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解缘》殁翼

35、灰色时光 挨了

　　挨了顿揍，张俞非绝对不会放过他，届时他要是狮子大开口这点钱根本就不够赔的，说不定还要告他。

　　不过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就算……就算最后锒铛入狱也得给苏禾留一笔可用之财。

　　白榆甚至想过干脆坦白一切带着苏禾逃离这座城市，可是他怎么敢？又怎么能？

　　且不说自己寒窗苦读十二年就这样白白浪费，苏禾在他身上花了多少心血，就这样被他一拳打掉了。

　　白榆烦躁地抓着头发，在过往的二十几年里他从来想过会把生活过成这样。

　　凌晨三点，他又失眠了。

　　月光照进房里，让本来就还未回暖的北方更加寒冷。

　　苏禾生病以后白榆的睡眠就变得不好了，经常会梦见苏禾躺在病床上呻吟，而自己连救她的钱都掏不出来。每到这里他就会被惊醒，有时是出些冷汗有时眼泪晕湿了一片。

　　拉开右边的抽屉，他从白色瓶子里倒出两粒药，桌上是放了不知道几天的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干咽了。

　　清晨，苏禾看着白榆背着书包去上课，临走前还给他整了整衣领，语重心长的说：“到了学校跟老师好好解释一下。”

　　白榆目光都是闪躲的，只胡乱应着：“好。”

　　这段时间白榆按照正常的上学时间出门，目的地都是打工的地点，餐馆、咖啡厅、奶茶店……有些是零时工有些是长期在做的，打了四份工终于勉勉强强可以维持生计了。

　　中午他正在酒店后厨洗盘子突然接到了一个海外打来的电话。

　　“喂，你好？”

　　“我。”

　　“王思瑞？”白榆擦干手，走出厨房找了一个空旷没人的地儿。

　　“你……还好吗？”

　　“没事了。”

　　“我……我给你打了笔钱，你应该用的上。除了这个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谢谢。”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我妈生病了。”

　　“阿姨生病了？”电话那头的人突然激动了，“什么病？”

　　“白血病。”

　　“怎么会这样？”

　　“不知道。”白榆默默叹了口气，又沉重地说，“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我妈吗？”

　　“你瞎说什么呢！你会有什么事？不会的。”

　　王思瑞听到电话那头好久都没有声音这才重视起来：“好，我答应你。”

　　“谢谢。”

　　“白榆……我，要不是我走不开我一定回国帮你！”

　　白榆笑了，他听见了。

　　“你管好你自己吧，别被人撬走了家产。”

　　“行！等我处理完事情就回国找你。”

　　“好。”

　　王思瑞给他打了两百万！

　　突然就不是那么担心他了。

　　***

　　忙碌了一天拖着疲惫的身躯，白榆站在门口，从门缝里看里面没有光亮。这么晚了苏禾应该已经睡了，白榆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随手将钥匙丢在玄关处。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苏禾倚在灯旁好像已经睡熟了。

　　原本疲惫的心在这一刻觉得一切都值得了，微弱的灯光下，有人等他。

　　白榆轻轻走到她身边缓缓蹲下，却被苏禾忽然睁开的眼眸惊到了。

　　白榆被吓了一身冷汗，慌张开口：“妈？”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禾眼里没了以往的温柔取而代之的是恼怒，“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他从没见过苏禾发火，更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一时之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悄然间一点温热滴在他的手背。

　　这么要强的人在这样昏暗的灯下，悄然落泪。

　　白榆慌了，从前不论遭遇何种艰难苏禾都绝不低头，现在因为他落泪了。

　　他又一次让她伤心了。

　　“妈，对不起。”白榆跪在苏禾面前，垂着脑袋。

　　“白榆，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我发现了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我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供你上学！说不读就不读？！”

　　“你没有文凭怎么办啊？！你告诉我！”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啊你！”

　　苏禾情绪崩溃，失声痛哭起来。

　　苏禾把他的胳膊掐的青紫，白榆能感受到她的绝望，他不敢抬头也没有辩解。

　　突然苏禾一抹鼻子：“走，我们回家去！这病也不治了！”

　　说着就要拉白榆起来，白榆死死拽住她眼泪夺眶而出：“妈！不要！”

　　“不要！妈——我只有你了！”

　　只这一句苏禾拽着他的手陡然失力，她把白榆一把抱进怀里，二人相拥哭泣。

　　这段时间她不知道白榆是怎么过来的，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抱起来全是铬人的骨头，明明她的小榆以前不是这样的，好好的一个孩子被她弄成这样。

　　“小榆，妈妈对不起你……”

　　很久之后白榆在她怀里睡着了，苏禾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跟着我，你吃了很多苦。

　　整整一夜苏禾都没能合眼，她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可到底一步造成了今天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