人是谁,可奈何光线太暗,除非他完全转过身去,否则看不到对方的脸。
      “谁——”
      谁的音节还未完全说出,一张大手轻轻攀上左秋然的腰肢,令他身子猛地一僵,熟悉玫瑰香入鼻,让左秋然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但一股怒气也莫名升起。
      “你有病是不是?”左秋然深吸口气,将手里的新胶头滴管盖到瓶口,嘴里还不忘骂道。
      “吓到了?”耳边传来巫云深低沉含笑的声音:“哥打电话打的那么认真,我什么时候来的哥怕是都不知道。”
      “你跟个鬼一样走路没声音,想吓唬谁?还有——”左秋然用力拍掉巫云深的手转过身去:“来了一声不吭,还专门挑我下班的时候来,意思是又打算让我加班调制一瓶蔷薇白桃?”
      巫云深:“……”
      巫云深轻笑,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左秋然身体两侧,将人完全围在怀中:“这还没到八点,老板着急下班,是不打算招待客人?”
      左秋然身体后仰,冷声开口:“我不招待鬼。”
      巫云深:“……”
      巫云深识趣地直起身,倚在身后柜台边,在左秋然的注视下,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左秋然皱眉:“怎么?”
      “强硬、积极……”每说一个词,巫云深就会收回一根手指,他擒着笑,继续道:“懒散、有品味、不要脸。先不提这里有没有矛盾,反正哥在这五个词中形容的全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些人的也是我,现在再加上个鬼,我感觉我现在变得多种多样,在哥眼中我居然这么特殊。”
      左秋然:“……”
      左秋然足足看了巫云深两分钟,一句话也没说,转过身继续干自己的收尾工作。
      看样子,是但凡跟巫云深搭一句话,自己的智商就会被拉低一样。
      “哥,先不要着急收摊。”巫云深歪头看着左秋然:“八点才下班,我好歹也算是一位客人,客人还没走,老板就要下班走人?”
      左秋然手上一顿,回头诧异开口:“你真是来这定制药剂的?”
      “那不然?那我还死皮赖脸地待在这干什么?早就拉着哥回家了。”巫云深理所当然道:“这次我可是要让老板定制个大单子,确定还要下班?”
      左秋然什么话没说,伸手打开大厅灯光:“我讨厌加班,但相对于加班,我更喜欢钱,定制什么赶紧说。”
      “这态度跟第一次见面不一样,哪有老板这么对待客——”
      “我要让你滚出去,你信不信?”
      闻言,巫云深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地坐到该坐的位置上。
      左秋然将手套戴上,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小空瓶,问道:“想定制什么?”
      “我想要哥的味道。”巫云深轻笑,看到左秋然动作一顿,继而道:“紫菀味,我要五瓶,一瓶给老板3000块,怎么样?”
      醉红尘内陷入安静,没了音乐,没了嘈杂,时间过得漫长无比,不知过了多久。
      “无聊。”左秋然捏着瓶子转身调起药剂来。
      巫云深一双凤眼注视着左秋然,在顶灯的照耀下,能依稀看到他白色衬衣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修长手指捏起锦垫上的戒指,巫云深仰着头逆着光观察着蛇头。
      那时候的他品味也挺高,能给哥挑如此好看的戒指当礼物,还有四个多月就是哥的生日,届时他一定要挑一个更好看的戒指给哥。
      将左耳的耳坠摘下,与戒指放在一起进行对比,蛇瞳红得发亮,戒指白得圣洁,两种极端颜色互相碰撞,似乎产生出不一样的色泽。
      七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说长,是因与左秋然的陪伴让他感到漫长,说短,则是在他迷茫的十年中,这七个月太少太少。
      这只不过是四十个春夏秋冬中的十分之一,还不够,巫云深想要陪伴左秋然满四十个春夏秋冬,这仅仅只是个开始,或许连起跑线都没踩到。
      巫云深会记得左秋然说的每一句话,会记住左秋然驻足停下观看的一切事物,会想起左秋然罕见的笑容。
      巫云深会忘记自己,但不会忘记左秋然。
      “巫云深。”
      正在巫云深出神之际,左秋然的声音传来,声音极小,似乎还有颤音掺和在其中,巫云深一愣,随后猛然站起身,快步走向左秋然。
      “哥!”
      药剂坠落,沉入万花筒中,激起阵阵涟漪,如紫色星空般璀璨。
      巫云深扶住左秋然的肩膀,低头观察对方脸色:“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瘾症又犯了?”
      左秋然轻轻点头,呼吸有些急促。
      捏着胶头滴管的手还在止不住颤抖,他的速度很快,或许是因为对自己的味道很了解,光是这点时间,左秋然就已经调到第三瓶结尾。
      瘾症复发本就是毫无征兆的,左秋然能第一时间发现,已经算是不错的,可惜就算是这样,仍是打了左秋然一个猝不及防。
      莫名的烦躁涌遍全身,但左秋然还是耐着性子将第三瓶调完。
      紫菀味从瓶口溢出,左秋然有些脱力地靠在巫云深怀里,胃里的翻江倒海让左秋然难受无比。
      巫云深四周观望,看到墙边沙发后,便抱起左秋然朝那里走去。
      “哥,深呼吸,我随身带了药,放轻松,身子不要紧绷。”巫云深理顺左秋然的发梢,拿着靠背放在左秋然背后。
      见对方有些许干呕的反应,巫云深连忙轻抚左秋然有些僵硬的背。
      左秋然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巫云深只感觉到左秋然抓着他的那只手冰得可怕,一直低声安慰。
      病人处于干呕反胃状态,不能着急喂药,得等到这个状态过后才能服药,但病人在这个时候也是最难受的,可巫云深偏偏看不得左秋然这么难受。
      巫云深握紧左秋然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掌心温度去温暖他,可怀里的人依旧在颤抖,涣散无神的目光盯着空处,干呕激出来的生理泪水从眼角滴落。
      巫云深见此,眼底立刻溢满心疼,站起身,半跪在左秋然面前,仰着头伸手为他擦去眼角泪水:“哥再坚持一会,很快就过去了。”
      左秋然捂着嘴,干呕几下后又开始咳嗽,光线斑驳,惨淡如霜的脸上尽显痛苦之色。
      巫云深从兜里掏出盒子,拿出熟悉的药片,轻轻塞入左秋然嘴中。
      苦涩蔓延,随着时间流逝,药片的效果起了作用,掌心也不再冰冷,眼皮微阖,左秋然就这么静静躺在沙发上,就像是被打碎的玉石,凄凉又脆弱。
      左秋然睡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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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银蛇戒藏十年晚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