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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志愿 老解一天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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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里的人，不管学生还是家长，都特别重视教育。不像这里的学生，学校里教的东西都不当回事，更别说再去学些体育啊乐器之类的技能了。我在这虽说是当老师，可更多的是在维持纪律……”
“这样吗……”
解思宁很认同谭昕说的，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她总拿第一名，可却毫无成就感。
“谭老师是读的哪所大学？”
“春申市外国语学院，哈哈……你想去吗？等你毕业了，可以给我当徒弟。”
解思宁想起之前辅导平头男时的煎熬：“我可能不适合当老师，遇见教不会的人，我心里会很烦躁……”
“这不现在WTO，以后用外语的地方肯定多，也不一定要当老师……我们学校真的挺好的，虽然在郊区吧，去市区也就是一辆地铁，你还没坐过地铁吧？而且我们学校环境可优美啦，食堂又好吃又便宜……”
谭昕继续推销起自己的母校，似乎是要和解思宁当定这个校友了。
“谭老师当时是怎么想到选英语专业的？”解思宁有些好奇谭昕当时的选择，因为现在的她对高考志愿完全没有任何想法。
“啊……这个……”谭昕望向窗外，轻叹一口气。
“我自己当时也没什么想法，主要还是听家里人的了，师范生学费免费，还分配工作，所以……”
谭昕顿了一下：“其实……我到春申读书的第一年，是有过转专业的想法的……”
“转专业？”
“嗯……我差不多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在画报里看到一幅画，朦胧又细腻的那种美，我喜欢极了。大一暑假的时候，那个艺术家和另几个艺术家来春申办联合展览，我当时就去当志愿者了。那次之后我就觉得如果能帮助这些女性艺术家多办一些吸引大众的展览就好了，当时脑子里就特别想去学艺术管理，可是师范生没办法……”
“艺术管理？”解思宁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哈哈……你别看我是农村的，小时候还是能接触到点艺术的……”
“这样啊……我妈应该来接我了，谭老师有空的时候，可以给我多讲讲大城市里的事吗？”
“当然可以啊。”
解思宁的痘痘没出一周就消褪了大半，等药膏涂完半管，脸上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光滑得像新生的婴儿，只有鬓角下的一处因为反复的结痂，留下了浅浅的疤痕。
青春期以来持续了这么久的烦恼，原来一支几块钱的药膏就可以解决。如果按解桂芳的说法，一直忍下去，可能这青春期的痛苦并不会这么轻易过去，只会再持续好几个月，甚至好几年。
一想到这，解思宁顿时感叹自己的视野太狭窄了，不仅是自己的眼界和思维，也包括母辈们的。
“确实需要去大城市看看。”
解思宁暗暗下定决心，要去谭昕口中的春申市看一看，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是她认知范围外的，而对大城市里的普通人来说习以为常的。
解思宁的心头还多了另一件事，她想学吉他，可还没向解桂芳和钱玉宁开口，她先听到了两人关于房贷和买车计划的讨论，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好一点的乐器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
尽管解思宁从来没有说出口，谭昕见解思宁有意无意之中总问起她吉他学习进度，便明白了解思宁的心思，于是邀请解思宁放学后去她宿舍一起练习吉他。
解思宁的左手按照和弦图的位置，在吉他的指板上依次放上对应的手指，随后用力将琴弦按下，右手接着把弦一一拨响，可弹奏出来的声响却鬼哭狼嚎似的，完全算不上是音乐，只能说是噪音。
“大拇指放松点，手腕靠前一些……”
谭昕抓住解思宁的左手手腕，帮着调整姿势，又依次捏住每一根按弦手指的指尖，把它们摆弄到更靠近品柱的位置。
解思宁重新拨响每根琴弦，这次不管是高音还是低音，都像阳光般照亮温润了整个空间。
“哇……你这么快就弹响C了，接下来G就简单了。”
解思宁按照谭昕找的谱子，依次弹响和弦，从明亮的C到爽朗的G，再到温柔的Am，接着……解思宁卡在了本该优雅的F上，吉他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支支吾吾，发不出声来。
谭昕笑着摆弄起解思宁的左手食指：“哈哈……我大横按也按不好，你可以稍微侧下去一点，这样更好发力……”
解思宁继续尝试着，却还是不尽如人意。
“别着急，慢慢练习，多练，手指力气就会大了。”谭昕在一旁鼓励着。
解思宁重新从头开始。
C……G……Am……解思宁又卡顿在了F上。
再来一次。
C……G……Am……一个勉强出声但并不完整的F。
再来一次。
C……G……Am……F……这次好多了
再来几次……
C……G……Am……F……G……C……
转眼间，解思宁的左手现在已经可以丝滑地进行所有和弦的转换，而右手也可以随性地弹奏出不同的节奏类型。
解思宁边弹边哼完一曲，起身抱起吉他，将吉他塞到谭昕怀里。不知不觉间，她的个子也已经比谭昕高了半头。
“你不再弹会儿吗？再过一个月，进了高中，可就没时间玩这个了……”
谭昕的桌子上摆着解思宁的初中毕业证和高中录取通知书。毫无悬念地，解思宁考上了北山最好的高中——北山高级中学。
“我想听你弹《爱的罗曼史》……”
“真是的，毕业了就不把我当老师了，还指挥起我了！”谭昕一边眯着眼抱怨，一边摆好弹吉他的姿势，“行吧，以后可能也见不到面了，就当是告别曲了。”
解思宁摇了摇头：“不会的，我妈给我买了手机，我们可以常联系。”
“好，常联系。”
和煦的微风再次拂过柔软的时光。
进入北山高级中学，解思宁明显感到这里的学生比之前的同学在学习这件事上态度认真了许多。
开学的摸底考试中，解思宁并没有拿到所有科目的第一，竞争对手的出现反而让她感到兴奋，没过一个月之后的月考，她很快重新拿回了第一。
一个学期之后，解思宁便把年级第二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可她并没有觉得这有多厉害，她心里清楚，在小城镇里的她是触不到自己的极限的。而在外面的世界，还有许许多多更强的人，而且是在她根本意想不到的领域和维度。
越想到这，解思宁的笔就写得越快，仿佛要把时间快进到未来，快进到她去大城市学习生活的未来。
“叮铃铃……”
解思宁把笔收进那只带密码锁的文具盒里，晚自习结束，宿舍的一行人结伴往寝室楼走去，女孩们饶有兴致地聊着八卦。
“听说了吗？二班那个很漂亮的学习委员和她们班体育委员在一起了……”
“啊？早操站她们班最前面的那个？贼眉鼠眼的那个？”
“哈哈哈……对的对的……两个人在博客上发了同一首诗……”
“天啊……真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解思宁没有接室友们的话，从教室出来后，她就一直盯着解桂芳给她买的最新款滑盖手机。
“老解一天到晚盯着手机，是不是也早恋啊？”
解思宁并不是宿舍里最年长的，可处事的态度让人觉得过于成熟，于是班里的人都喊她“老解”。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解思宁成绩好，不同于小学初中时的氛围，在这所北山最好的高中里，绩优为尊，“老”算是一种尊称。
“没有啊……”解思宁慌忙把手机锁屏，盖在身前。
“那你每天笑眯眯地看手机，是在和谁聊天？”
“没有笑眯眯……我初中英语老师啦……”
“啊？初中英语老师？和你关系这么好？真不正常。”
“她年纪还小，我们又有共同的爱好，所以聊的比较多……”
可能是因为谭昕确实没什么为人师长的架子，解思宁总把她当作同龄人，甚至有时候觉得谭昕才是年幼的一方。
女生宿舍里，洗发膏的香气终究敌不过麻辣烫的香辣，室友们在写字桌前围成一团，偷偷摸摸地享用着美食，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本该是熄灯的点，女孩们从学姐那里学来了不断电的接线技术，一盏小台灯在写字桌中间亮着微光，照亮了馋嘴的姑娘们。
解思宁则已上了床铺，从枕底掏出一本带锁的笔记本和一支圆珠笔。解开密码锁，解思宁拿起手机，一阵按键之后，手机屏幕进入到“短消息”界面。
信箱里已经是200/200的满格状态，再不清理就没法接收新的短信息。
解思宁持续按住向下的按键，直到到达短信箱的最尾端，接着抓起圆珠笔，借着室友们夜宵的光亮，在笔记本上一字一句抄写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发件人：谭老师
2005年1月12日10:37
今年春节好晚啊，现在一点也没心情上班。我妈说她在院子里新搭了一间小木屋，等过年回老家，给你发彩信看看。
……
发件人：谭老师
2005年1月13日06:13
上学去了吗？今天超级冷，多穿一点，注意保暖。
……
发件人：谭老师
2005年1月14日18:22
那还是你们伙食好啊，我们今天白师傅炒菜，盐都放了两遍，齁咸，我一直在喝水，哈哈哈！
……
发件人：谭老师
2005年1月15日00:00
Janis, HBD
……
发件人：谭昕
2006年1月15日00:00
Janis, HBD
……
发件人：昕
2007年1月15日00:00
Janis, HBD
……
发件人：昕
2007年6月10日20:39
你估分这么高可以填春桦大学了，离外国语学院可远了，在春申的另一头，看来还是做不成校友了……
……
发件人：昕
2007年6月12日09:45
是的，我们也接到通知了，和隔壁亭疗区要合并了，好多单位要改名字。哈哈哈……你们学校我估计还是保留吧？或者改成亭北市北山高级中学？
……
发件人：昕
2007年6月15日10:11
等我中考批完试卷就来找你，有个有点大的小礼物给你，嘻嘻。
……
解思宁合上最后一本带锁的笔记本，把记录着这三年和谭昕的点点滴滴塞进行李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