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南部档案]》桃廿五

22、chapter 22 “怎么把你

　　更大的力量。
　　好讽刺的五个字。

　　力量本就无穷无尽，更大之外还有更大，如膨胀的欲望，总是不满足。

　　所以要到什么程度才能到达副手口中的“更大的力量”呢？

　　张海侠没办法去预测估计这到底是多大的量，只能跟着副手继续慢慢看。

　　绕了一圈，两个人又转回了门口。

　　“好了，后面的事情你可以尽管放手去做，有任何需要可以找我。”

　　“嗯好……找人，任何方法都可以，对吧？”

　　副手挑了一下眉毛：“当然，出了事袁老师能兜着。”

　　“行。”张海侠也不再废话：“去监控大楼看看。”

　　在辽阔的沙漠里七弯八拐之后，张海侠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座大楼，长着钢筋铁骨，看上去科技感十足，副手停下了脚步，指着面前的一个掌纹识别平台：“你试一下，手放这里。”

　　他依言把手放上去，系统识别的很快，坚固而轻便的钢铁大门打开，里面是满满一面墙的监视屏幕，直到现在，张海侠才发现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控几乎遍布了整个沙漠，没什么视觉死角。

　　他心知肚明，副手将他带到这里，一方面可能真的是因为他需要，另一方面则是敲打——
　　告诉他他们的实力，警告他不要犯那些智障错误。

　　张海侠深以为然，他不由得将视线扫向那一满墙的监视器显示屏，各处都是茫茫，什么都看不见。

　　包括张海楼。

　　他的心暂且放下了一点，又转向副手：“辛苦，大概一周的时间，我把人弄来。”

　　副手点点头，转身离开。

　　在某个小小的角落，张海楼往外瞟了一眼。

　　他听见了张海侠的提醒，直到这沙漠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坚不可摧，绝对不是他意气用事之下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张海侠进了沙漠，他不知道对方具体在什么情境下，只能通过那条连接得知他的大致状况，比如说没有受什么太过严重的伤，有没有危及生命。

　　现在倒是温和，但这些都是表象，如同平静的海面下的暗藏漩涡，只要性差踏错一步，就再也没办法回头，两个人心知肚明。

　　张海楼知道，现在最好的做法是他等待张海侠的指示，无论他的向导提出怎样的要求，他都不会拒绝，最好能够完美的把事情做好。

　　他听话退回了草地，但婴儿铜像始终没有再在他的视线中出现，他也没有离草地和沙漠的交界处太远，怕自己找不回来。

　　光等肯定是不合适，他可以做一些准备工作。

　　不过刚刚好，张海侠向他发出了第一条指示：“这几天和我一起，召集村子里的人，需要把他们全数喊过来，到草地的边缘。”

　　张海楼只好一路做标记，努力记下他看到的一草一木，争取自己能够再走回这地方。

　　眼下出去不知为什么，比他们刚进来时要简单很多，可能时婴儿铜像对他们做了什么，他这次没再兜圈子，很顺利出了草地。

　　但村子里的情况非常糟糕。

　　因为婴儿铜像遗失，那天摸着夜色，淋着大雨来送面的夫妻俩宛如失了魂魄一般，听村里人说，已经在这里不吃不喝哭了好几天了，谁来劝都没有用。

　　村长这几天也心事重重，闭门不出。

　　但大多数人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情，他们甚至不知道这婴儿庙到底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这夫妻俩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祭拜的。

　　于是他们事不关己，每天的生活如往常一样，没什么不同。

　　张海楼心存愧疚，再加上张海侠给他的任务压在心上。

　　他希望自己能够让张海侠更轻松一点，而不是为了他劳心费神，让他又要吃一遍一体双魂的苦。

　　再说，从前是张海侠身边没人，现在有他了，好胜心让他生出一个想法——一定要让张海侠比他自己孤身一人时要过的更好一点，他那么厉害，就应该要做最好的向导，而他是最厉害的哨兵，必须要保护好他的向导，方方面面。

　　想要把整件事情聊清楚，现在去找那两位夫妻估计是没什么用，他们这几天都坐在婴儿庙里，看上去已经不能够正常的和人交流了。

　　于是他敲响了村长家的门。

　　光看门头，张海楼觉得这好像还是个十分廉洁的村长，这里的一切都非常古朴，大门用的是已经被虫蛀了一点的木头，旁边的墙则是直接用水泥糊了一层，看上去非常草率。

　　门响，不多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起来是位年纪很大的婆婆：“村长今日不见客，请回吧。”

　　“那劳烦帮我告诉村长，我知道那婴儿铜像在哪。”

　　房子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脚步的动静，很快，门再次被打开。

　　“你知道婴儿铜像在哪？告诉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眼前的人年纪很大了，是个小老头，但讲话时精神矍铄，两只眼睛闪着光，语气十分热切。

　　他的衣服说不上十分豪华，但被洗的干干净净，张海楼还能闻到上面若有似无的肥皂味道。

　　只不过……

　　要什么？
　　他觉得如果自己能够趁人之危，一定会在这个时候要全村人跟着他一起去克罗沙漠，以婴儿铜像也在那作为威胁，村长不会不答应。

　　但如果是张海侠，他大概不会这么做。

　　沉默半响，门口忽然再次出现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他非常熟悉，在这几天内听过很多遍，被他牢牢地刻在心里，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虾仔！”

　　但他的向导并没有理会他，反而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双眼一抬，看向正盯着张海楼看的村长。

　　“我也知道婴儿铜像在哪里，要不这交易跟我做？”

　　张海楼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吱声了，村长的视线也移到了张海侠身上。

　　“你说，你要什么。”

　　“我要村里所有的人，跟我去一趟克罗沙漠。”

　　张海楼：……？

　　望向张海侠那让人陌生的神情，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反正无论怎样，张海侠是绝对不会害那么多人性命的，他知道。而眼下的情况，更像是一种表演。

　　而张海侠好像想把他排除在外？

　　不过这样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跟他意见一样。”

　　就算要当恶人也就一起当了，大不了他们一起下地狱，也算是有个伴。
　　更何况，他相信张海侠绝对不会这么做。

　　村长忽然冒出一种极为恐惧的表情，他的声音颤抖：“是不是一定会经过草地？”

　　张海侠点了头：“当然。这么害怕草地，是不是从前做过什么事情？”

　　在那个瞬间，村长的脸色灰白如纸，好几次张开嘴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狼狈地闭上。

　　张海侠了然：“草地底下的屋子，你不会不知情吧。”

　　这句话看似是在问，但张海侠却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村长的脸又白了三分，最后长长叹息了一声，不知为何看向了张海楼。

　　“您别看我，我也知道这事儿。”

　　村长却摇了摇头：“你们能不能确定，一定能找到婴儿铜像？”

　　“能啊。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东西！”
　　这次张海楼抢在张海侠之前回答，张海侠听见也没有什么别的表示，只是坐的更放松了一点，好整以暇地看着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村长。

　　他好像终于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表情从纠结一路变幻，最终安定下来，神色坚定。

　　“好，你们的条件我答应你们，但铜像一定要找到。”

　　两人点头，交易就此落下。

　　村长的动作非常快，当村里所有人全部站在村口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

　　但这次没有婴儿铜像的带路，他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离开这片草地。

　　张海楼站在最前方，准备一头扎进草地里，却发现后方突然出了点小岔子。

　　他听见后方吵嚷一片，发现有不少村民看着这草地便想退避三舍，有人甚至急得哭了出来，说话声夹杂着哭腔，听起来十分可怜。

　　“我儿子……我儿子就是之前来了这地方，再也没回去过！”

　　“我女儿！我女儿也是！”

　　“还有上次，王老匠带着一堆人去了草地，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这话一出，村民们大多脸色都变了，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一对在婴儿庙里哭的几乎快失去理智的夫妻。

　　他们站在原地，一句话都不敢说。

　　“村长，要是这个情况，那我们可都不敢去啊！”

　　“就是！”

　　“还不知道这两个人能不能带我们出来？要是我们这么多人全部都死在里面了，到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可怎么办？”

　　这件事果然没他们所预料的那么简单，张海楼站在前方，余光瞟见张海侠刚准备开口，他却提前一不：“不会。”

　　“怎么把你们带进去的，我就怎么把你们带出来。”

　　可是这地方没人认识他，也就没人相信他这句空口承诺，尽管他看上去非常靠谱，表情看上去也非常真诚。

　　这件事对于张海楼和张海侠来说非常难，毕竟他们对于这个村子都是一个外来者，但村长不是。

　　“那就加上我做担保，你们一定会从草地里出来。否则……我就是去了地下，也给你们做牛做马的赎罪！”

　　这话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里还是挺重的，听到这话，村民们忽地就沉默下来，没人再说些别的什么。张海楼眼见情况好转，和张海侠隔着人群/交换眼神后，第一个走进了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