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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行吧,那 ...

  •   张海楼不知道,但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愈演愈烈。

      “权力我给你了,可是你为什么还是不满足?你和以前的人有什么不一样?”

      张海楼一头雾水地看着旁边这位义愤填膺的科学家,这架势仿佛是张海侠欠了他半条命的程度。

      可是凭借张海侠的头脑,这一切本不该出现。

      一定是出现了什么别的情况。

      眼前的人眼睛紧紧闭着,要不是他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张海楼差点看不出来他还活着。
      细细看去,他的袖口还沾了点血迹。

      照理来讲,张海侠如果真的出现什么不对劲,他本该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而不是现在被带到面前,看着他气若游丝的坐在这,自己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所以要么是张海侠为了迷惑袁安和,自己装的,要么是……
      他切断了和张海楼的连接。

      所以张海楼一点异常都没有感觉到。

      “他答应过我,要拿着你的尸体来向我投诚。但我昨天也就随便说了一句,说你是成为新骨长最棒的人选。他的表情忽然就变了,当天,我的那一台制作白枝花水的机器就出故障,掉了个零件,你觉得这是不是意外事件呢?”

      张海楼心说当然不是,张海侠绝对不会犯这样明显的错误。

      但这里每天都有无死角的监控看着,张海侠再有本事恐怕也没办法躲开监控。

      这样的前提之下,眼前的事件就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是张海侠根本就没有犯事,袁安和搞这么一下只是为了试探他们到底有没有联系;亦或者张海侠真的用某种他所想象不到的方法犯了事,袁安和抓住了一点他的小把柄。

      张海楼举棋不定,但他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自己率先暴露,等到实在没有办法时再去选plan B。

      “他脑袋上放的是我们最新研制出来的产品……这可花费了我好久的时间。在很久之前,我和一个叫张海琪的女人有过接触,你们的名字和她的太像了,大概……你是哨兵,我知道他是向导。不过只要你们俩没有结合,这些就都不要紧。这东西只会对已经结合了哨兵的向导产生作用,会有无数条电流通进他的身体,他的皮肤会很快在高强度电压下产生焦糊味,他的大脑也会很快停止工作……如果你们连接了,那你们的通道就会毁于一旦,你的精神图景也会遭到损害,应该会跟他一起死吧。”

      张海楼一边听着,一边分神在想自己在那个瞬间能用多快的速度跑到张海侠的那片海域里,他们会栖身于那固若金汤的灯塔,或许会出来,或许再也出不来,就这样了此残生。只是负了天下人,负了张海琪的期望,也负了张海侠。

      怪来怪去,好像无论是怎样的结局,都只能怪到他一个人头上来。

      是他太过迟钝,是他太过愚笨,也是他面对这样的问题,只能迷茫的不知道该怎么做,而不是像被绑在座位上的那位一样,总能找到最合适的解法。

      可是如果处境互换,张海侠会怎么选呢?

      他只知道,张海侠宁愿在这种情况下让自己死,也不会牵连到他。

      对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闭上眼,做出一副假装遗憾的表情给袁安和看,立刻回到了精神图景里,但却看到原来畅通无阻的通道被堵死,一点缝都没留下。

      仿佛暗室里摇摇欲坠的灯光彻底熄灭,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但又想起旁边有人,只好强压下心里的惊慌失措,沉了沉自己的气息,睁开双眼。

      奇怪,张海侠的脸色好像更白了。

      在那么短暂的一刻里,他宁愿坐在椅子上等候审判的人是他。易地而处,无论张海侠做出何种决定,他都不会有任何异议,是怎样的结果,他都全盘接受,不恨不怨。

      张海侠如果此刻能与他交流,大概也会这样同他说。可是张海楼觉得自己绝对不能这样做,没有哪个哨兵会亲手把自己的向导以这样一种方式送上断头台。

      袁安和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着张海楼努力维持的体面表情,心里莫名其妙的升起一种愉悦感来。

      “当然,如果你不想让他死,还有一个办法。”

      张海楼保持着目视前方的姿态,不敢去看袁安和,怕眼睛里陡然升起的光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应该也知道,喝到白枝花水,人就会变成骨长。现在机器坏了,可是我真的很期待你变成骨长的样子,最好再留一点你认真工作的照片存留,毕竟你这副皮相还是相当好看的……怎么样?答应吗?”

      张海楼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只是好像无论怎么选,到最后受到伤害的全是张海侠。
      不管他是活着还是死去。

      “考虑一下?简单来说,就是选一下,是你死,还是他死……噢,也有可能你们一起死,对吧?”
      袁安和突然凑的很近,张海楼几乎都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出的气体触碰到耳朵的温热。

      他觉得有点恶心。

      权衡利弊之下,他做出了在他能力范围内最正确的决定。

      又抬头看了一眼张海侠,对方的脸依旧是苍白的,但面色却无比平和,平和到张海楼在某个瞬间甚至觉得他能够原谅自己所有的荒唐和错误。

      凡人总会觉得那些心里有大善并付诸于行动的人从面相上来看具有神性,张海楼在这一刻,觉得张海侠平静无波的脸上,就有着这样的神性。

      他自己好的无可挑剔,对他人总是一再纵容。

      不过可能这个“他人”仅限张海楼而已。

      在这样的一种神色之上,张海楼莫名心里安定了一点。

      他能够平静的接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但是他同时也替张海侠做了决定,他不确定这样的结果会不会是张海侠心中所想的那样,他欠张海侠一句对不起。

      “做好决定了就可以开始动了,面前的按钮按下去,电流就会启动,要是想自己调配白枝花水,就去那边的试验台,会有人教你要怎样做。”

      还挺周到。

      张海楼最后一次闭了闭眼,在袁安和看不到的角落里,嘴唇翕动。

      他没看见的是,张海侠在那一刻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恰好能够看见张海楼佝下的身子,和他的嘴唇。

      那是一句无声的:“对不起。”

      按钮被摁下,张海楼闭起双眼,在精神图景里狂奔,用最大的力气推开被阻塞通道的大石头,哪怕手上被磨出血都满不在乎。

      忽然,身边的大笑声让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拍他这副躯体,便着急忙慌地赶了回来。

      他的神色看上去有一点懵,拍他肩膀的人是袁安和,对方正笑的十分开怀。

      “好啊,很好!我现在相信你们之间没有什么结合了!这仪器还没彻底弄好,并没有投入使用。张海侠,可以睁眼了。”

      张海楼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假装并不在意地看向张海侠,他的睫毛颤了两下,终于睁开了双眼,但表情是一样的迷蒙:“袁教授,解释一下?”

      袁安和哥俩好似的打开那扇关着张海侠的玻璃门:“这不是害怕我们的交易毁于一旦吗?有时候多些谨慎是必要的,对吧?”

      张海楼瞟了一眼张海侠的面色,尽管看上去如同往常一般霁月清风,但估计心里已经把袁安和骂的狗血淋头了。

      看来他也不知道这机器的真相,这才自己悄没声的把通道堵死。

      算到了自己可能会死,也没想过张海楼真的会自己变成骨长。

      也是,他这种级别的哨兵万一要是真的变成骨长了,恐怕全世界都只能有给他到处糟蹋的份,一个张海侠很可能拦不住他。

      这就不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也不是塔内能够解决的了的事情了。

      他大概真的算准了张海楼会这么选,孰轻孰重他们还算分得清。

      人还在懵着,但张海侠却突然通过通道开始传音:“躲到血罐子后面,想办法把罐子打开,跟我节奏,找时机把血泼到骨长身上去!”

      他在那个瞬间清醒过来,眼下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因为只是试探,拥有绝对优势的袁安和根本没带人和骨长来,站在这里的只有他和他的副手。

      和张海侠对上了眼神,他立刻一个翻身躲在了罐子之后,张海侠则突然看向袁安和:“现在轮到我了。”

      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把匕首,逃出来就往袁安和身上招呼。但他的副手并不是吃素的,立刻闪身到袁安和面前,硬生生用胳膊挡下了那一刀。

      “老师快走!”

      袁安和仓皇地向门口跑去,期间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按钮立刻摁下去:“这么想死?那我们一起好了!”

      张海楼站在桌子上,把十多个透明罐子全部打开,空气里很快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这次张海侠没看就知道袁安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忽然就懂了为什么张海侠喊它控制住这几桶血。

      那副手的伸手不如张海侠,勉强接了几招后便节节败退,直到把人逼到那堆骨长面前。

      “泼!”

      这次没用传音,张海楼动作很快,一只手拎一个大罐子,把血朝着骨长的脸上泼过去。

      它们的舌头扫过血液,忽然朝着张海楼站直,张海楼一动,它们也跟着动,一副以他为尊的样子。

      “把工厂里所有活的全部抓过来,不要把人碰伤!”

      那群骨长应声而动,后面一批一批的来,张海楼也一次又一次的泼,刚好泼完最后一个罐子时,骨长也全部乖乖听话了。

      它们站在原地,可是张海楼又听到了脚步声。

      很多人的。

      他看了一眼张海侠,两人并肩朝门外走去,打算好好会会这时候的来客。

      只是没想到这人他们也十分熟悉,不久之前刚刚分别的。

      “师父?不是说后天才能到,怎么这么快?”

      张海琪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抬手戳了戳他们的额头:“不来快一点谁知道你们又会给我闯什么祸出来?”

      张海楼心虚地挠了挠头,垂下的眼睛偷偷看了眼张海侠,又看了眼张海琪。

      好在这会儿师父并没有找他们算账:“到什么程度了?嗯……人都抓起来了?但这个动静是不是搞得太大了一点,出现在的要不是我,这场面是个普通人都要被吓跑了。”

      两人回头望了望,发现他们好像确实动的有点过分——
      排成方阵杵在沙漠里的骨长每一个脸上都被泼满了血,它们每个手里还都架着一个白大褂,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不过任务倒是完成了,下次记得弄好看点。你们回去吧,这里我找人来接管了。”

      应了声是后,张海楼亲自用拳头打开了关押村民们的那扇玻璃门,将人一个个扶起来,带出去。

      但好死不死,他们要找的婴儿铜像也出现了。

      只是让人有点意外。

      它死死扒着袁安和的裤腿,表情愤怒,拳头不停的砸向它的小腿。袁安和痛的嗷嗷直叫,但他人被骨长牢牢架着,根本没办法逃脱出来。

      村长走到张海楼旁边,讲起了一段往事。

      那年,袁安和路过村里,正好遇见了这孩子的爹娘。彼时它刚刚出生,粉雕玉琢的,看着格外惹人欢喜。

      可是袁安和只是看了眼它,便如同世外高人一样和它的父母说:“这婴孩五行缺水,又实在极阴之日出生,想必往后祸患无穷。”

      它的父母信以为真,连忙询问要如何才能解决掉这祸患。

      袁安和便说:“将这婴孩置于池塘中溺毙即可。”

      它的父母极为震惊,但还是害怕袁安和口中的“后患无穷”,便还是照做。

      袁安和就此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没再出现过。

      可是村里的丧事都要过一边村长的手,将婴孩的生辰八字递出去后,他们才知道,孩子出生那天并不是什么极阴之日,反而是个极阳之日,如若孩子活下来,将来还有大富大贵的命格,只是现在命不该绝时绝了命,日后很有可能会回来。

      二位家长悔不当初,这错误却又无法改正,只好又是修庙,又是修房子,又是找符来压制。

      村长话音落下时,袁安和的腿已经肿了起来,看上去十分狼狈。

      那两位父母眼里再无其他,冲过去就把婴儿铜像抱了起来,嘴里还不断地说着:“爸爸妈妈在这呢,不怕,我们回家。”

      给足了泄愤和叙旧的时间后,张海侠和张海楼便抄了近路离开这里,坐上了熟悉的火车,开往塔的方向。

      “你今天有没有被吓到?”

      张海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张海侠是在问他袁安和的选择题有没有吓到他。

      真奇怪,张海侠都差点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想着他有没有被吓到?

      后知后觉的情绪全部涌上来,张海楼对上张海侠的眼睛,摇了摇头。

      他不能一直这样生活在他的庇护之下,不能什么事情都依托张海侠的安排,不能总是让他去操心。

      “行吧,那我们回家!”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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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番外更新中 下一篇文写《病灶》 ,感兴趣的宝宝们来围观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