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逢欢》唱情鸽

31、不相信我 “……

　　“……等一下。”左秋然身形踉跄，他整个人几乎是被巫云深拎着进入洗手间，冷光打在他苍白脸上，显得毫无半点攻击力。
　　“巫云深，你把你的信息素收一下。”左秋然皱眉，手指想抓住洗手台一角，却因脱力滑落，整个人又得靠巫云深支撑。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没想到……哥，你真是羊入虎穴。”巫云深把左秋然抱起，放在洗手台上，猩红眸子泛着血丝，他抬手轻轻摸着左秋然下巴上的红印：“自己什么情况不知道吗？跑到这个破地方来。”
　　这是巫云深第一次以这样的口吻，这样的语气对左秋然说话，目光中已经没了以往笑意，似乎是在抱怨，又似是在忍耐。
　　左秋然看着巫云深血红的眸子微微一愣，巫云深现在的样子让他感到陌生，虽然脸上戴着面具，耳垂空落落的，但他确信面前这个人就是巫云深。
　　因为黑玫瑰的香味太熟悉了，虽然他现在被这股味道弄得浑身无力，但至少来救他的不是别人，而是巫云深。
　　“哥来微志干什么？别跟我说是来玩的。”巫云深放下手，深吸口气，身形后退几步，与左秋然保持安全的一米线距离，静下心问道。
　　左秋然歪着身子靠在洗手台旁的墙壁上，青眸中透露出一抹无奈，知道自己是糊弄不过对方，叹气道：“我十年前就已经听说过微志酒会，只不过今天借着假面酒会的机会过来证实一件事。”
　　“什么事？”
　　“让彭宗源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的原因，今天一见，说他人不行是真的情有可原，为了赚钱，宁可出卖自己原本的灵魂，放弃家庭，逍遥法外。”
　　彭宗源。
　　这个名字是第二次出现在巫云深耳中，每当想起彭宗源那年对左秋然的所作所为，就令巫云深眉头紧锁，一股莫名怒火爬上心头。
　　况且他也尝试调查过彭宗源，却一无所获，只知道自八年前那一次大事后，彭宗源就好像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因害怕逃到国外享福，这么多年都没有彭宗源一点消息，现在想要找到他，可谓是大海捞针，难上加难。
　　这样一来，就无法给哥讨回一个公道，无法让哥释怀了。
　　“那哥的意思是，只是为了证实一件事，宁可让自己深入泥潭，陷入无法挽回的危险中？”巫云深语速加快，声音都大不少，面具下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巫云深真的不明白，那个什么彭宗源值得左秋然这么去做？
　　察觉到巫云深情绪上的不稳定，在鼻尖缭绕的玫瑰香浓了些许，左秋然抿唇捂鼻：“如果我鼻子没有那个病的话，刚刚就不会那么被动，其实我没想到那间屋子里会是那副场面，巫云深你冷静一点……”
　　“不不不，这不一样，不是这个问题，无论哥你鼻子敏感不敏感，都不应该孤身一人去调查药品交易这件事。”巫云深抬手烦躁扶住额头，在洗手台前来回踱步，过了几秒他才再次看向左秋然，语气前所未有认真：“这个领域真的很危险，一个头筹能疯狂到把一个普通人活生生当成药罐子试药……哥你别忘了，你的身边还有我，我们可以共同解决问题，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你还要打算抛弃我一个人离开？”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件事，因为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左秋然皱眉，从洗手台上下来，状态有所好转，但腿脚仍是有些发软。
　　“总是考虑他人，为他人着想，从不顾虑自己，哥，我也有能力和实力去为你做事，总感觉在你眼里我还是一个孩子，所有一切还要你来保护我，不一样了，我已经22了。”
　　巫云深突然一笑，上前几步握住先前回文昂抓住左秋然的那只左手，指尖轻微摩擦，声音低沉沙哑：“我非得做出点实际行动来向你证明我的价值吗？”
　　“什么？”左秋然一愣，没反应过来巫云深话里的意思。
　　巫云深没说话，抬手扯松领带，抓着左秋然的手就向洗手间外走去。
　　“去哪？”手上传来痛感，左秋然“嘶”了声，还没说什么，抓着他的那只手一顿，松了些许力道，沉默拉着左秋然，向着走廊外而去。
　　位于走廊外边缘处的一个卡座中，三个戴着不同样式面具的男人，正围在桌子前喝着酒。
　　“益莱广畴的人都到五分钟了，这个风海的人怎么还没来？是打算放弃此次交易吗？”马东野戴着蓝色面具，随意坐在沙发上无聊开口。
　　“左秋然向来都是迟到的那一方，早就见怪不怪。”说话的是一个面戴黑色面具的男人，眉眼下褐色眸子满是不耐，他的一只手揉捏着发胀手腕，抱怨道：“真是晦气，今天遇见一个没脑子的执序队，跑到我这来要人，害得我刚骗到手的小白羊逃走了，到现在交易对象也没来齐，真是败坏老子心情！”
　　“风海这次派来的人是谁？”回文昂旁边一个面戴粉色面具的beta平静道：“能迟到这么久还不给消息的，怕是已经在监视中了，很大几率那个风海的人已经知道我们在哪，只不过还不想来而已。”
　　beta红唇一勾欣赏着自己的嫩白手指，猜测道：“我猜他的身份等级不比我们低。”
　　“你先别揣摩风海了。”马东野冷哼道：“我们来这之前不是已经约定好了？每个公司派出一个人，可为什么你们益莱现在来了两个人，打算抢买卖？”
　　“老板，这也是迫不得已。”beta摊手无奈道：“我们益莱本身就处于不利地位，再跟你们两方大佬交易，更是连说话的权利都没有，一对一根本没有多少胜算，所以多带一个人也没什么，这样也只是拉近实力差距，不是吗？”
　　马东野挑眉道：“真会钻空子，放心，我们至少不会让你们益莱赔本。”
　　回文昂“嘁”了声，不知道想到什么，抱臂靠在沙发上不动了。
　　眼花缭乱的聚光灯时不时照亮这边卡座，在三人等待三分钟后，一道高大身影穿过人群，有目的地朝这边接近，这举动顿时吸引三人注意。
　　“来了？”beta问道。
　　“来了。”马东野紧紧注视着那道身影，在看到那抹象征性的猩红时，马东野眉头一皱，低喃一句：“怎么是他？”
　　“谁？”beta与回文昂同时问道，目光看向离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
　　巨大聚光灯在头顶旋转，一抹强光向他们这边横扫而来。
　　白光一瞬照亮alpha，为其笼罩上了一层白辉，也正因如此，那双猩红却更加明亮诡谲，一股危机感爬上三人心头。
　　“你是……”回文昂皱眉，他好像什么时候见过对方，但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野兽危险气息又在告诉他，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面。
　　“久等。”alpha站定在原地，目光扫过三人，声音冰冷：“怎么，你们打算一人占一个沙发？”
　　beta：“……”
　　beta拧眉，身体不禁打个冷战，缓缓站起身，坐到回文昂身边的沙发上，将自己的位置让给alpha。
　　没办法，谁让她这么倒霉，离那个alpha最近。
　　巫云深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三人，悠然开口：“熟人很多，这次交易应该没那么流程化。”
　　“熟人？”beta从头到尾一直在打量巫云深，在听到对方这句话时，她疑惑问道：“我们很熟吗？”
　　巫云深随手拿过接待托盘中的红酒，在指尖晃荡，目光从众人身上移开，落在杯中酒上：“虽然没有正面与你们益莱交易过，但是通过某些渠道，你们比广畴那帮人好说话多了，所以我才说见你们如见熟人。”
　　话音一落，整个卡座陷入安静，没有附和声也没有质疑声。
　　beta怔怔看着巫云深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喝酒，仿佛对方全然不知刚刚说了什么话。
　　广畴不好惹，这在黑域上人尽皆知，但凡有对自己利益不利的因素，他们会不计一切代价排除掉……可今天，为什么广畴面对这人无知狂妄的话，却选择沉默？
　　回文昂听到巫云深的话也是一愣，他眯眯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巫云深，目光中充满探究之意。
　　马东野眼中没什么情绪，只是随手将立在沙发边的手提箱拎起放在桌面上：“辛苦风海老板不远万里从SEA到这韩家巷道来，对于你先前那句话，我不代表广畴做出质疑，我只是想说一句，论赚取的钱我们广畴不比益莱差，所以出手也毫不吝啬。”
　　“不远万里”四个字被马东野着重强调，目光毫不避讳与那双猩红对视。
　　已有57岁高龄的马东野，在人情世故方面比巫云深强不少，哪些话该说哪些不该说，他自然一清二楚。
　　整个行业里，敢于这么对巫云深讲道理的，也就只有三家公司的高层有这个勇气。
　　“那倒确实。”巫云深赞同点头，但又摇摇头：“这方面你们广畴确实占据一定优势，但是益莱更好说话，当天交易当天完成，不像广畴，还要把一个小单子从早上拖到晚上。”
　　马东野：“……”
　　“那只是员工一个人下定的主意，并不能代表全公司。”马东野忍住嘴角抽动的举动，面无表情开口，试图为广畴洗清罪名。
　　“我不管你们内部如何，反正两家相互也认识的差不多，能否让我对广畴改观，就看这次你们交易送出的诚意。”巫云深仰头抿口酒，嘴角逐渐露出笑意：“那么几位，交易开始？”
　　还未交易就擦出激烈火花，那这交易后不得世界大战？
　　beta脸色难看，她看向坐在身边的回文昂，小声开口：“这笔交易我们能得到好处吗？看这两个人没一个好惹的……”
　　“胜算大不大不重要。”回文昂冷笑：“这里是我的地盘，他们单枪匹马闯入这里，一切还不是得听我的？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自然也不会轻易出去，虽说这群人中身份有假冒的，但那又如何？在微志里，神仙来了也得乖乖听话，这笔交易我硬要夺个五成收益。”
　　面对回文昂疯狂的话语，beta好像早已经见怪不怪，她什么话也没说，抬手抚平面具，随后将手提箱拎出来。
　　“五千克M3。”巫云深将上锁的铁盒子放在玻璃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自己交叠的大腿上，满脸笑意：“我本人的建议是一人各两千五百克，116万，和和气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拿东西直接走人，怎么样？”
　　“当然可以。”马东野几乎没怎么犹豫，脸上写满了他对巫云深的忌惮，这个煞星能避则避，我不招灾灾不招我，这自然再好不过。
　　“好。”巫云深目光看向beta，歪头挑眉，什么话也没说，beta明白，这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虽然巫云深目中无人的态度令她有些恼火，但只要不亏本，和谈交易也没太大问题。
　　beta：“可——”
　　“不可以。”
　　？
　　beta面具下的眸子充满诧异，她猛然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回文昂，震惊开口：“你……为什么？”
　　“为什么？还用问为什么？”回文昂目光未看在场任何一个人，只是平静开口：“平分是不可能的，喝微志的酒，享用微志的东西，踩微志的地毯，不得收点利息吗？”
　　马东野：？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连人老成精的马东野听到回文昂这话都不免感到匪夷所思。
　　想钱想着魔了？这么压榨？
　　“哦？”回文昂的回答有些出乎巫云深意料，食指指腹轻摩挲着沙发扶手，问：“那益莱的意思是？”
　　“90万，我要三千克，算是进微志消费的报酬，就这么简单。”
　　回文昂一句话挑明他的目的：“当然你也没有拒绝的权利，益莱虽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如果不想做亏本买卖，那就在广畴原有的价钱上再加26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