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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借还 什么东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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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思宁再次见到Yvonne，她还是和在学校时一样的来势汹汹，一双细高跟磕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却一点也不妨碍她大手一挥：“学霸，我这次可不跟你客气，让房东出来，我这生意，得和她好好谈谈。”
“现在我唯一烦心的是人手，盘子大了，缺人啊……”Yvonne说着，眼珠朝解思宁狡猾地打了几个滚，她想到什么，滑开手机，嘴里嘀咕，“安安是不是最近空着……”
“你要干嘛？”解思宁也同步解锁手机。
“那当然是请安安宝贝来帮我的忙啦~~”
Yvonne的屏幕在解思宁面前晃动两下，上面是她和陈礼安的聊天框。
“欸？你刚才不是说没想好吗？你想没想好可不关我的事，我可全都想好了！”
Yvonne在聊天框里输入一串文字，解思宁同时打开她和陈礼安的对话框。
阿嬷推着助行车来到大堂：“说说吧，你要选择这里的理由。”
Yvonne展开折叠屏，点开相册放到阿嬷面前：“这是我已经成功落地的案例，虽然我们表面上是卖饮品的，实际上呢，我们是在卖环境还有符号……您看，每家门店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的设计师会把年轻人喜欢的元素和当地特色结合在一起，这也是我为什么不选择海州市区而要选这里的原因……资金方面我们充足得很，房租您完全不用担心……”
“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做生意倒是有一套啊……”阿嬷欣赏地朝Yvonne频频点头。
等Yvonne展示完精美的相册和企划案，阿嬷转向解思宁：“你呢？来这里这么久，想清楚了吗?如果这间学舍交给你，你会怎么做？”
“我思考过一些方面，想法可能还算不上成熟……”
解思宁抬眼环视一圈学舍内外：“比起改造和创新，我可能更希望保留这里的一切……把这栋建筑里流淌过的旧时光传承下去，不管是对只在这停留一小会儿的游客，还是世世代代在这里生活的村民，我希望这里给他们的不是匆匆忙忙的打卡，而是一段可以细细回味的经历，一种临水村独有的陪伴……”
解思宁说完，看见陈礼安的脸颊已是微微泛红，两人面前摆着六只空了的鸡尾酒杯。陈礼安眯着眼看向建筑外，解思宁也随着她的目光望向沙滩，天色已完全黑了，云层里忽闪着漏出几缕稀疏的月光，让人们很难看见大海的存在，耳畔却能清晰听见那规律又变化的海浪声。
“小解阿姨，我们写完了，先走啦。”不知什么时候，大堂的角落里坐了四个初中生，她们拾起作业本，背上书包来到前台，“小解阿姨，周末的球赛，你一定要去看啊。”
“那肯定。”解思宁指了指大堂角落的摄影器材，“你们教练借了摄像机，各种机位都安排好了，我会一起给你们录像呢。”
“老板，你说的粉是哪家啊？我明早去尝个味。”一个西南口音的住客从二楼平台探下头。
前台又过来一个住客，因为冲浪皮肤晒得通红，解思宁找来她备用的芦荟胶。
大堂很快只剩两人，解思宁坐回陈礼安身旁，低头摩挲着桌子边缘：“我还有……”
解思宁挺了挺身子，抬头直视那双在过去1500多个日夜都让她朝思暮想的眼睛：“还有……想对你说的。”
陈礼安微笑着点头，眼眶却一下泛起一片红。
解思宁低下头，看见陈礼安的双手在身前交叉着，解思宁伸手过去，盖上陈礼安的手背。
解思宁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陈礼安摇头，翻过手来，用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解思宁的双手。
“我之前确实有某几个瞬间，嫌弃过你的泪水和让步，但轮到我自己，我发现我也会害怕，害怕在你面前展现软弱，是我做得不好，我要向你道歉……”
“……以前，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不完美，甚至因为道德上的不完美，想过……要杀了自己……现在我明白了，人生就是体验，不用什么都追求完美……那些原本觉得自己做不了的事，一个转念，就都通了……”
解思宁重新直视陈礼安那泛起涟漪的眼底：“所以……我想告诉你……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
“你当然可以拒绝。”解思宁补充道。
陈礼安捧住解思宁一侧脸庞，凑上前去：“我不会拒绝你的邀请，在任何时候。”
“不过……”陈礼安停顿一下，“我这次来，也想告诉你，我的改变。”
“你记得嘛？以前我们讨论过‘天生’和‘自然’的话题，那时你说的，我其实半懵半懂，现在我完全明白了，那些我原本以为是我自愿放弃的，原本以为我不适合做的，其实是从人生的开端就被某些规则给限制了，可事实呢，我发现只要我不顾一切地去尝试，成功总是占大多数的！”
“所以……”解思宁想起陈礼安分享过的那些谈判桌上的胜利，“你现在可以在职场游刃有余了……为什么不继续呢？”
“以前我会说‘不适应’，现在我想说，是我‘不愿意’。就像你说的，这是他们设计的规则，我们只是这些规则下没有自主性的小零件……他们总是讨论怎么变得更强，可我发觉，共情、坦诚、陪伴、试错……这些他们不在乎的，却是在我们的世界更重要的……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建立属于我们的，新的规则，我希望我们可以，一起，按照我们的思路，去定义世界……”
陈礼安勾起食指，刮了刮解思宁的脸蛋：“我其实不清楚我们最后会走出一条怎样的道路，但我至少知道，什么东西我讨厌，什么东西我反抗，我至少清楚，哪一条路我坚决不会去了。”
“就是这里了。”
解思宁刷开门锁，陈礼安跟她进入一间方正的屋子，里面整齐洁净得很有解思宁的风格，正中摆着一张掉了漆的八仙桌，大概是这间学舍最老的员工，四周的房门通往不同卧室，解思宁是右手这间，陈礼安被安排在左手这间，这格局，倒是和lakewood宿舍有几分相似。
陈礼安拨弄着行李箱锁，却怎么也按不开。
“打不开吗？”卧室门没关，解思宁探头进来。
陈礼安继续转动密码盘：“嗯……密码……不可能错啊……”
“我来看看吧……”
解思宁用手机的闪光灯照着密码盘，缓缓拨动转盘，密码上的数字来到660，转盘的底部这时出现三个小孔，解思宁放下手机，将密码盘各自朝逆时针转动5格：“怎么不用自己生日？”
陈礼安将垂在身前的发丝撩到耳后：“嗯……只是觉得奇数比较英气。”
“真会胡诌。”
“和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胡诌过？”
陈礼安双手压住解思宁的肩膀，凑到解思宁耳边：“那你再说一遍你怕虫子……”
解思宁挠了挠额头：“是里面卡住了，我去找工具撬开。”
一番尝试后，陈礼安的行李箱终于打开了，从里面掉出一本笔记本，是当年解思宁送给她的那本。
解思宁从地上拾起本子，拨动一下数字锁：“这本的密码是……？”
陈礼安扬起嘴角：“你试试。”
不是两人的生日，解思宁思考一会儿，打开了，是帕丁顿车站相遇的那天。
“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可以看吗？”
陈礼安点头。
一翻开，解思宁便看见陈礼安写了不少她的坏话。
“呆子？木头？大坏蛋？哈哈，你怎么还哭鼻子？”解思宁指着一页上墨水晕开的痕迹。
陈礼安从背后环上解思宁的腰，给解思宁一个比大海更深的拥抱：“这是我想你的声音。”
“咣——咚——”明明是平常日子，海滩的方向却传来双响炮，可能是游客的一时兴起，也有可能是村民有什么喜事。
可以看海的房间都留给住客了，解思宁和陈礼安所在的员工房的窗外是一条窄巷，两人只能通过建筑外的声响来想象海那边的热闹。
“咣——咚——”双响炮持续着，带来的震动仿佛攻城中使用的巨大木桩，强有力又有节奏地叩击着已经露出破绽的城门，几个回合之后，城门被叩开，城池岌岌可危，紧接着，是一串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像是守城的兵马在做最后的搏斗，却改变不了攻城方强势的推进，城门里一片人仰马翻……在逐渐减缓的鞭炮声里，天空呼啸而过几束流星般的冲天弹，这也标志着城池的彻底沦陷……
“énènen?”陈礼安凑近解思宁的脸，用鼻腔发出三声哼鸣。
“énèn。”解思宁也哼鸣着回应，她从被窝里抓起陈礼安的左手手腕，陈礼安的掌心贴上解思宁的脸颊。
“困了吗？”陈礼安靠上解思宁的肩膀。
解思宁别过脸去：“嗯……毕竟……岁数长了。”
“那我们……早睡……”
解思宁闭上眼点头。
“然后早起？”
解思宁又转向陈礼安，瞪大了眼：“你……”
陈礼安松开怀抱，起身整理被子，将解思宁裹了个严实：“嗯，早睡，早起。”
解思宁望着陈礼安的眼睛，说话的声音越发小了：“那我……明天早上……还给你。”
陈礼安噗嗤一声，凑上解思宁的鼻尖：“什么东西啊？有借有还的？”
周末那场足球赛，临水初中在补时阶段将比分扳成2：2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