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未满（teeteepor）》甜二琳

18、第 18 章 疼也受着

　　“嗯？pik呢？”jai扫过空荡荡的座位，眉心微蹙。

　　otd转头指了指斜后方，“刚碰到他学姐了，邀请他过去坐一会。”

　　“学姐？”jai定睛看去，不远处的一个长桌，一群人正在碰杯。pik坐的位置正好面朝这边方向，他视线落在对面几个女生脸上，不知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唇边绽开明媚愉快的笑容。

　　jai凝视着这份舒然的模样，内心泛起了丝丝苦意。pik已经很久没有对他这么开怀大笑过了，如今在他身边，也总是低眉垂眸，心不在焉，对他态度寡淡，好像他身上已经没有任何吸引pik的东西，更何况是对他的分享欲。

　　这些人的面孔都是都是陌生的，他从未在pik身边见过。可什么时候pik认识了这些人，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心里忽然泛起对未知事物的混乱感让他猛地站了起来。酒吧里节奏感的音乐成了让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着那日看到航班信息的短信时，才知道pik要去韩国的画面。而这次……不安感如潮水袭来，吞灭了一切理智。他推开椅子，正要迈步过去，otd的声音陡然响起。

　　“去哪？”

　　jai迈出的脚步顿在原地，缓缓侧过头，目光对上otd疑惑的脸。理智悉数回笼，他张了张唇，语气轻地几乎像失去了所以力气，“没什么。”他重新坐了回去。

　　otd瞧着他莫名其妙的样子，轻笑了声，“来，再喝几杯。”

　　jai一言不发地举起起酒杯和他碰了碰，一口饮尽后。他看着空空的酒杯，透明清澈的玻璃杯闪烁着细碎的光，渐渐出神。酒吧闪烁的暗色灯光落在眼帘，更衬得一双眼眸暗淡灰暗。

　　otd似乎没瞧出他的异常，唇角噙着笑意打趣，“哎你真封心锁爱了？这不很符合你海王的身份啊。刚才我问pik，他没有回答，但看样子也不信。”

　　jai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甲抵在玻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otd愣了愣后，低笑出声，“你这样子，紧张了？我就说你这脾性，怎么可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放心吧，兄弟我够意思，保证帮你保守秘密。”

　　otd丝毫没有落入jai的耳中，他视线直直落向那张长桌。那一群陌生人里，他最熟悉的人依旧和他们聊得兴致勃勃，眉眼弯弯，笑容不断。第一次以一个局外人的视角远远观望，隔在他们之间他想隐藏的距离，变得更加长了。长到，他连想缩短的脚步都抬不起来。

　　他抿紧了唇角，胸腔里丝丝的钝痛提醒着他，以自我为中心的逃避，让他渐渐在失去一些他无比在乎的东西，他陷入了一片白茫茫没有方向的世界。

　　“jai？jai？”

　　耳边嘈杂的声音回笼，他愣然地转头看向不知何时站起来的otd。

　　otd晃了晃手里的手机，“ozone约我打游戏，我先撤了，待会帮我跟pik说一声。回头等我告白成功了再请你们喝酒。”

　　jai淡淡应了一声。

　　“帅哥，可以和你们拼个座吗？”

　　两个漂亮的女生停在了桌前。otd顿时看向jai，朝他意味深长地眨了眨眼，无声地说道：“兄弟你桃花来了。”

　　不等jai有什么反应，otd笑着看向两个女生，“好啊，我刚好要走，这里宽敞，你们随便坐。”

　　话落拍了拍jai的肩膀，便潇洒地转身离开了。

　　两个女生的目光落向jai，眼眸明亮，藏着几分好感。jai唇角扯出一抹疏离客气的笑容，“抱歉，我想一个人坐一会。”

　　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略带失望地离开了。

　　眼前被遮挡的视野重新恢复，不远处的画面再次落入视线里。jai拿起酒瓶倒入酒杯，目光固执地落在那边，机械地一杯接着一杯灌入喉中。度日如年的时光里，他一直看着的人，终于从长桌热闹的人群里起身离开，模糊的身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jai努力睁大眼睛，当视野终于转清晰时，pik已经停在桌前。他仰着头，缓缓咧开唇角，憨憨笑着。

　　“聊完了呀。”

　　“jai，你喝太多了。”pik眉心拧起，伸手从他手里夺过了酒瓶。

　　“是吗。”jai不甚在意地笑着。喝酒的时候他一直在想，pik什么时候会注意到他，可他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他以为，哪怕喝晕过去，pik也不会看他。但他还是等到了，在喝醉之前。

　　眼前骤然一黑，头重重栽向桌面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拖住，随之而来是一道担忧的呼唤，“jai。”

　　jai想睁开眼去看，沉重的眼皮却丝毫都动不了。

　　等再次恢复意识时，jai听见一声低缓客气的谢谢，车门声响起又闭合。他睁开眼，入目是车内空间，他的头枕在pik的腿上，脖颈酸麻发胀，但他依旧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寂静的车内，只剩下两个人平缓的呼吸声。忽地，他听见轻缓的声响，头顶触碰到温热的掌心，细长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让人本能地贴近那片温暖。而这样的迎合，无疑暴露了他清醒的状态。

　　他感觉到头顶上的手瞬间停止了动作，紧接着被猛地收回，动作之大，连带着他枕着的腿都缩了缩。怅然若失的温暖夺去了他唇边的笑。

　　“jai。”

　　头顶上方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jai坐起身，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停车场的灯光透过玻璃，落下暗淡的光线。pik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无波无澜。

　　jai心里一紧，面上却装作轻松地随口笑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你公寓的停车场。”pik轻声开口。

　　jai挠了挠头发，“奥，这么快回来了啊。”

　　“你既然醒来了，可以自己上去吧。”

　　jai没有回答，而是问道：“那你呢？”

　　“我找代驾送我回去。”

　　“但很晚了，叫代驾又要等不少时间。”

　　“刚才的代驾应该没走多远，我现在打电话很快。”

　　干脆又果决的话，不给他任何机会。jai轻咽了咽喉咙，吞下心里的酸涩。

　　“好，拜拜。”他轻扬起唇道了再见，转头，唇边的笑容骤然消散。他打开车门，弯腰走了出去。

　　熟悉的停车场映入眼帘，jai环顾了一眼四周，确定方向后，他径直往前走去。一步两步三步，脑袋撞上柱子袭来的疼痛，让他低嘶出声，昏沉的脑袋却记得放弃一切下意识反应。身体倒向地面时，他听见一声急促的呼喊，下一秒，疼痛感席卷了全身，他却笑了。

　　“谁让你喝那么多，疼也受着。”

　　训斥的声音下，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jai看着身旁的人，一边埋怨一边用着棉签把药膏涂抹在他的额头的青肿处，眉眼的担忧却藏也藏不住。

　　他傻笑着回道：“没事，就这点小伤，很快就会好。”

　　棉签涂抹好额头后，又落向膝盖，轻缓的叹息声响起，“还以为你已经清醒了，早知道就扶着你上去，也就不会受伤了。”

　　jai顿时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有点渴。”

　　“等着。”

　　“好。”

　　jai弯了弯唇角，他看着pik拿着桌上的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没一会后，端着大半杯水走过来递向他，他立刻接过，咕噜噜喝得干净。

　　渴是真渴，但也藏了几分心虚。

　　“还喝吗？”

　　jai摇了摇头，弯腰把空水杯放回到茶几上。pik继续坐在他旁边，拿着棉签仔仔细细在他的腿上抹着药膏。jai没再说什么，安静地看着。

　　pik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后，稍微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药膏，便坐回沙发，端着水杯缓缓喝着。

　　两个人中间却隔了一点距离。jai等他放下水杯后，轻声开口：“听otd说，是你学姐找你，那其他人都是谁啊，之前都没见过。”

　　pik看着他，缓缓开口：“他们都是学姐的朋友，也是我们学校的，我也是今天刚认识。”

　　“奥，那聊了什么呀，看着很开心。”

　　pik沉默了几秒后，站了起来，“很晚了，休息吧。”

　　jai努力降低话语中的试探意味，没想到还是遭到了拒绝。眼看着pik就要离开，他连忙攥住对方的手臂。

　　他看着pik迟缓地回头，眉头微蹙。

　　jai仰起头望着他，眼底盛着破碎暗淡的光芒，声音几乎发哑，“以前，我没在你身边时，你连吃到新口味的冰淇凌，都会打电话或者发消息同我分享。但现在，我看着你和其他人聊了很久很久，你却什么都不想跟我说。”

　　pik语气裹上了几分无奈，“jai，我和别人聊了什么你就这么感兴趣吗？”

　　“我怕啊，”jai咽了咽喉，挤压的情绪逐渐失去控制，“对你的信息滞后，总会让我担心会不会失去你。就像那次如果不是恰好看到了航班消息，我根本不知道你有去韩国发展的计划啊。”

　　pik眼里的光变得复杂，“我不是没去吗？”

　　jai固执地盯着他，“但你说你不想和家人分开，才放弃的啊。可假如你去了呢，是不是等到你和公司解约的时候我才知道？”

　　pik微敛眼眸，“第一时间知道又能怎样？”

　　jai脱口而出，“和你一起做准备啊。”

　　pik轻呼了一口气，语气放轻，“jai，我们有共同的梦想没错，但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并不是要走完全一样的路。我如果去韩国发展那是我对自己作出的决定，你当然也可以去，但作为朋友，我希望是你为自己做的决定，而不是因为我去了，你也去这样。”

　　“可我们还是朋友吗？”

　　jai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pik轻叹了叹气，“如果不是朋友，我现在会在这里吗？”

　　“但朋友是会彼此分享。”

　　pik抚了抚额，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像jai，更像是固执的要答案的小孩。

　　但又有什么答案呢，他已经尽可能压抑住内心的情感，只留下朋友的程度。但现在又让他把这个程度再加深，怎么能这么无理取闹。他以前说过话时一点都没听进去吗？想到这里，pik不免有些生气，理智也跟着丢了几分，“朋友是会分享，但如果是以前，像今天的情况，你会直接凑上来加入，完全不用我分享什么。”

　　今天他有想过，如果还是以前的相处，jai肯定会笑嘻嘻凑上来，朝他打过招呼后，会热络大方地自我介绍，然后游刃有余地加入话题里。在人际交际这方面，无论是熟悉的陌生的，jai都能很快地融入，他是一个很外向健谈的人，也会让气氛变得轻松愉悦。

　　“那是因为我怕贸然上去，你会生气。”

　　“我为什么会生气呢？”pik收敛心神，平静地回复。

　　“因为我感觉到你在疏远我。”

　　pik轻抿住了唇角，晚上他和学姐学长们聊了一会后，便想着回去座位，但他刚好看到两个女生站在了他们桌前，他忽然就不想过去了。起初是想看看jai会不会和她们聊天。后面看到只剩jai一个人，他却发觉，比起和jai独处，现在和学姐学长们聊天更让他轻松自在。当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意识到，有些事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像过去一样了。

　　jai的声音再次响起，“在酒吧时，有两个女生说拼桌，我拒绝了。pik，我想让你相信，我真的不会再和其他人谈恋爱了。”

　　pik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心尖的刺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原本以为已经可以淡然处之的感情，只是他的幻觉。至少此刻，他依旧没有办法办把这句话当做一句普通的话，他声音沉了下去，“jai，我们已经往正确的轨道上走了，就不要再偏了方向，好吗？”

　　他抬起手拨开了攥着他手臂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