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逢欢》唱情鸽

16、自信且疯狂（上） 巫云深卡点

　　苗丰亮眉头一皱，刚要开口怒斥，一声嗤笑打断了他——
　　“桐老板的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巫云深放下手机，微微偏头，目光从对方指着自己的那根手指上温然掠过，薄唇蓄着一抹肆意的笑意：“你的年纪既然大到可以当我爹，那对于你提出的建议，我一个小辈岂敢妄下定论？”
　　桐老板脸色难看，脖子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恼羞成怒：“妈的……那你他妈来这找什么存在感？”
　　“那你如果非要听我一个建议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巫云深神情自若地摊手，双腿自然交叠，淡淡开口：“那就把他们全都杀了，不让任何一个人走漏风声，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三位老板脸色难看地望着独自坐在桌子尽头的alpha，对于巫云深这种有杀人前科的疯子，他们永远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打交道。
　　“真是个疯子！”桐老板盯着那抹平静猩红，目光中出现些许忌惮。
　　虽然那件事已经过去两年，但论震慑力，甚至不弱于当时，他桐老板在风海工作大半辈子，杀的人用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但巫云深呢？19岁成为风海员工，20岁便因任务杀了广畴不少人，到如今22岁坐上A1级别老板的地位，论心狠手辣，巫云深称第二，风海里面就没人敢称第一。
　　嗡嗡——
　　就在这时，会议室办公系统光屏突然亮起，清脆的电子音效，响了起来：“公司来电编号，SEA街道0037号，系统备注人范天云，对方开启全局视频粒子投影，是否接听？拨号时长0：02……”
　　范董为什么突然打来电话，而且还是通过会议室系统？
　　苗丰亮瞪着桐老板，眼神示意一番后，收回视线，正色开口：“接听。”
　　“已接听，视野共享自动开启，通话时长0:01。”
　　下一秒在亿万粒子汇聚下，范天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除了巫云深，其余四位老板同时站起身，对范天云微微躬身：“范董。”
　　“嗯。”范天云目光扫了眼桌子另一头无所事事的巫云深，淡然开口：“距离东里雷到港口还剩不到三个小时，我的要求你们也明白，不准给我把事情闹得太大，不然就算警方介入这件事都压不下去，希望你们能长点脑子，让我少费点心。”
　　众老板皆是点头。
　　“可是范董。”桐老板在此刻突然道：“我们讨论了许多，可要是在不保证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把药品抢到手，几乎没有可行的方案，我们该怎么做？”
　　“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范天云负手而立，扫过众人，继而开口：“你们什么都不用做，这个任务的负责人，我就交给巫云深，一切事宜你们几个都要听巫云深安排，明白吗？”
　　此话一出，会议室顿时哗然，三位老板不约而同互相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不解。
　　“范董，让巫云深担任此次任务的负责人，怕是有些不妥吧？”桐老板脸色立马变得铁青，皱眉道：“您是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多口出狂言，他可是——”
　　“桐时，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范天云眉头一皱，如毒蛇般的目光睨向桐老板，语气冷了些许。
　　“……”桐时话语戛然而止，触及到范天云的目光，瞬间低下头，低声回答：“没有。”
　　“希望你们能听懂我的话，如果你们有谁敢反驳或不满巫云深下达的指令，就提头来见我。”说完范天云还专门在桐时身上多停留几秒，虽然他语气平淡，却隐约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严，以及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命令语气。
　　会议室内陷入短暂安静，唯有苗丰亮还算识相，脚步向左一迈，身子暴露在会议长桌外，朝范天云微微颔首：“明白，范董，我们保证绝不会做出任务指令外的事。”
　　在察言观色方面，苗丰亮的心思倒挺缜密，既为自己打算，又替别人着想，和读书人打交道就是轻松。。
　　视线从桐时身上离开，范天云手一抬唤出私人光屏，说道：“东里雷的船在东港S7集装区靠岸停泊，那里还没装摄像头，毕竟是新港站，但这也给了我们不少好处。”
　　“文件已传输，传输对象四人——”
　　不约而同，在场所有人的私人光屏都收到范天云发来的文件，三位老板反应很迅速，立马唤出光屏压缩查看文件。
　　“我只说重点，详细的都在文件里。”范天云余光看到远处无动于衷的巫云深，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开口：“32人，32把手枪，价值10亿的药品就在船上，重量近吨，目前看来，东里雷应该还不知道我们风海会在那等他，所以把握好机会。”
　　“你们可以带枪。”范天云收回光屏，认真道：“但不可盲目杀人，最好避免子弹消耗，广畴收揽的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不怕死的有很多，如果你们开枪，绝对会刺激到他们，到时候可不只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如果你们想以血填海，那你们就这么做。”
　　说完，范天云等了几秒，见众人没意见，点点头：“我说的就这么多，巫云深我无条件地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过程不听，我只看结果，明白吗？”
　　“肯定。”巫云深这次回答的很快，眸子终于第一次正视范天云，他仰头问道：“那任务完成后，什么时候把我调回分部？”
　　众老板：？
　　不以为意，从容不迫，风轻云淡。
　　巫云深问的首次有关工作的话，居然是想着什么时候回分部？
　　“你还是先保证自己晚上不吃子弹，再想着回家吧！”桐时冷哼一声，狭长眼睛时不时瞟向范天云。
　　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范董要让一个毫无半点经验的傻子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以巫云深这副德行，被乱枪打死也是便宜了他！
　　范天云无视桐时目光，淡笑道：“如果这次任务你能让我满意，那么后天你便可以离开总部，注意，前提是要让我满意。”
　　巫云深注视范天云几秒，冷冷翻个白眼：“老心机。”
　　巫云深站起身，双脚顺势插进大衣口袋，无所谓道：“我管你满不满意，任务完成之后我就走。”
　　……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关上，范天云还没给出什么反应，桐时的脸色就像吃了屎一样难看，瞪着无辜的门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范天云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年轻人有些傲骨很正常，倒是某些人比年轻人还沉不住气。”范天云脸上没什么表情，在众老板的注视下，他伸出手指点点自己的太阳穴，道。
　　“有些时候年轻人做的不一定都是错的，甚至他们的脑回路比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要活跃新奇得多，哪怕你们再看不惯那小子，那也只是你们私人之间的事情，你们格局要放大，要以大局为重，若是巫云深没点能力，我敢认他当负责人吗？……行了，你们抓紧，我这边还有一个大生意在等着我。”
　　范天云似乎是不想再多说，扫了眼巫云深离开的地方，同时便挂断电话，不给众人丝毫反应及时间，亿万粒子散失在空中，会议室内陷入安静，桐时安静坐在椅子上，他刚刚也察觉到范天云扫过他时的目光，他能明白范天云是在暗示他什么，所以他才沉默着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好了。”苗丰亮作为这里唯一的A1老板，声望还是有的，他整理桌上文件，缓缓起身：“收拾一下，车已经备好，到港口就八点了，东里雷九点靠岸，我们要提前设置好点位。”
　　会议算告一段落，其余老板也是点点头，纷纷起身离开会议室，向着停车场快步迈去。
　　一支车队无声划过夜色，万丈苍穹之上，星光黯淡无光，黑沉沉的夜笼罩着苍茫大地，散发着阴郁压抑的气息。
　　慕星城东港S7集装区。
　　21:17。
　　震耳欲聋的汽笛轰鸣声响彻整片东港，在黑暗尽头一道刺目航灯照亮了一片海域，如同海上巨兽摆脱枷锁，划开波光粼粼的倒影海面，向着繁华疾驰。
　　东里雷的船只即将靠岸。
　　“巫云深那小子呢？”桐时扶着脖子从一处集装箱后走出，来到港岸边，看着天边白光对一旁的苗丰亮问道。
　　“他让我们原地待命，东里雷来了，他自然会出现。”苗丰亮站在港岸边已经有三十多分钟，他的目光停留在远处的白光身上，表情凝重。
　　今晚的海风不再温柔，吹得风海等人郁闷不已，甚至有些人在原地开始吸溜鼻涕，表情难看。
　　“所有人已就位，就差那只庞然大物了……”苗丰亮眯着眼，手掌不自觉攥紧，他紧张了。
　　让他一个A1级老板跟广畴BOSS碰面，光是身份上的压制，就令苗丰亮等两位老板喘不过气来。
　　随着黑色船只靠近，刮在岸上的风大了不少，苗丰亮表情严肃，呼吸不禁加快，顶着大风，望着越来越大的巨兽，他都感觉到窒息。
　　一片黑暗笼罩他们，黑色铁皮上焊着“尼尔来德”四个大字，就这么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停靠在港岸边。
　　粗大铁链从船尾滑落，重重砸入海里，溅起大片水花。
　　巨兽低吼消失，只剩下海涛拍打着岩石，不停地发着单调声响。
　　船舱无声开启，两米宽的折叠楼梯从高处一直延伸在港岸上——
　　“哟~几位挺面熟啊，风海是来给我接风洗尘吗？”人还未出，声音先至，这人声音沙哑，但不显苍老，语气透露着些许洋气。
　　当当——
　　皮鞋踩在铁板上的声音响起，苗丰亮几人纷纷抬头，朝着被黑暗笼罩的舱门看去，几道人影轮廓随着目光缓缓浮现。
　　为首的是名中年alpha，着装花里胡哨，一头油得发亮的大背头被他捋了又捋，乍一看这人有点像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的闲散人士。
　　——如果不看从他身后跟出来的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苗丰亮他们几个还是能接受的。
　　“路，这些是你的朋友吗？”与东里雷并肩行走的是身穿白色西装的外国青年，碧绿色眼瞳扫过站在港岸上的几十号人，皱眉。
　　“当然，我亲爱的易基多特。”东里雷脚步加快，抬阶而下，大老远就张开双臂，作势要去抱苗丰亮：“他们每个人都是我路莱的好朋友，对不对？这位……读书人？”
　　苗丰亮明显被东里雷突然热情的举动给吓到，脚下不自觉退后一步，这一举动让原本十分热情的东里雷笑声消失，就连张开的双臂都僵在半空。
　　苗丰亮：“……”
　　“哎呀……”半晌，东里雷呵呵一声，转头看着跟上来的易基多特笑着叹了口气道：“几年没回来，可能有些怕生，哈哈哈……不过没关系！日久生情嘛~”
　　苗丰亮脸色有些发白，刚刚除了他，没有人注意到东里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笑里藏刀，这种人最难对付，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在你看来笑容十分亲近的他，实则心里早在盘算怎么无偿报复你。
　　他看不透，他最看不透这种人，他想到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比如——巫云深。
　　“那么说，你要打算叙旧吗？”易基多特问道。
　　“当然不是了，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招待客人不是吗？”东里雷说完看向苗丰亮，眯眼笑道：“那么这几位老朋友，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股莫名寒意爬上苗丰亮心头，他全身肌肉下意识紧绷，遏制住再次退后一步的想法，他唇口微颤，还是闭上嘴，低头不再与东里雷对视。
　　“哈？”东里雷见苗丰亮迟迟不说话，目光诧异，但脸上的笑意却未减小半分：“你是哑巴吗？那我们可以用手语交流。”
　　说完，他还象征性做了几个简单手语。
　　港岸陷入短暂死寂，东里雷直盯着苗丰亮，嘴角一咧低笑出声。
　　他上前几步拍了拍苗丰亮僵硬的肩膀，不知过了多久，他停止低笑，目光骤然变得冰冷：“看来你并不是这儿的领头羊啊，嗯？那是谁呢……范天云？说话，需要我帮你把嘴巴撬开吗？”
　　而在东里雷身后的易基多特皱皱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碧绿色的眼瞳注视着远方，泛起一丝警惕，他低声朝东里雷道：“路，有人来了。”
　　东里雷挑眉偏头看向易基多特，随后顺着他的视线向着苗丰亮身后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