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慢寄》一有光一

64、偏遇见 姜总商会

　　姜总商会结束就飞回去了。

　　他回去没多久。

　　商尧就接到公司秘书和几个副总来电，催他赶紧回家，说家里有大单了，商尧听了来龙去脉，知道是姜总的牵线搭桥。

　　感慨。

　　努力这么久，拼命维持着之前关系，步履维艰。

　　一起随便拉个肚子，就得了大单。

　　姜总的背书，比他的让利还有吸引力。

　　有时候人生际遇。
　　真是狗屎运。
　　或者说，拉屎运！

　　商尧跟夏尔西的行程，从第四天开始，他们就要进山沟了。

　　商尧觉得夏尔西这阵子很好，他一直跟心理咨询师和医生联系着，幸而他们反馈是：听上去向好。许翰飞也是，一直找专业人士。

　　袁昭野虽然不知道该干嘛，也问朋友，怎么让女生能高兴快乐到没有任何烦恼呢？最好是什么都不想！

　　他收集了狐朋狗友的建议，他跟商尧前摇了很久，讲了很多理论，商尧烦得想挂电话，袁昭野着急忙慌给的答案是：

　　做一次！
　　实在不行，多做几次！

　　商尧让他滚。

　　不过商尧也走心了。

　　苏尔兮看上的这个民宿要倒闭了，所以苏尔兮才想收购，之前老板是个有情怀的人，品控贼好，但是经营太随性了。
　　他们要住一晚。

　　之前酒店都很方便，夏尔西只需要洗漱的时候搭把手，留意不让水沾到石膏上面，穿衣服脱衣服耐心一些，先穿好的那只胳膊，再慢慢给伤臂套衣服。吃饭的时候把饭菜都递到他手边，需要抬手的事全都揽过来，晚上洗澡都已经很熟了，现在已经不到半小时了，睡觉前摆好他的手臂姿势，叮嘱他翻身小心，夜里留意着点，看他起夜有没有需求。

　　问他胳膊疼不疼麻不麻，看石膏勒得紧不紧，有时候他习惯性乱动胳膊，她就按住，更不让他提东西。

　　剩下时间就是陪着说话解闷儿。

　　这个民宿不行，条件完全不是酒店的条件。
　　夏尔西跟商尧说今晚不要洗澡了，换个好的再洗。
　　她进去自己冲一下。

　　没多久。

　　商尧在外面敲门，夏尔西以为他要送什么东西，就直接开了个门缝。商尧在门缝里像个狗子一样的趴着，“我想进来。”夏尔西一愣，“你说什么？”这句话还没说完，商尧就已经把门打开挤进来了。

　　空间狭小，他进来就跟一堵墙似的。

　　进来了以后才说，“我想跟你一起。”夏尔西根本没想到他会不请自进，他一进来，夏尔西没有往反方向躲，反而是扎到他的胸前，一下紧紧抱住他，这个动作她熟，她之前扑过好几次，只不过那时候穿着衣服。

　　她往他身后转着挪，这样的话他就算那低头看，也什么都看不到，等他看到她就挪出去了。

　　结果商尧被她湿乎乎的一抱，整个人都腾的一下燃起来了。
　　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她这么一抱，福利全是他的。
　　他举着受伤的一边手臂，另一边也回抱夏尔西。

　　第一次。
　　完全触摸到她了。

　　还装无辜，臭不要脸地说：“刚老板不是说了吗，洗澡水就够一个人洗，一起冲一下。”搁以前，他宁可不洗也不进来，现在，真是不要脸呐，“那我现在出去，我差不多了，我穿好衣服来帮你洗……”夏尔西转到他侧面了都，结果他也跟着转拦回她：“不要。”

　　商尧才不肯呢。

　　商尧是个商人，他说他感兴趣的东西，想了解一下，那他一定会得到好处才会下手，就像现在他下手了，那他就必须要得到好处，所以他肯定不是洗澡这么简单。

　　夏尔西怕他手臂会湿，他自己套好了进来的，但是他就一个手，套得潦草。

　　的确是洗澡热水有限，算了，她把自己随便裹了一下，给商尧简单冲……

　　两个人出来的时候，洗澡的水早就凉透了。
　　老板敲门提醒过，热水没有了。

　　他俩根本听不见。

　　因为水凉后两人早就洗好了。
　　商尧就把水关掉了，然后……
　　无休无止的亲，再然后……

　　袁昭野说什么来着？

　　夏尔西很生气，但是她没力气生气。

　　商尧也知道是这个结果，所以才有胆子去挑衅她的底线，毕竟她连生气的劲儿都消耗光了。

　　自从商尧知道夏尔西对他已经无比宽宏大量以后，他就做了很多突破底线的事儿了。

　　时间不长，放肆不少。

　　比如说他说的这些闷骚话，其实已经说了好几天了。

　　亲后那天早上，他先醒。

　　他低头轻轻一个早安吻，“我爱你。”

　　他说。
　　虽然夏尔西还没睁眼。

　　还有一天的会，他们依然闲逛，可是商尧的小手在人最多的地方，水灵灵地就十指交叉到了夏尔西。

　　夏尔西猛地抬头看他，他面色一丝都没改，认真地跟过往的人微笑招呼，整个会场，都没一个人这么干的。

　　他完全没尴尬。

　　夏尔西回收了好几次都失败，只能任他拉着。
　　心里一股一股的涌着燥热，又慌又甜的。

　　原来这就是悸动。

　　他是憋了一年又一年，不承认是自己想说的，但是说出来的时候发现是自己早就酝酿好的。

　　夏尔西短时间接受不了，但是他的确是原来的商尧，跟外人毫无不同，清冷，安静，说话有分寸。

　　“你的尊严呢？你的脸面呢？你的恪守原则呢？”
　　商尧：“那些都是给别人的，你不是别人。”
　　“我怎么觉得之前我挺‘别人’呢，我什么时候变了？”
　　“我‘变’的时候，你就‘变’了。”
　　“你什么时候变的？”
　　“看你第一眼的时候。”

　　夏尔西觉得他说谎都没草稿的。

　　……

　　夏尔西急羞羞地随便擦了擦给自己穿好睡衣，气羞羞又依然十分小心地给商尧穿好睡衣，不管他就钻到自己被窝里了。

　　不得不说，老板这水电气暖的条件因为快倒闭不太行，软件实在不错，装修和床品都很在线。

　　所以收这个民宿最重要的是硬件改装，她盘算着资金用量和施工难度，她改造过三哥的民宿，改造过大理的民宿，她很知道什么是迎合，这么一想，就忘记了刚才浴室里的各种乱七八糟……

　　商尧看自己的床已经被夏尔西铺好垫好，他不去。

　　凑到了夏尔西床上，举着一个手臂，使劲儿朝着夏尔西靠了靠，说：“其实我特感激咱妈。”夏尔西一扭头：“你说谁妈？”

　　商尧赶紧改口说：“你妈你妈。”

　　夏尔西对这一点似乎很执着。

　　别人两口子一般都还介意对自己的父母不说“咱爸咱妈”，可是夏尔西从来都不想跟商尧分享妈妈。

　　现在的确也不是夫妻，就算是，夏尔西也不想。

　　她认为褚淑珍就是她自己的妈妈。

　　夏尔西有意无意的，解释过她的想法，商尧也尊重她的意愿。

　　眼下夏尔西也跟商尧说：“不光是我妈妈，其实你现在完完全全的属于我的日子，我都已经很感激了，不管能有多长时间，我都会珍惜。”

　　夏尔西很明白那句话：
　　不在乎天长地久。

　　自从储淑珍离开后，她就再也不求什么永远。
　　珍惜眼前，这样很好。

　　商尧刚才想跟夏尔西说的话是：如果不是储淑珍把夏尔西带走了，养的这么好，夏尔西这么好的姑娘，是不会等到他出现的。

　　他在接近一个人上面温吞迟钝，在爱上一个人上也畏手畏脚。

　　是夏尔西的一次一次毫无意识地闯入他的世界，或者说他自己不知道什么原因闯入了夏尔西的是世界，才让他抓住了这个可以随时飘走的云，可以随时刮走的风，可以随时飘向远方的落叶，可以随时凋落奔向大地的花瓣。

　　但是他抓住了。

　　他把花瓣捧在了手心，他把树叶贴在了胸口，他抱住风也让她停下来了，他抓住云跟她一起在自由天空。

　　他觉得是褚淑珍当初做的这一切才能让他等到了他自己的夏尔西。

　　可是夏尔西对这份感情好像和对待跟妈妈的感情一样。
　　他们互相拥有的时候，是彼此的世界，是彼此的一切。
　　可是当缘分尽了的时候，夏尔西也能坦然地跟妈妈说再见。
　　跟商尧也可以。

　　商尧不同意，商尧也不允许，商尧很生气。

　　他现在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气，因为夏尔西已经不会因为他生气就甩门子就走了，也不会因为他生气跟他绝交，也不会因为他生气就说不当他的朋友了。

　　“别再说这种话，我不想要你感激，也不想要你珍惜，只想要跟你在一起，现在，明天，之后的每一天。”他跟夏尔西说。
　　“你别这么幼稚，不过恋爱中可能就是很幼稚，我能接受，漂亮小姑娘一波一波的，我过几年老了，你想想你这么一个大帅哥，抱着一个老太婆说这些，反胃吗？恶心吗？你喜欢的是白雪公主，可是拿着苹果的巫婆，她也年轻过呢……”夏尔西跟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睁开，人生最舒服的状态就是似睡未睡，还有人讲着故事，打着扇子，有虫儿在叫，有树叶在闹，有风吹过……那是跟储淑珍在一起的世界。

　　夏尔西觉得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商尧的声音似乎隔着空气和水，并不真切。

　　似梦似醒，如痴如醉。

　　商尧呢喃，“你说你这嘴能不能别什么都说呢？我不是说了吗？好多话不能说。”如果只是为了漂亮，商尧周围可选择的太多了，夏尔西的第一眼，甚至都没有见到她全部的长相，她只是在大雨里，没有任何目的地想帮他的一个过客，她从来都没想过在他身边停留，所以他都是似乎在遥远的地方，看着她出现，消失，然后跟着她的出现和消失而情绪波动，这种波动他开始都不觉得是夏尔西引起的，烦躁的，慌乱的，莫名的，忧心的，焦灼的，烦闷的……他一直以为是工作上的头绪和波折。

　　现在他终于懂了，她从一开始就不是过客，是踩在他心里的那个人，她每次让他心疼，他妄图转移痛感的时候，却一次又一次发现，只有再一次的她的出现，他的人生才又见了光明。

　　他一次又一次不甘心地冲回她身边来佐证这件事。

　　才让自己看清自己的“真实面目”。

　　患得患失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是他。

　　她说的这些扎心的话，看上去是她给自己留的退路，实际上是堵死了商尧的退路。

　　商尧没退路。

　　没她的日子，已经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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