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巨星》狸狸猫不停

35、殷照出事 周玠顺着人

　　周玠顺着人流走到尽头，看清眼前的画面后寒意直冲上大脑，心跳有一瞬冻住了。
　　坍塌的房屋里，殷照静静躺在其中，满脸土灰，双眼紧闭，双唇紧紧抿着，众人正七手八脚清理压在他身上的碎石块。
　　乱哄哄的声音周玠都听不见了，他脚步沉重而虚浮地往前走着，然后跪倒在地上，拼命扒开殷照身上的碎石块。
　　他不知道扒了多久，直到季望舒和李培元过来将他拉开，给医护人员让出一条路。
　　“周玠你深呼吸，没事的，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你手都流血了。”
　　季望舒见周玠毫无反应，双眼呆呆地望着殷照那边，对李培元道：“你带着周玠一起上急救车，他不亲耳听到医生说殷照没事是不会放心的。”
　　殷照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们若是在此刻将周玠同殷照分开太过残忍，倒不如让周玠跟着去，也好让他安心。
　　李培元点头，说实话周玠刚才的反应也有点吓到他了。
　　从看见殷照到现在周玠不叫也不哭，一句话不说，可就是让人无端地害怕，害怕他会做傻事。
　　李培元将周玠推上急救车，两人连同导演陈兵一起在急救车上，其他人另外坐车赶去。
　　“为什么会这样。”周玠终于开口了，面无表情，语气平静。
　　陈兵道：“那房子年久失修，刚才殷照在上面跟Jaa大师一帮人拍打戏的时候踩塌了房梁，其他人没事，就他来不及躲开被埋在里面。不过你别担心，这房子矮，屋顶也只是塌了一块……”
　　周玠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手被人握住，他抬起头看过去，是殷照，他没晕。
　　“我没事。”殷照声音很轻，很哑。
　　周玠忽然眼泪就流了下来。
　　殷照想抬起手擦去他的眼泪，被医务人员按住手训道：“别乱动！”
　　周玠止住眼泪朝殷照笑了笑。
　　殷照很想抱抱周玠，告诉他自己没事，然后吻去他眼角的泪珠。
　　但最后他只是握紧了周玠的手。
　　小张得知消息匆匆忙忙往医院赶，路上连自己的死法都想了一百种。
　　她就是出去给殷照买吃的，一个小时不到回来路上就看见一辆急救车呼呼而过，然后就有人告诉她里面躺着的人是殷照。
　　也不知道是她点背还是殷照点背。
　　“大——老板！”小张一路疾跑，然后在周玠面前来了个急刹车。
　　周玠抬头，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道：“小照已经进急救室了，你坐外面等吧。”
　　小张将手里的榴莲递给周玠，“周玠老师你饿了吧，吃点榴莲吧。”
　　“你刚才是去买榴莲了？”
　　“老板说你喜欢吃，让我去买一个。”买都买了，为了买这颗榴莲小张都没能及时救下殷照，不吃不是太亏了。
　　周玠想小张这个脑回路确实不是一般人，谁会在急救室门外吃榴莲啊，里面躺的又不是仇人。
　　“我现在没胃口，待会儿再吃吧。”
　　“好的。”
　　殷照没大碍，摔下去的时候那些碎石块没怎么砸到他，他是自己挣扎着起来的时候滑倒才被碎石块埋了——虽然他没被碎石块砸伤，但掉下来摔断了腿。
　　周玠让小陈去买了辆轮椅，方便殷照出行。
　　这不巧了，轮椅一来殷照尿意也上来了。
　　原本季望舒和李培元想合力给殷照抬上轮椅，但殷照不乐意，非要周玠抱他，不然他就是被尿活活憋死也不去厕所。
　　季望舒嗤笑了声道：“他就摔断了左腿，自己一个人蹦都行，周玠你别管他。”他算是看明白了，殷照这人占便宜纯靠脸皮厚。
　　“哥你忍心吗？”殷照拉着周玠的手让他摸自己腿上打的石膏，“哥你看看，货真价实的石膏。”
　　周玠嗔了他一眼道：“行，我抱你。”
　　季望舒将周玠拦下，对殷照道：“你几斤周玠几斤，你以为你是大熊猫吗腰断了都要抱，自己滚下来，不然我把你另一条腿打断。”
　　李培元也道：“殷照你别闹，周玠老师抱不了你，就让他扶着你吧。”
　　“行吧。”殷照妥协了。
　　周玠看破不说破，这家伙倒是把破窗效应玩明白了。
　　“哥我快憋不住了。”殷照使唤起周玠来心安理得得很。
　　周玠给他扶上轮椅，推着他去了厕所。
　　季望舒看得白眼直翻，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殷照腿都断了，他也不至于让殷照活活被尿憋死——前提是殷照豁得出去的话。
　　但他知道周玠肯定是不忍心的，唉，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儿大不中留啊。
　　李培元对季望舒道：“殷照这里有周玠照顾，我们先回去吧。”
　　陈兵刚才得知殷照没事就先回去了，他俩还有戏没拍完，剧组没停工的话他们得回去把今天的戏拍完。
　　两人跟周玠和殷照说了声便先回去了。
　　没了电灯泡，殷照也就更加肆无忌惮，又指挥周玠去给自己削苹果。周玠把五个苹果都削了，吃不完不算乖孩子。
　　“哥我吃不了那么多。”殷照妄图萌混过关。
　　“浪费不好，吃吧，我知道你能吃得下。”周玠擦着水果刀，笑容和善。
　　殷照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让周玠给他削苹果，他倒是吃得下五个，但他不爱吃苹果，吃到第五个的时候殷照吃得白眼都要翻了。
　　小张心道大少爷也不是很聪明啊。
　　“小张把榴莲开了吧，大家一起吃。”周玠道。
　　殷照就望着他们三个坐在自己的病床前吃榴莲，感觉刚才吃进去的苹果在肚子里泛酸水。
　　“哥，我第一次觉得榴莲好臭。”
　　“你这是心态问题，待会儿带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不用了我感觉我好多了。”
　　“小照你长大了。”
　　周玠抬起手摸了摸他脑袋。
　　“哥你手上有榴莲的味道。”
　　“看来小照你品种不纯，你不是真的小狗。”
　　“我是说我很喜欢。”
　　“真乖。”
　　周玠又摸了摸他脑袋，然后望着自己的手掌沉默了。
　　“哥我一头灰，你去洗洗吧。”殷照连忙扯纸巾给周玠擦手。
　　周玠忍不住笑了，难怪刚才他觉得眼前飞尘，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原来是他忘了殷照还是只脏脏狗。
　　“等你回去我给你洗。”
　　“真的？”殷照双眼一亮。
　　周玠点头。
　　“哥，你对我真好，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主人。”殷照抱着周玠的腰嗷嗷假哭，其实表情没收住差点儿笑出声。
　　小陈感觉自己要被狗粮撑死了，给小张使了个眼色，两人出去买晚饭去了。
　　周玠让她俩回来的时候带一条毛巾，总得先帮殷照把脸擦了。
　　小陈和小张提了晚饭回来，周玠没急着吃，而是先用毛巾给殷照的脸擦了，擦完了脸看脖子又碍眼，索性把脖子也给擦了，最后连手和脚都一起擦了，这才停下。
　　“哥这条毛巾就扔了吧。”
　　“为什么？”周玠一脸疑惑。
　　“我怕哥明天用这条毛巾给我擦脸……”殷照实话实说。
　　周玠嗔了他一眼，他又不是迷糊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当然，要是做了就只能一句sorry咯。
　　“哥你喂我吧，我感觉手没力气。”殷照虚虚抬起双手又虚虚放下。
　　小陈很想吐槽几句，但是看在梵克雅宝的份上忍住了。虽然殷照看起来更像姐夫，但这行径跟那些气死粉丝不偿命的关种嫂子也差不了多少。
　　她是周玠粉她也忍不住给殷照刷几条黑词条。
　　“小陈你和小张先回去吧，跟望舒他们说一声，今晚我在这陪床。”吃过饭周玠便让两个女孩先回去。
　　小陈如蒙大赦，她受够狗粮了。而且只要她看不见，那周玠和殷照发生啥她都可以当不知道，面对万晴底气十足。
　　小张犹豫看向殷照，她今天才离开一会儿殷照就出事了，现在叫她走她可不敢走，她感觉自己一只脚已经踏进天堂了。
　　殷照用眼神示意了小张一下，然后道：“小张你跟小陈先回去吧，这边不太安全，女孩子还是早点回酒店。对了，这件事别告诉妈妈，别让她担心。”
　　“好的老板。”
　　小张决定送小陈回去后再偷偷返回医院，在医院对面酒店住一晚。
　　两人走后，周玠扶着殷照又上了一回厕所，然后给自己支了个折叠床。这段时间高强度拍戏本身就累，加上今天心情大起大落，骤然放松下来这疲惫感便一下涌来。刚一躺下周玠便感觉眼皮子在打架。
　　“哥？”
　　“嗯？”
　　“今天我听见了，你叫我的名字，我想睁开眼告诉你我没事，但是我没有。”他想可能是自己痛得睁不开眼睛，也可能是他潜意识里不想睁开。
　　他想看到周玠为他着急的样子，想确认自己在周玠心里的重要性。
　　而他，如愿以偿。
　　他听到周玠在他面前拼命扒碎石块的声音，听见周玠焦急的喊声，听见了……周玠无声的哭泣。
　　“哥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你想听实话吗？”
　　“想，哥就是骂我，也是我应得的。”
　　他不是一只好狗狗，他让主人为他着急担忧，还为了自己的私心坐视主人发疯。
　　“实话就是比起你真的被砸晕过去，我更希望你骗我。”周玠早就猜到了，得知殷照伤得并不重的那一刻他就看穿了殷照的意图。
　　殷照望着天花板，泪意忽然就涌了上来。
　　这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想哭。
　　周玠紧闭着眼睛，今天陈兵跟他说的话一直在他脑海萦绕。陈兵说原本殷照可以不受伤，那段戏其实已经OK了，但殷照觉得还可以更好，于是又来了一次，然后就出事了。
　　他没法对这样的殷照说任何的重话，即使他差点被吓到失态。
　　“哥，你今天有没有想哭？”
　　“想。”
　　一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殷照知道周玠在纵容自己一步步逼近他的底线，可周玠对他而言像风，感觉得到，触摸得到，却无法握在手里。
　　可今天，他觉得自己真真切切把这若即若离的风握在了手里。
　　“殷照，下次别这样了。”周玠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自言自语。
　　是别吓他，还是别出事？
　　殷照嗯了一声。
　　“哥我——”殷照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玠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殷照下了床，蹦着来到周玠身旁，将床单给周玠盖好。
　　第二天一早医生来给殷照检查，确认殷照可以出院后周玠便带着殷照回了酒店。小张偷偷跟在他们后面，早他们一步到了酒店。
　　“哥，你说要帮我洗白白。”
　　“别说这种话，你不是小朋友。”
　　“我永远是哥的小朋友。”
　　周玠叹了口气，算了。
　　周玠扶着殷照来到浴室，又把轮椅拿进浴室，让殷照坐在轮椅上。他先给殷照洗了头，男孩子的头好洗，就是殷照一头灰，周玠给他多洗了一遍。
　　“头痒的话告诉我，我帮你挠挠。”
　　“不痒，哥你对我真好。”
　　“你打算给我发几张好人卡。”
　　“发一辈子，所以哥你要一辈子对我好。”
　　“就你聪明。”
　　殷照心里美得冒泡，周玠没反对就是同意了。
　　周玠扶着殷照站起来，给他脱了衣服。因为殷照腿上还打着石膏，周玠没有直接用花洒给他洗，而是用毛巾一遍遍给他擦干净。
　　这么一趟洗下来花去了一个小时时间。
　　“哥，我天神般完美的身材有没有让你的艺术细胞活跃起来，想发表一些关于女娲造人之精巧的高见？”
　　“那你得问望舒，他对天神比较有见解。”
　　“哥~”
　　周玠弯下腰微笑对着殷照的二弟说道：“你今天很乖哦。”
　　“哥？”殷照被看得心里发毛，忍不住往后仰离周玠远一些，他二弟也想往回缩，但无路可退，吊在那儿有点无助。
　　“乖孩子有奖励，坏孩子有惩罚哦。”周玠又笑眯眯说道。
　　至于什么惩罚殷照没敢问，他怕他二弟受不了这个刺激。
　　“我知道了哥。”
　　殷照第一次觉得周玠这人挺腹黑的。
　　周玠给殷照洗干净把他扶到了床上，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自己也收拾了一番。
　　小张买了早餐，并且贴心地给小陈发了消息，让她跟周玠过来一起吃。殷照夸她情商直线上升，仿佛被人夺舍。
　　“大少爷，我看周玠老师爱惨了您。”
　　“这话好听我爱听，小张，士别三日刮目相待啊，继续保持。”殷照听得心里舒服极了，难怪以前那些皇帝喜欢溜须拍马的太监。
　　小张摇头：“大少爷我没捡您爱听的说，我真这么觉得。”
　　“这句话也不错。”
　　“我看了代拍拍的视频，当时周玠老师的反应我看了都想哭，别提那些代拍了，您不知道他们的标题取得多感动，周玠老师他手那么金贵那么漂亮，却不顾伤口不顾疼痛去扒您身上的碎石块，我看他的表情都快哭了。”
　　“什么视频？”
　　小张连忙掏出手机给殷照发过去。
　　“我刚看到的，这些视频我都已经买断了，大少爷您放心吧，我知道您不会愿意让周玠老师这些视频流出去。”
　　殷照一个个将视频点开，虽然是亲历者，但他没有亲眼看到周玠当时的反应，只能凭声音去想象，现在当时的画面就这么呈现在他面前，带给他的震撼是无法想象的。
　　周玠爱他，他笃定以及肯定。
　　小狗看到了主人最真实的内心，隐藏在完美的风度下的内心。
　　“大少爷您没事吧？”小张不理解，为什么殷照看起来并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殷照回过神，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些视频别流出去，也别让小陈知道。”
　　“明白。”
　　殷照将手机收起来，说道：“让哥他赶紧过来吃饭吧，他今天还要拍戏。”
　　“好的大少爷。”
　　小张刚给小陈发去消息，周玠便带着小陈过来了。
　　殷照又恢复成黏人小狗，跟周玠撒娇让周玠喂他吃饭。
　　“你是腿断了不是手断了。”周玠无情驳回。
　　殷照故意叹气道：“早知道当时把手一起断了。”
　　“嗯？”周玠扬眉。
　　“我错了，我不应该说这种话。”殷照立刻滑跪。
　　小陈想周玠真是把殷照调教得很好。
　　吃过早餐周玠便带着小陈去了片场，他今天任务重，不轻松。小陈有点担心他吃不消，说道：“周哥，你今晚可不能再去伺候殷照了，好好休息，不然我就跟万姐告状了。”
　　周玠：“知道了。”
　　季望舒和李培元一起过来找周玠，得知殷照没啥事也都放心了。
　　只是殷照腿伤了，后面的戏份怕是不好拍。
　　“小照他的重头戏都拍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戏份陈导会有调整。”周玠道。
　　季望舒：“可以让他拍个断腿的戏，然后你俩在医院来一段高深莫测逼格十足的文戏。”
　　“你丫够损的。”李培元听着都替殷照心疼，crush的“闺蜜”看不上自己的同时还颇有手段。
　　季望舒：“他不是想借此跟周玠撒娇要福利吗，我满足他，他还得感谢我呢。”
　　“殷照是病人，您老高抬贵手。”
　　周玠听着他俩的谈话没插嘴，此刻正拿着剧本在背台词。季望舒和李培元一看没再打扰他，悄悄离开了。
　　因为殷照腿断了后面的剧本需要改动，姜岚给殷照删了些戏份，然后将一些重要的镜头改在酒店、咖啡厅拍摄，这样可以尽量保留殷照的戏份。
　　殷照休息了没两天就重新回了片场，此敬业态度得到了陈导等业内人士的一致好评。
　　最终泰国场的拍摄进度没有拖延，顺利杀青了。
　　“哥你靠近我一点。”拍杀青照时殷照也不忘给自己谋福利。
　　他就是这么的纯粹，不忘初心。
　　周玠低声道：“让陈导站C位。”
　　正常站位应该是陈兵站中间，他和殷照分站两边。
　　殷照看向陈兵，陈兵表示：“你是伤号你最大，都听你的。”
　　他作为过来人，这两人什么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他才不做惹人厌的王母。
　　“好茄——子！”
　　“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