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未满（teeteepor）》甜二琳

20、第 20 章 但看的人不

　　洗漱完后，pik走向桌前，刚拿起手机点开屏幕，一条line的好友申请映入眼帘。

　　【有兴趣聊一聊吗？】

　　“nora……”pik轻念着这个名字，记忆翻回网上风波之前，nora找他聊的那些话。

　　—— 一切都明了了，你喜不喜欢jai存疑，但他喜欢你。

　　——那如果他爱而不自知呢。

　　或许当初nora的话也给了他一些勇气，让他更加肯定jai对他的也有着同样的情感，可实际是，jai从一开始便不会让他成为恋人。

　　而这次，nora又想找他聊什么呢。没有考虑多久，他便点了通过。

　　只要是出演电影，他和nora避免不了会交流。而且无论是他喜欢jai的事，还是jai不喜欢他的事，从告诉swi的那一刻，他已经可以坦然面对，也不会觉得难过了。

　　好友通过后，nora的消息随之而至。

　　【我很好奇，jai知道这件事吗？】

　　pik目光一顿，昨天本来想等工作结束，找jai聊一聊。可电梯口，jai接的那通电话，让他没有办法再说什么。

　　从认识jai以来，能让jai丢失稳定情绪，表现出讥讽厌恶，唯有很少会提及的家人。

　　毋庸置疑，昨天那通电话来自他们。

　　pik一直觉得自己不太会安慰人，从小到大，他一直过的很幸福，人生也一直很顺遂，在认识jai之前，他从来没有需要哄的对象。

　　他的玩伴很多，有各种类型，担任各种角色，有很机灵很有主意的、有很细心很会照顾人、有很勇敢果断的等等。而他呢，电量时强时弱，强的时候会专注感兴趣的事，不能及时注意到其他事情，电量弱的时候，像是在待机状态，对周围的事更没有敏锐度。朋友们的伤心事可能在他还没有听到时，便已经被其他朋友治愈好了。而他更多时候还成了被照顾的人。

　　小时候如果因为一点小事，他闹脾气了，爸妈用的最多的哄他的方式，是拥抱和亲吻，朋友们则是给他买好吃的。

　　jai对吃的并不感兴趣，他能想到就只有紧紧抱着对方，告诉他说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有他在。

　　但随着长大，随着窗户纸捅破，这种安慰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关系，甚至于为了更加坚定已经放下这段感情，他今天哪怕无数次无意识点开jai的聊天框，依旧连一条消息都没有发出去，而他也没有收到jai的消息。

　　之间他们的line，除非是一整天两个人都在一起，否则很少会出现从早到晚，聊天框没有新内容。

　　nora的消息再一次发了过来。

　　【这么久不回复，看来是没有说喽】

　　【怎么？怕他知道了会生气吗？】

　　【前女友和现男友要演情侣，听着又有意思又好笑。】

　　【哦差点忘记问，你们现在是情侣吗？还是依旧打着朋友的关系做情侣的事？】

　　【如果是前者，我挺好奇，你们能在一起多久。jai会不会又觉得没意思，渣了你，或者是你觉得他其实很差劲，先甩了他呢？】

　　【如果是后者，那你俩半斤八两，绝配。】

　　时隔许久，nora的话依旧如此直接干脆，直戳人心，但那个时候pik是强装镇定，此时却面不改色看完，心静如水。

　　他手指轻按着屏幕，在聊天框流畅地输入文字，回复了消息。

　　【nora，现在你于我而言是同剧组的同事，和jai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找我聊剧本聊小说，我很乐意我们有更多交流。但其他事情，以后如果我们能成为要好的朋友，聊什么都行。】

　　nora的消息依旧秒回。

　　【真没意思】

　　【我今天说这些，不是专门为了刺你。只是提醒你一句，如果不想演了，早早退出，别到时候因为什么，放剧组鸽子，否则我不介意再爆料些什么，给你们生活增添点乐趣。】

　　pik并没有因为这份威胁而生气，反而心里轻松了一些。

　　【不会有什么改变我的想法，剧组见。】

　　他退出了和nora的聊天框，指尖停在jai的头像上，犹豫良久。在他准备锁屏的瞬间，jai的消息骤然弹了出来。

　　pik立刻点了进去，聊天框里静躺着一张夜空照片，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出现。

　　【pik，为什么夜空总是一样的。】

　　pik抬眼望向阳台，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他握着手机往那边走去，拉开窗帘停在了阳台，窗外细雨绵绵，他抬眸望去，昏暗的天空和jai照片里的完全不一样。

　　jai不在曼谷，心里得到这个答案后，脑海里忽然闪现那个流星划过的夜晚，jai一边看着夜空一边静静诉说往事。

　　当唇上传来痛感时，pik骤然松开牙关，他手撑住阳台栏杆，平缓着胸口起伏，等心绪转稳，他再次仰起头看向天空。

　　他知道，于jai而言，夜空漫长是等不来的期望。但现在的jai早不再是以前的jai，人生早不用只围绕在缺少的那部分。

　　夜空或许总是一样，但可以是喜悦地看，沮丧地看，在家里看，在大街看，一个人看，很多人看……可以觉得天空很美，也可以觉得很难看，这些都行。不被拘束，不被固定，也不会畏惧。

　　【但看的人不一样。】

　　pik发了两张图片过去。

　　【你瞧，去年看天空的jai穿着红色印花短袖，扁嘴装可怜。今年的jai穿着黑色长袖，笑得真灿烂。】

　　遗憾是伤痛，但伤口会好，伤疤也会淡，他相信，jai也能从被困住的地方走出来。

　　别墅院门的四周一片沉寂，偶尔响起沙沙的风声。jai坐在台阶上低头凝视手机，院内没有开灯，朦胧月色洒落，落下的微弱光亮，努力地抵挡黑暗的侵袭。身后的屋内，灯光亮起，冷白刺眼。

　　他坐在明暗交汇处，低垂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聊天框的消息，良久，他无声地笑了。他缓缓站起身，身后的光落在背后，没有温度，他的心却渐渐转暖。

　　他抬头望向天空，过去的时光里，他被困在这里，日夜反复。但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时候渴望在门口看到熟悉身影的jai了，也不想再让过去的缺失影响到现在和未来。

　　他不喜欢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想参与他们组建的家庭。但昨天电话里，这个人有句话戳中了他的心。

　　——你真的没有想从这里获取的东西吗？

　　他静默了，当年毅然搬出去时，他便有和这里断绝一切的想法，而现在，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别墅，只剩下了这里。这里从来不是家，也不需要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什么，就卖了吧。

　　而属于他的家，是那间公寓，他眼里盛起温柔的光，那才是他所留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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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昏的落日落在青蓝调的泳池水面，映出层层波光粼粼。pik浮在水中，缓慢地仰泳。岸边小桌上的黑胶唱片，流淌着一阵轻缓柔和的音乐。

　　pik的思绪不知何时在音乐中飘远，这几天里，他一直没有见到jai。那天晚上临睡前，jai回了消息，说有点事需要处理，这几天不在曼谷。pik没有多问什么，只说了对方照顾好自己，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他们line每天都有交流，jai会问他吃了什么、今天课上得怎么样、有没有去打篮球，训练怎么样、还说说起曼谷在下雨，晚上练习结束就去他公寓过夜等等。

　　pik每次在回复消息时，都有想过把拍电影的事告诉jai，但他还是忍住了。比起看不到彼此的脸，察觉不到对方情绪，只通过发消息，而去说一些重要的事情，他更想当面对jai说。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顿时失去了游泳的兴趣。他手臂划动，往池边游去。等触到池壁时，他浮出水，正准备抬脚上去，视野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身影，他一怔，瞬间摘了泳镜，再次抬头看去，岸边长椅坐着的那个人，依旧在那里。

　　视线对视上时，jai起身朝池边走来，他穿了件黑白条纹衫上衣，搭配灰色工装裤，一身休闲慵懒。柔顺的刘海垂落，隐隐遮住了眉眼，唇角扬起一抹笑容。两三步便已经停在了离pik最近的池边，微微俯身冲他眨了眨眼，清爽阳光的少年气息扑面而来，与那日在电梯口阴霾的样子大相径庭。

　　“jai，你……”pik张了张口，心里有太多的话，一时竟不知道应该先说什么。

　　jai唇角微扬，朝他伸出手。

　　pik垂眸看向那只宽大的手掌，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

　　jai再次轻笑道：“先上来吧。”

　　pik点了点头，不再犹豫，伸手搭上他的掌心，接着这份力道，踏出了泳池。

　　jai转身从一旁的置物架上拿过浴巾，pik伸手想要去接，jai却没有递给他，而是双手握着浴巾边，绕到他身侧，轻缓地把浴巾披在他的肩上。这样的姿势近乎将他拢入怀里，连鼻尖都近得差点相碰。许久未有这样的亲密，pik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他们现在只是朋友，朋友不应该对朋友做这样暧昧的事情。

　　他睁着眼睛，抬头懵然地盯着jai。他看到对方的眼眸映着他的身影，看着对方专注地看着他，下一秒，jai低声笑了起来，“几天没见，好像变得绵软了些。”

　　pik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泛起的点点烫意让他清醒过来，他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后，急声道：“你怎么没和我说一声，突然来了。”

　　“下飞机后，打了你电话，没人接。我想着今天没有训练，你应该在家。于是打给了妈妈，问过之后，便来了。”

　　“原来是这样。”

　　“走吧，爸爸和妈妈让我们去吃饭。”jai朝他伸出手。

　　pik只看了一眼，便抿着唇挪开目光，jai微微一笑，轻轻收回了手。

　　pik抬眸盯着他，“你……你先过去吧，我去换衣服。”

　　“好。”

　　pik没再说什么，挪动脚步往前迈去，走了几步后，身后依旧寂静，他脚步放缓，准备仔细留意，当注意到余光里是大片的清澈池水，他脚步猛得顿住，下意识回头看去。

　　jai依旧站在原地，身体侧向泳池，唇角轻抿，似乎在思考什么，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pik心头一紧，径直跑向他，伸手攥住他的手臂。说出口的话不由得带了几分担忧，“你陪我一起去吧。”

　　jai转过头，朝他绽开明亮的笑容，“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