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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仙洞泣血 糖水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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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铺的生意正红火，后厨的桂花香混着甜腻的糖水味，本该是这乱世里最安稳的角落。
变故是从地底传来的。
起初只是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有巨兽在深渊下翻了个身。紧接着，那震颤变成了剧烈的摇晃，案板上的碗碟叮当作响，那只正在偷吃桂花糕的黑猫“喵嗷”一声炸了毛，直接窜到了房梁上。
“怎么回事？”苏清欢扶住柜台，眉头紧锁。
谢妄手中的动作一顿，他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竟被一股从地底喷涌而出的黑气遮蔽。那黑气并非寻常妖气，而是夹杂着浓烈怨念的煞气，它们如同活物般扭曲、嘶吼，瞬间吞没了远处的天衍宗山门。
“是仙洞。”谢妄的声音冷得掉渣，“仙洞裂了。”
仙洞，乃是此界灵脉汇聚之眼，也是镇压上古魔渊的阵眼。如今它裂了，意味着被镇压了千年的魔物即将破土而出。
“喵嗷！（完了完了！老娘还没享受两天就要世界末日了！）”房梁上的黑猫凄厉地惨叫。
苏清欢却没理会猫的聒噪，她转头看向谢妄。
谢妄站在阴影里，侧脸线条紧绷。作为天衍宗曾经的首席，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护山大阵已破，山下的凡人城镇首当其冲，即将沦为炼狱。
“谢伙计，”苏清欢忽然开口，打破了死寂，“这糖水铺，怕是要歇业一阵子了。”
谢妄回过头，眼底的挣扎在看到她那双清亮眸子时瞬间消散。他抬手，那把被遗忘在角落许久的本命灵剑“霜寒”凭空出现，落入掌心。
“嗯。”他低声道，“走吧。”
“去哪？”
“救人。”
苏清欢笑了，她随手抄起柜台上那根用来打猫的擀面杖，当然，此刻那擀面杖在她手中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紫光，显然是被她用系统商城的道具强化过了。
“走！为了苍生，也为了咱们还没收完的账款！”
山下的青云镇，已成人间炼狱。
黑色的煞气从地缝中钻出，钻进百姓的七窍，将他们化为只知杀戮的傀儡。火光冲天，哭喊声震耳欲聋。
苏清欢和谢妄御剑落下时，正看到一群被煞气控制的村民，正挥舞着锄头和镰刀，围攻几个躲在井边的孩童。
“住手！”苏清欢娇喝一声，手中擀面杖猛地挥出。
一道粉色的光波，那是系统技能“爱的感化（物理版）”，狠狠砸在村民身上。村民们被击飞出去，却毫无痛觉，爬起来又要扑上来。
“没用的，”谢妄挡在苏清欢身前，霜寒剑出鞘，凛冽的剑气瞬间冻结了扑来的煞气，“他们的魂魄已经被煞气侵蚀，除非斩断煞气源头，否则杀不死。”
“那就杀到死为止。”苏清欢眼神一冷，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叠符箓，“系统，给我兑换‘大慈大悲加特林菩萨’符咒体验卡！”
“收到！正在加载……”
苏清欢手中的符箓瞬间化作一把流光溢彩的重型法器，她扣动扳机，金色的灵力子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将那些傀儡村民打得节节败退。
谢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清欢，你护着那些孩子撤退。我去斩了那煞气源头。”
“源头在哪？”
“地底裂缝。”谢妄指了指镇中央那座塌陷的土地庙，“那里有一只刚爬出来的魔将。”
“你去？”苏清欢挑眉，“你现在的修为可是‘叛徒’修为，能行吗？”
谢妄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身形化作一道惊鸿，直冲那漫天黑气而去。
“苏清欢，”他的声音遥遥传来，“别死。”
苏清欢握紧了手中的加特林，骂了一句：“废话。”
地底裂缝处，一只身高三丈、浑身流淌着岩浆的魔将正狂笑着撕扯着大地。
“天衍宗的伪君子们呢？都死绝了吗？这人间，如今是我的了！”
就在它准备给脚下的废墟最后一击时，一道清冷的剑光，如天河倒挂，轰然落下。
“轰！”
魔将惨叫一声，旋即整条左臂被齐根斩断。
烟尘散去，谢妄悬立半空。
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穿着青衫的糖水铺伙计。他周身灵力暴涨，原本压抑的修为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天衍宗首席弟子的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但他身上穿的，依旧是那身青衫。
“你是……谢妄？！”魔将认出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你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为何还要救这些蝼蚁？”
谢妄面无表情，手中的霜寒剑发出渴望饮血的嗡鸣。
“我救的，不是蝼蚁。”
他想起了糖水铺里那些为了抢最后一块桂花糕而吵架的修士，想起了那个总是偷偷给黑猫留小鱼干的卖花姑娘，想起了苏清欢数灵石时亮晶晶的眼睛。
“我救的，是人间烟火。”
话音未落，谢妄手中的剑势变了。
不再是天衍宗那些花哨繁复的招式，而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剑。这一剑里，没有太上忘情，只有满腔热血。
“天衍剑诀，人间世。”
剑光如昼，瞬间撕裂了漫天黑气。
魔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剑光中寸寸崩裂，最终化作飞灰。
随着魔将的陨落，地底裂缝中的煞气开始迅速消退。
当谢妄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青云镇广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苏清欢正坐在一堆废墟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满头大汗。那只黑猫正趴在她腿上，心疼地舔着她手臂上的一道小伤口。
看到谢妄走来，苏清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搞定啦？”她问。
“嗯。”谢妄走到她面前，身上的灵力波动已经平复，那股高高在上的仙尊气场再次收敛，变回了那个温吞的谢伙计。
“那就好。”苏清欢把水瓶递给他，“刚才那一剑挺帅的，就是费衣服。这件青衫也破了，回去得再缝缝。”
谢妄接过水，仰头灌下，喉结滚动。
远处，天衍宗的援兵终于姗姗来迟。
为首的大长老看到谢妄，神色复杂：“谢妄，你……你救了青云镇，宗门会重新考虑你的……”
“不必了。”谢妄打断了他，目光落在苏清欢身上，“我只是个开糖水铺的。”
大长老一噎，看着旁边那个扛着奇怪法器、一脸凶相的女修，最终叹了口气，挥挥手带着人退去了。
苏清欢走上前，伸手戳了戳谢妄的胸口：“谢伙计，刚才那话说的不错嘛。不过，糖水铺的屋顶塌了，修屋顶要很多灵石的。”
谢妄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存了私房钱。”
“真的？藏哪了？”
“藏在……”谢妄凑近她耳边，“以后每天的桂花糕里。”
苏清欢笑了，反握住他的手：“走，回家。婉婉还在等我们喂饭呢。”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世界虽然乱了，但只要糖水铺还在，只要他们在，这人间就总有几分甜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