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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固执的恨 面对左秋然 ...

  •   风海集团分部,34层。
      巫云深脸色阴沉地走出电梯,指尖直接按灭不断震动的手机,周身低气压几乎让头顶廊灯都微微频闪。
      办公区的员工齐齐心头一紧,纷纷埋首对着电脑,假装埋头工作,连大气都不敢出。
      众人心里门清,这位老板向来脾气难测,谁也不敢主动触霉头。
      更何况老板今天的气场格外的强大。
      会议室里,费阮对着始终无法接通的电话愁眉不展,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抓得一团狼藉。其余几人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模样,皆是一脸无奈。
      “别这么紧张,纯属你自己吓自己。”有人低声宽慰,“老板没那么不近人情,顶多训两句。”
      “他可是巫云深啊!”费阮颓然放下手机,语气满是崩溃,“我跟着他这么久,太清楚他的手段,我可不想栽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厚重的木门骤然被人一脚踹开。
      砰——!
      巨响震彻全屋,门板狠狠撞上墙面,剧烈震颤。
      室内所有人浑身一震,背脊瞬间绷紧。
      一袭黑色长款大衣的alpha立在门口,面无表情,眼底无半分温度。反手重重带上门,沉闷的落锁声落下,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几十道目光屏息追随,看着他步履沉稳、气场凛冽地走到长桌主位。
      死寂瞬间吞噬整间会议室,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费阮如坐针毡,后背早已沁出薄汗,生怕那道冰冷阴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肩头忽然被身旁的田沫轻轻一拍。他僵硬转头,只见对方一脸认真:“别慌,会议期间不让上厕所。”
      “……”费阮欲哭无泪,真想把这人从三十四楼扔出去,哪有这么缓和气氛的。
      走到长桌主位落座,巫云深双腿随意交叠,姿态桀骜张扬。
      年仅二十二岁的他,入主这座分部不过三年,便稳稳坐稳掌权人的位置。
      年少轻狂未完全褪去,行事却狠厉果决,在圈子里声名赫赫,更是集团创始人最倚重的心腹之一。
      修长手指轻叩桌面,沉闷的声响让室内气氛愈发压抑。
      费阮垂着脑袋,只觉得一道灼热的视线在落座瞬间便锁在自己身上。
      这短短数秒的静默,比翻阅刑法典籍还要让人煎熬。
      落地窗外凝满细密水珠,水珠层层堆叠,顺着玻璃急速滑落消失。
      凝滞的空气里,每一秒时间都过得格外漫长。
      片刻后,巫云深忽然冷笑一声,向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摩挲着左耳空荡荡的耳垂。
      “这笔账先记下。”他瞥了眼局促不安的费阮,语气不耐,“别磨磨蹭蹭,直说,这次出了什么问题。”
      费阮讪讪抿唇,摸了摸鼻尖,连忙收敛心绪,严谨汇报:“白域的后续麻烦我们已经全部处理干净。唯独黑域这边出了岔子,情况棘手,必须您亲自出面解决。”
      巫云深支着下巴垂眸沉思,周身逼人的压迫感稍稍散去。
      少顷,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怎么,那群人又来惹事了?”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费阮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如实汇报:“是广畴集团的人故意压价。我们几番警告,对方依旧得寸进尺,完全不把规矩放在眼里。我们实在束手无策,只能来求助您。”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冰冷的嗤笑。巫云深眼底寒意渐浓:“我往日没教过你们?对付黑域里不守规矩的人,不用讲情面,用实力说话。”
      此言落下,在场众人脸色齐齐一变。室内温度仿佛瞬间跌至冰点,无人再敢出声。
      “明天。”巫云深起身,双手随意插进衣兜,步履散漫却气场极强,径直走向门口,“费阮、田沫,跟我过去。”
      他眼底锋芒冷冽,语气轻蔑:“不过几只跳梁小丑,也敢爬到我头上放肆。散会。”
      房门闭合的刹那,会议室里的众人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没过多久,两道哀嚎声接连响起,响彻整层楼宇。
      夜色渐深,窗外飘起细碎雪沫,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夜空。
      醉红尘小店门外。
      左秋然裹紧一身棕色大衣推门走出,凛冽晚风扑面而来,吹得他呼吸凝出缕缕白气,朦胧了眉眼。
      深青色眼眸在月色下泛着清浅微光。店内灯火尽数熄灭,他掏出钥匙锁上玻璃门,修长的指尖被冻得微微泛红。正要拿起手肘上的围巾,身后忽然传来汽车鸣笛声。
      他动作一顿,疑惑转头。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跑,车窗缓缓降下,驾驶位上的人正是不久前登门的巫云深。
      车内顶灯亮起,alpha猩红的眼眸在昏光里妖冶深邃,脸上挂着几分笑意。
      巫云深搭着方向盘,目光穿过车流人群,与左秋然对视。
      “有事?”左秋然走上前,语气平淡疏离。
      “左老板下班够晚。”巫云深视线淡淡扫过他右手食指的戒指,笑意不改,“这个点,早该闭门休息了。”
      路灯清辉洒落,几片雪花落在乌黑发梢。左秋然肌肤白皙,在雪色与灯光映衬下,透着几分清浅的病态美感,格外惹眼。
      只是这人言语向来尖锐,字字不留情面。
      “拜最后一位客人所赐。”他一本正经掏出手机,点亮屏幕递了过去,“原本九点收工,硬生生被耽搁了二十分钟。”
      “……”巫云深一时无从辩驳。
      “这边地段偏,夜里不好打车。”巫云深无奈失笑,主动让步,“我刚好顺路,送你一程?”
      左秋然挑眉,既不拒绝也不应允。他走到车头打量片刻,才折返回来拉开车门落座。
      “看什么?”巫云深问道。
      “确认一件事。”左秋然拢紧大衣衣领,半张脸埋入布料中,淡淡开口,“第一次坐黑车,留些证据,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巫云深哭笑不得:“六百万的风尘C16,你管这叫黑车?”
      “难道不是?”左秋然抬手指向中控台,语气认真,“室外零下九度,车里就有零下四度。你在风海集团上班吧,从公司到这里车程不过才十分钟,全程不开暖气,不是黑车是什么?想清静长眠,也不必糟蹋这辆豪车。”
      巫云深先是愣住,随即忍俊不禁,笑声持续了十余秒。
      左秋然面色发冷:“很好笑?”
      笑声渐歇,巫云深抬手点开车载恒温暖气,暖意缓缓流淌:“原以为你寡言冷淡,多说一句都嫌费神,没想到嘴这么毒。”
      “早知道就不该把工作牌露在外面,平白让你知道我叫什么。”左秋然低声道。
      巫云深笑着发动车子,单手操控方向盘驶入车道:“住哪里?”
      “镜湖雅舍。”
      “是吗,我也住在那里。”巫云深略显意外。
      左秋然抬眸瞥他一眼:“能住进镜湖雅舍,你在风海地位不低?”
      “毕竟算是邻居,过几天我到你家来做客,不介意吧?”
      “不可能。”左秋然回答得干脆利落。
      巫云深也不恼,顺势收了话题,语气温和:“路上堵车,到家要十点多,困就睡会。”
      “我不在黑车上睡觉。”左秋然双臂环胸,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
      巫云深挑了挑眉,猩红目光悄然落在身旁人的侧颜与脖颈线条上,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车厢内陷入安静,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路面轻微颠簸,暖意缓缓铺满车厢。
      刚刚还言辞强硬的左秋然不知何时已然闭上双眼,呼吸绵长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车内萦绕着淡淡的玫瑰香气。红灯亮起,车辆缓缓停稳。巫云深借着间隙,静静凝视身旁的人。
      雪花簌簌拍打车窗,长睫在灯光下投下纤长阴影,熟睡的模样像冬夜里温顺的小兽。
      尘封十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翻涌。
      眼前清冷疏离的眉眼,与年少记忆里温柔含笑的身影,一寸寸、缓缓重叠。
      巫云深眼底的猩红愈发暗沉,沉淀着无人知晓的隐忍、遗憾与耿耿于怀。
      —
      盛夏烈日,蝉鸣聒噪。
      十二岁的巫云深瞒着家人,偷偷跑到慕星城边缘的四季青福利院。院长心知他的来意,无奈之下只得放行。
      少年穿过长廊,快步奔向操场。院中五十多个孩童嬉笑打闹,热闹非凡。他呼吸微促,一双猩红眼眸焦急地四处搜寻,终于锁定人群中央那道身影,快步跑了过去。
      十四岁的左秋然正笑着逗弄身边的孩子,眉眼温柔。望见奔来的巫云深,他轻轻摸了摸孩童的脑袋,迎了上前。
      “哥!”巫云深跑到他面前,满是委屈,“李叔管得越来越严,一个月才能来一次,我好想你。”
      左秋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和:“安分一点。再过三个月你就要分化了,别再四处乱跑。”
      巫云深眼底情绪翻涌:“可我快要分化了,你却还是beta。哥,你什么时候才会分化?”
      左秋然微微一怔,笑着转移话题:“小孩子别想这些。中午食堂煮了饺子,要不要一起吃?”
      “好!”巫云深立刻拉起他的手,两人一同奔向食堂。
      那时巫云深比左秋然矮上一截,每次相见,都要抬头仰望对方。夕阳落在左秋然身上,温柔得如同虚幻,让他心生不敢亵渎的珍视。
      左秋然八岁痛失双亲,入住四季青福利院。
      十岁那年,巫云深随父亲前来福利院捐赠物资,两人就此初识。
      少年眉眼干净、性格温和,瞬间牢牢勾住了年幼的巫云深。
      往后两年,二人形影不离,朝夕相伴,情谊愈发深厚。
      变故猝不及防降临。
      第三年,巫云深一家搬去慕星城中心,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
      临近巫云深分化的前一周,他借着回旧宅登记的由头,再次偷跑回福利院。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枚精心挑选的银蛇戒指。
      日光澄澈,戒指银光流转,纹路凌厉好看。
      “这戒指真好看,很贵吧?”左秋然指尖托着戒指,轻声询问。
      “不贵,才两万。”巫云深说得随意。
      左秋然看着对方一身名贵装束,暗自叹气。两万于巫云深而言不值一提,对他却是遥不可及的数目。
      他当即轻轻摇头,果断推回:“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巫云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为什么?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和你手腕上的黑蛇纹身正好相配。”
      “太过贵重,我怕弄丢。”
      话音未落,抽泣声响起。
      左秋然一愣,抬头就看到眼眶泛红的少年,慌了神,手足无措起来:“你、你别哭啊。”
      “明天我就要彻底搬走了,我怕再也见不到哥了。”巫云深捂住眼睛,泪水却止不住滑落,鼻音浓重,“戒指你一定要戴着。我不知道下次相见是一年、两年,还是更久。下次碰面,我希望能看到它。哥,答应我好不好?”
      少年卑微又执拗的请求,撞得人心头发软。
      左秋然轻轻拍着他单薄的后背,沉默良久,终究心软应允:“好,我戴着。你送我礼物,我刚好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血色珠坠,放进巫云深掌心。那是一枚蛇眼耳坠,色泽浓艳,竟与巫云深的瞳色如出一辙。
      那一日之后,便是别离。
      巫云深最终被身边的保镖强行带走。被塞进车门的那一刻,他口中依旧一遍遍喊着“哥”。
      而那一天,恰好是他的生日。
      命运向来弄人。
      巫云深离开五个月后,一对富商夫妇前来福利院,领养了左秋然。
      少年满心欢喜,跟着新父母离开,自此杳无音讯。福利院的众人,只当他觅得了好归宿。
      四年转瞬即逝。
      一辆豪车停在福利院门口,十五六岁的巫云深推门下车,黑红短发张扬,左耳耳垂上,正挂着那枚血色蛇眼耳坠。
      少年褪去稚气,眼底深沉,早已不见往日的天真。当得知左秋然四年前便被领养离开后,他没有崩溃落泪,反常地异常平静。
      他静静走过左秋然曾经生活的房间、玩耍的操场,仅仅停留五分钟,便转身登车离去,仿佛彻底放下了过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等,便是整整十年。
      十年后再度重逢,昔日眉眼温柔的少年,早已变得冷淡疏离。两人相对而立,只剩全然的陌生。
      唯有,因为漫长的等待以及十年不告而别生出的一丝丝固执的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固执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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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晚7-9点更新,没更估计是忘了《银蛇戒藏十年晚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