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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融化（2） 你希望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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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思宁按下陈礼安的手臂：“你好好在沙发上休息会儿，我去收拾下房间。”
只见解思宁熟练地从烘干机旁的橱柜里取出床上用品，陈礼安两手端着温热的水杯，目光呆呆地追随着解思宁，解思宁的身体轮廓像是泛着暖光，视线忽然被卧室的墙壁挡住了，只能停留在房门上。
房间里传来棉质布料摩擦和被抚平的声响，也不知为何，陈礼安仿佛完全忘却了身体的酸疼，也忘记了阴湿的天气，只感觉到周身慢慢变得温暖，空气里都是迷人的香甜。
“你感觉冷的话和我说噢，暖气温度还可以再调高。”门后又传来解思宁温柔的声线。
“啊……不用，我好多了。”
陈礼安把发热的鹅蛋揣进兜里，手心的温暖传递到全身：“这个蛋好暖啊，你怎么总是能想得这么周到？”
“嗯……也有不周到的时候。”解思宁扭头看向车窗外，“那里就是海德公园。”
陈礼安和解思宁两人坐在红色双层巴士的二层，窗外是一大片草坪，一条细长月牙形状的湖泊横躺其中，游客们和动物们的身影隐隐倒映在湖水里，水波飘飘摇摇地承载起晃晃悠悠的时光。
随着大巴的行驶，车子前方出现一处闪烁着彩色霓虹灯的角落，仔细看去，古典欧式建筑与富有自然气息的大草坪间竟架起了摩天轮和过山车。
“那是冬季嘉年华Wonderland，只有这几个月才有，春天再来的话那边就拆了。我有点怕高，你想去体验的话我可以在下面等你。”解思宁开始讲解起两人目光所及的一切。
公交车继续行驶，路过一座类似凯旋门的大理石拱门，这一站上来许多游客模样的人，看来是进入伦敦的闹市区了。
解思宁对着人流不断的街道继续向陈礼安介绍着：“这里开始就是Oxford Street了，游客购物都会来这，前面等下还有Bond Street也是购物的，再往前就到Regent Street了，就是有天使灯的地方。”
陈礼安的视线在解思宁的眼睛和嘴唇游走来回，她的耳朵似乎听不见周遭的人声鼎沸，只听得到解思宁那让她倍感温馨的声线。
又经过两站，公交车转向进入Regent Street。巨大的天使造型装饰灯带映入眼帘，金灿灿的天使展开庞大的翅膀，金色的羽翼连接起街道两侧建筑的浮雕墙面，翅膀和延伸出去的尾翼上，正不间断地闪烁着象征纯洁善良的白色灯光，颇为神圣壮观，让人忍不住惊叹。
天使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掠过陈礼安和解思宁的头顶，陈礼安依旧盯着解思宁，解思宁的眼睛里，天使的亮光跃动着。
公交车在一个圆环形状的路口停下了，陈礼安跟着解思宁穿出拥挤的人群。
“我本来计划今天是在一家意大利餐厅吃晚餐，但确实太冷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去中国城吃碗热汤面，会比较舒服。”
“好，我跟着你走。”
陈礼安抱住解思宁的手臂，下巴靠在解思宁的肩头，两人朝着中国城的方向走去，陈礼安时不时抬眼看向解思宁，视线从眼角移到高挺的鼻梁，又从嘴角移到锋利的下颌线。
解思宁发觉了这时不时投来的目光：“怎么了？不舒服吗？”
“噢……我没事。就是……觉得现在……特别幸福。”陈礼安侧过脸去，看向街道的远处，嘴角压抑不住地上扬。
两人来到中国城内的一家拉面店，熟悉的中文、熟悉的内部装修、熟悉的蓝白陶瓷餐具……一时间，陈礼安仿佛回到了春申，回到了每个工作日和同事们一起约午餐的时光，只是不同于那时满心怨念和疲惫，现在的她，心境只有轻松和愉悦。
“好好吃啊……我想……再来一碗……”陈礼安不好意思地放下刚喝完最后一口汤的牛肉二细面，又点了一碗葱油拌面。
解思宁见陈礼安胃口大开，浅浅地笑了：“不着急，慢慢吃，学校附近没有正宗的中餐，馋坏你了……”
饱餐一顿的两人重新拉着手往天使灯的方向原路返回，陈礼安这才注意到琳琅满目的商铺、七彩斑斓的霓虹灯、古典的欧式建筑群……人行道上一个黑色小亭子外贴满了画报，其中一张有着半副白色面具的海报格外亮眼。
“这个是……英语书上的……？”陈礼安一直想亲眼看看教材书上提及过的这部音乐剧，之前在春申巡演的时候太过火爆，完全买不到票，到了英国之后也一直没机会。
“你想看音乐剧吗？现在可能还有票，我去问问。”解思宁毫不费力地猜中了陈礼安的心思。
很快，解思宁便从小亭子里带回两张戏票：“我们运气真好，Royal Circle还有打折票，19:30开始，我们走过去正好。”
两人回到刚才下车的圆环路口，在这里转了方向往Regent Street另一头走去，没多远，便来到了著名的女王陛下剧院。
巨型的水晶吊灯随着壮丽的交响乐缓缓揭开剧院神秘的面纱。即便早就知道这经典片段，陈礼安也还是被吊灯的璀璨夺目震撼到心跳加速，仿佛一下子穿越回到了19世纪。
舞台上，首席女高音华丽的唱腔被一场事故打断，还是芭蕾舞者的女主角从人群中毫无准备地被指名顶替演出，惊慌失措的女主角像只受了惊吓的小鹿，颤抖地在众人面前歌唱起来。
“Think of me……”
几个小节之后，女主角渐渐适应了在众人面前表演，嗓音变得明亮起来，动听的歌喉像夏日的泉水叮咚，在开阔草原上，在蓝天白云下，在碧波粼粼前，在山野森林中，在日落晚霞后，诉说着无尽缠绵的思念和爱意。
“好好听。”陈礼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自己对这首歌曲的喜爱，转过头，却看见解思宁失神地望向舞台中央，一颗泪珠打湿了眼角，散在她脸颊上。
陈礼安转回头去，重新看向舞台，陈礼安不喜欢别人看见自己柔弱时候的样子，她觉得解思宁应该也一样。
“可是……明明是这么温暖的歌曲，她怎么哭了呢？”
水晶吊灯随着剧情的发展，猝不及防地从剧院屋顶中央坠落下来，几乎就要砸到一楼观众的脑袋，陈礼安也被这一幕惊得抓紧了解思宁的手。
“别怕，中场休息了。”解思宁轻轻拍了拍陈礼安的手背，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泪迹。
下半场开始了，男主角扭曲的爱让陈礼安揪心，而最后跪在地上哭诉自己的遭遇更是让陈礼安心疼和共情：“谁都会想用面具遮盖自己的丑陋啊！”
这次轮到陈礼安落泪了，解思宁在一旁默默递上纸巾。
演出结束，陈礼安的脑海里回荡着音乐剧中的旋律，好像那个故事还没结束，好像这个结局还有别种演绎。
“如果你是女主角，男主和男二，你会怎么选择？”陈礼安翻过身来侧躺着，看向另一边端端正正平躺着的解思宁。
“可以都不选吗？我觉得男主和男二完全没有顾及女主角的感受。男主在用极端的手段威胁强制女主角爱他，虽然他们两个在音乐上很契合。男二的话，虽然可以给到女主角上流的生活和地位，但他也在强迫女主角，即使他的手段比男主温和得多，但实际上也是在做让女主角没有安全感的事。”解思宁对着天花板认真思考着。
确实在剧情里，女主角或多或少都受到两位爱慕者的伤害，但陈礼安现在更好奇解思宁对爱情的想法，继续追问道：“如果不考虑剧情上做的不好的事，只看角色个人呢？你……会选哪一种？”
解思宁转过头朝向陈礼安：“嗯……如果去掉那些真实的伤害，男主代表精神上有共鸣的爱情，男二代表物质上有保障的爱情，我相信按照女主角身处的年代和处境，最后还是会选择男二的。”
“不用考虑女主角，我想问的是你，你会选择哪个？你希望拥有什么样的爱情？”
“爱情……”解思宁瞳孔里闪过忧伤，重新对着天花板，“爱情对我个人来说……只要互相牵挂着对方就足够了，甚至我单方面想着对方，好像也足够了。”
“所以你……更希望选择你爱的人？而不是……爱你的人？”陈礼安的心里恍过一丝失落，她也回过身躺下，看向天花板。
“嗯……不需要一直陪在身边，不需要太多关心，甚至不需要对方存在着。”
陈礼安知道解思宁是个很独立的人，但没想到解思宁独立到对爱情的要求竟然是不需要陪伴和关心的，而最后一句的不需要存在更是让陈礼安费解：“你好深奥啊……不需要存在着……意思是说……比如你研究历史人物，可能会因为这个人的作品，而爱上那些已经不存在的古人吗？”
“也许会吧……”
“那你……现在有爱上谁吗？”陈礼安又偷偷侧目瞄向身旁，想看清楚解思宁的表情。
“目前没有。”解思宁一脸平静。
“睡吧。”解思宁抬起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关了灯，房间没入一片黑色。
陈礼安在黑暗中又朝向解思宁侧过身体，眼睛慢慢适应了室内的黑，解思宁的轮廓逐渐清晰。
不知不觉，陈礼安凑近了解思宁的脸庞，感受着渐渐深长的呼吸。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陈礼安总是不自觉地看向解思宁，而明明眼前的解思宁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冰冷的，是平淡的，是面无表情的，但在此刻的陈礼安眼里，解思宁是可爱的，是想要靠近的，是想要拥抱入怀的，是想要融化到身体里的。
“融化？是田田说的那种融化吗？”
陈礼安对自己内心的冲动逐渐清晰：“难道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