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慢寄》一有光一

38、又遇见 夏尔西也过

　　夏尔西也过得很好。

　　不过就是一个名字而已。

　　夏尔西，她内心不觉得名字跟任何人有关系，那只是属于她的名字，而已。

　　万丽丽觉得这件事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

　　即便她对夏尔西充满了厌恶，她也能笑呵呵地拿着包，夸夏尔西漂亮，说包配她。这就是这个女人在人情场面上的精明之处，也是她能成为夏百川的贤内助重要原因。而且这些话由她说出来，比夏百川说出来要好很多。

　　他们分工一向明确。
　　也就是说，有时候他们都不知道是本色还是演出。

　　夏百川纵横经营多年，但是逼着女儿签放弃财产的协议这种事，他好面子，多少明面上干不来。
　　他也的确觉得夏尔西不会贪婪更多的钱。

　　万丽丽认为这不是钱的问题，如果在名义上面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到夏尔西，会让夏尔西觉得自己理所应当拥有这份资格。现在斩断她这个念想，以后就能一了百了。即便以后真的撕破脸，夏百川也不会对她有任何亲情的念想。
　　这是她个人自私的想法，全是为她儿子着想。

　　一旦彻底撕破脸，那夏百川就百分之百只属于她和夏长鲸了。
　　即便之前哭过闹过，她也一定要达到这个目标。

　　她来维希总共三次。
　　第一次来是接自己的儿子夏长鲸，最后却连面都没露。
　　第二次是为了自己儿子夏长鲸的事报案，目标就是夏尔西。
　　第三次就是要来彻底切断夏尔西跟夏百川的所有关系，不拖泥带水，麻利又干脆。

　　这很符合他们这种高高在上光鲜富贵人家一贯的做事手法，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因为很多麻烦事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提前避免。

　　万丽丽还在哭，夏百川说：“行了行了行了，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以后就别说了，这事就翻篇了。”
　　万丽丽说：“是可以翻篇，我也没跟你闹掰，但是你欠我的。”
　　“好好好，我欠你的，我欠你跟儿子的，我以后补偿你们俩，行了吧？”

　　万丽丽这才满意。

　　两个人没有离开维希，却彻底不再和夏尔西有任何牵扯。

　　接下来，他们要顾虑的人就是商尧了。

　　夏百川对万丽丽说：“其实这事咱们做得太绝了也不好，万一她真跟商尧在一块，那这件事……”
　　没等夏百川说完，万丽丽就打断他：“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俩绝对不是这种关系，你相信我，这是女人直觉，精准，我比你更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肯定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夏百川信。
　　幸好，身边儿坐的，是跟自己在一条战线的媳妇。

　　庆幸。
　　……

　　商尧也如约来了，但是没理会夏百川和万丽丽，一下飞机，就问夏尔西，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

　　夏尔西是个说完就拉倒，事情过去就过去，很多事情，都能转头忘记，重新开始的人，总记着，很累。她毫无挂碍：“可以。”

　　不过这次她以为这跟夏百川和万丽丽是同一顿饭。

　　鸿门宴。

　　一直琢磨怎么骂商尧，这群有钱人欺负人一套一套的，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商尧是什么时候跟夏百川勾搭上的呢，莫非是商人之间的默契，可自己这种情况，属实不值得他们这么兴师动众。

　　夏尔西出来漫无目的乱走，没团的日子也就没了快乐，没钱，大把的时间。
　　手插兜里，随意游荡。

　　商尧从她身后过来，跟她并肩走了几步，夏尔西先看到他鞋子，是皮鞋呢，再微微回身子抬头看他，真想爆个粗口。
　　这是谁家的孩子啊？！这么帅！这么好看！简直是没天理！

　　剪裁利落的商务装衬得他更挺拔，尤其裤子，特别有型地“裹住”他，他原来穿冲锋衣裤就比别人有型，他也没换发型，也没化妆，可是，眉眼间就是带着“超凡脱俗”的清爽干练，帅的天怒人怨的，西装而已啊，居然这么衬人啊。

　　商尧匆匆忙忙下了飞机过来的，后面车从他们俩身边开过去，“老板，晚上再叫我，夏尔西，好久不见了……”，夏尔西也打了个招呼。

　　商尧手臂随意挽着薄外套，按理说，他那儿没有这边儿冷，他都没收拾衣服就来了。
　　从香格里拉机场过来的，夏尔西看了看时间，那真是一分钟都没耽搁啊。

　　两个人坐下。

　　先是沉默。

　　商尧点完了餐，夏尔西就安安静静等着。

　　夏尔西也没有玩手机的习惯，她没什么每天必须联系的朋友，有几个大学同学，但是人家都在大城市找到了工作，眼下也没什么共同语言。

　　偶尔呢，夏尔西也会发个朋友圈，她们也会问夏尔西在哪里，对于夏尔西好好的专业课都优秀结果到处当导游也有些不理解，但也尊重。只是在夏尔西听不到的地方，她们也会感叹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当导游，好像当导游丢了什么人似的。
　　商尧其实是把夏尔西的话听进去了的，他也好好考虑了一下。他觉得夏尔西是对于他的家庭有畏惧感，他回去后跟父母告知了一下：

　　他有一个女朋友，是个导游，居无定所。

　　父母一如既往淡然：你喜欢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也压根儿不关心。
　　还没到底线，是不是疯子傻子也可以。

　　商尧知道是这个结果，现在更有理由让夏尔西没有后顾之忧。

　　此刻手机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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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上来，夏尔西就默默吃，默默扒饭，刚才一口都不想吃，不知道是饿了，还是跟商尧在一起有食欲，她觉得吃得可香了。
　　她想说的其实上次都已经说了，本来以为鸿门宴有商尧，还想着讨厌的人都在一起也挺好的，结果商尧在她最难过的时候出现，还给了一口热饭，真是感激。
　　她也不会驳了人家面子，吃一顿饭对于商尧来说也不算什么，夏尔西也不用担心着去回请，但是她真没钱了。

　　吃了半碗饭和菜，夏尔西才察觉到商尧没动碗筷，一直盯着她。

　　她赶紧咽下去，这就尴尬了，放下筷子，想了一会才说了一句：“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商尧问：“手机没电了？”

　　刚才死活打不通她的手机，没办法，只好联系了夏百川，夏百川说了刚才分开的位置，商尧沿着街一顿好找。

　　“没有呀，”夏尔西拿出来，屏幕是亮的，信号是没的，“哦，老毛病了，要重启一下，要不然就是板砖。”
　　夏尔西重启了一下。

　　没有捡起来饭碗。

　　商尧一笑，说：“你吃！”
　　她“哦”了一声，继续端起来吃，好乖的样子。

　　她得吃饱，要不然还不知道下一顿这么好吃的饭去哪里吃。

　　商尧看着她，笑，一下一下地笑，很不值钱地笑，很姨妈地笑，等她吃完一碗饭，他又叫了两碗。
　　夏尔西还假意说“够了”，结果上来，商尧拿了一碗，她一看，那也顺溜地拿了一碗，放在面前，速度放慢了一些。

　　“你上次让我考虑的事情我考虑了，今天我想跟你再讨论两件事。”

　　商尧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夏尔西心里是打鼓的。
　　但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商尧不管说什么，她只要耍赖就行。

　　她把筷子放下，特别乖地坐端正，说了句：“你说。”

　　商尧想笑，但是忍住，这才前倾了一下，手随意搭在桌边儿：“上次在大理的时候，我在你的民宿外面等你。”
　　夏尔西点点头，但是脑子里没这个场景。

　　“我等你到12点。”
　　夏尔西也点点头，好像有点儿印象，因为她赶车好像是半夜，凌晨的车。

　　“然后你回来，我跟你说了一句话。”
　　这个夏尔西觉得有点模糊了。

　　“我对你说，能喜欢你吗？”这句话说出来比当时容易多了，果然客观去说一件事，比表达自己心意要容易得多。
　　夏尔西死去的记忆被攻击了，他好像的确说过。

　　那天是什么情况来着？哦，夏尔西第一次知道了储淑珍带着她逃跑的过往，乱七八糟的一段历史，她心里也难受极了，第二天本来是情人节，她还做了很多准备，而且她自己也要去凑热闹的，商尧问可以喜欢她吗？这问句，也是颇为严谨，从来没见过这么婉约的。她也没脑子再多想，因为如果在活动上，一般都成人之美嘛，就好像万圣节的时候，你要配合着小孩子不给糖就捣乱，那你在情人节的时候，可能就要配合各种情节装扮一下情侣，现在都主打沉浸式和情绪价值嘛。

　　当时说了“能”，脑子什么都没想。

　　但是这个原因肯定不能告诉商尧。

　　夏尔西觉得现在跟他说这个原因的话：一来显得自己很狡辩，二来吃着人家饭呢不能耍赖，三来自己犯的错，跪着也要走下去。

　　商尧既然觉得她当时答应了，那就算是答应过吧。
　　反正现在都过去这么久了。

　　然后商尧说：“那你答应的这件事现在还算数吗？”

　　他问完心里一片涟漪，慢慢荡漾开去。

　　夏尔西心头一紧，哪辈子的坟你都敢挖呀，掐指头算算，都好几个月了，就算真的恋人表白，也不能这时候追溯有效期吧，况且这事儿上次怎么不说呢，上次说的话，不就一块儿拒绝了吗？这算盘打的，还挺响的。

　　说算数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直接否决又不好开口，要不然还是说一下自己其实当时只想当个NPC。

　　夏尔西问：“你知道那天是情人节吗？就你卡点的时候。”
　　“嗯！”商尧是沈玺年表白时候听别人说的。
　　“所以，氛围嘛，总要过得美好一点嘛。”

　　商尧知道她盘算着小九九顾左右而言他，搁往常，也就让她搪塞过去了，他觉得来日方长，今天他不，他不想惯着她，又重复问了一遍：“还算数吗？”

　　夏尔西说：“要不然咱们先讨论第二个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