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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穷小子 这段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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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陈少枫一直为手头上的项目投资来回跑,多数时候刚开口没两句,便会被对方一口回绝。
主要对方见他年纪轻轻,资历肯定不厚,就一棍打死他能力不行,也看不上这种小公司。
好在他这人能屈能伸,被拒绝就果断拥抱下一个。陆陆续续谈了那么多人,有一两家认可他,愿意和他合作也已经足够了。
与最后一家公司谈完项目,陈少枫却鬼使神差开着车,来到高中那条三街。对比起以往的记忆,三街变化不是很大。
不过好多以前的老门店都换招牌了,以往这条街开的最多就是杂牌奶茶店,而现在也能偶尔看见一两家耳熟能详的联名奶茶。
街头的【时尚女人吧】换成了欧式咖啡厅,【茶吧】外面那张附有非主流气息,小情侣骑单车的壁画,也换成一副儿童油画。
最后,陈少枫把车停到了大家超市前面,远看能望见超市门边的收银台,林美琳一如既往,坐在收银台,边嗑瓜子边看电视。
平板中传出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我什么都能做,我要勤奋工作,哪怕做到流血流汗……】
林美琳又在看《回家的诱惑》,这部剧陈少枫从小听到大,每过一段时间,他妈就会拿出来重刷一次,简直是看了无数遍。
以至于语文不会背诵的他,却能记住里面的台词。
“这瓶水多少钱啊,老板娘?”
林美琳嗑瓜子的动作未停,只简单地扫了眼那瓶东鹏特饮,说:“5块。”
说完,才察觉哪里不对劲,她猛地抬起头,母子俩人四目相对。看到来人的一瞬间,林美琳表情出现了几秒的空白,内心不知是激动,还是难受,眼泪差点就夺眶而出。
那是她几年不曾见过面的儿子,人长高了,声音也变成熟了,连五官都磨练出一种伶俐的锐气。
陈少枫口袋里刚好有一张五块钱,他把钱拍在收银台上,笑盈盈地刚想说什么。
谁知,那张钱却被另一只手拿起来,直接甩到他的脸上,他说:“我们不卖给你,你去别家买!”
“滚出去!”
陈少枫嘴角刚勾起来的弧度,刹那间僵在脸上,仿佛被人无形甩了一巴掌,不疼,但伤害力和侮辱性是致命的。
陈博申满脸阴色,拍了下收银台,又指着超市门口:“还回来干什么,你还有脸回来啊,给我滚出去!看见你,我就一肚子火!”
五块钱轻飘飘掉在地上。
陈少枫下颚线绷成一个棱角,他咬紧着下唇,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跟他爸对视着,空气近乎凝固了,隐约还能闻到烧焦的火药味。
连地上的五块钱也不要了,陈少枫头也不回大步跨进主驾驶,一踩油门直接走了。
见状,林美琳急急忙忙追出来,可车早已经拐上公路,她急得跳脚“哎呀”了一声,又走回收银台。
“你少说两句会怎么样?他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又被你赶走了。”
“我看见他就来气!”陈博申梗着脖子,指着门口。
“我看见你更来气!”林美琳怼道:“现在儿子走了,你高兴了?”
被媳妇这么一吼,陈博申立马没了气势,他平常话不多,偶尔被气急了,也就那两句话来来回回念。面对姓林这种一个人能骂退整条街,他干脆就闭嘴,因为骂不过。
比起林美琳,陈博申对儿子的感情要复杂许多,用言语形容不出来,有时剑拔弩张,有时互相嫌弃。
可能同为一个性别,他对儿子喜欢男人这件事,感到非常的不理解,以及可耻。
近两年超市生意不好做,竞争对手实在太多,走两步就一家差不多的超市,况且现在联名零食店也多,所以东埔那家超市夫妻俩关了。
陈博申便回到三街这边帮忙,他力气大偶尔也能搬搬货,算算账什么的,反正赚的钱,足够夫妻俩花了。
好在,今天路川从上海回来了。孤单的男人…… 不,应该是脆弱的男人,内心终于得到一点宽慰。
路川这趟航班,要下午2点才到。
陈少枫走出公司,便准备回家接上金毛,再顺路去买个蛋糕带过去。可回到出租屋,金毛死活都不肯跟他走,无论是他怎么生拉硬拽,怎么哄骗都不行。
原因无他,因为金毛认为陈少枫没给它打扮得漂漂亮亮,所以它不出门。
陈少枫也真是服了,只能给金毛头上扎了个小揪揪:“这个苹果夹,不是之前你自己选得吗?现在又不喜欢了,我不管,你今天就戴这个,别给我闹。”
金毛挣脱着从他臂弯跳出来,“汪汪”叫了两声,意思说:得给它买新的,旧的它不要。
一般戴过超过三次的发夹,和穿过五次的衣服,金毛都是不要的,浑身的大小姐脾气。
奈何他爹既不是中东大亨,也不是世界首富,就是个穷小子,哪遭得住它这般挥霍,而且狗狗的衣服卖得死贵。
“没钱,一天天买新的,买新的,你爹我就是个开破公司的,哪有那么多钱。”
陈少枫不搭理它了,自顾自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头发,还喷了点男士香水:“不管你了,我要去接我的男朋友,你不去就自己呆在家里。”
金毛用力咬住他的裤腿,使劲往回拖,陈少枫扶着鞋柜踉踉跄跄。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拿着香水往空气喷了几下,金毛有样学样开始转圈,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出门了。
“还学我喷香水,学人精,名牌香水喷在你身上都是臭的,以后给你买瓶最便宜的。”
陈少枫抓过玄关的钥匙,金毛屁颠屁颠跟在它爸后面,中途遇见隔壁邻居家一条德牧,金毛连忙走得十分优雅,婀娜多姿,倒有几分狗界大美女的风范。
然而,隔壁那条德牧看都懒得看它一眼,金毛只能满脸不爽地跟着它爸,一起坐电梯下楼。
路川系上安全带,忍不住回头看:“它今天也生日?”
“怎么可能。”
陈少枫瞥向窗外,开始打着方向盘:“蛋糕是买给你的。它头上那个,是刚才去蛋糕店,随便叫店员拿个免费的帽子给它戴,不然一直吵个没完没了。”
准确说,今天是路川的生日才对,阳历一月份。而金毛的生日要到年中,其实他俩也不知道,金毛具体是哪一天出生的。
当时捡回来的时候,金毛差不多一只小公仔那么大,所以他俩只能把捡回来那天,当做它的生日了。
“你的生日帽在袋子里,比它漂亮多了,它那个丑死啦。”
毕竟是免费的东西,帽子的材料就是一张劣质的小卡片,看着十分塑料感。
陈少枫不这么说还好,被他这么一说,傻狗立马就不乐意了,开始在后座打滚,把头上的新帽子咬得稀碎。
陈少枫这人有时真的很贱,说得话根本不像人话。
回到出租房,金毛要死要活,开始在地上打起了滚,像个蓬头垢面的精神病,满屋乱撞,故意把客厅弄得乱七八糟。
路川生日不戴帽子,也从不许愿,他说:“过来,帽子给你。”
闻言,金毛趴在地上,用手遮盖着脸,只从缝隙露出一只圆圆的眼睛,似乎有点害羞和不好意思起来了。
路川手指微微偏向陈少枫的头顶,说:“你再不过来,帽子给他了。”
要是给了陈少枫这个逼,比丢了八个亿还难受。
金毛这才慢悠悠挪过来,戴上帽子后,尾巴连忙甩成小蒲扇,眼珠往上看,外表挺无辜可爱的,鬼知道,这货在家多能闹。
狗不建议吃蛋糕,它们的肠胃不太能消化高糖食物,金毛只能蹲在旁边看着他俩吃。
租房不是长久之计,两人有意买一套自己的房子。这段时间下班或者休息日,他俩都会安排时间去看房子。
其实房子都大差不差,如果想便宜一点就离市中心远,如果想要看海景和通勤方便,那就比较贵。
这么多天总体看下来,南平里那套给人感觉最舒适,碧绿遮天,温馨惬意,而且房子采光很足,能照到阳光的地方,才是好地方。
虽然,当初路川他妈是跳海自杀了,但他却从未对海产生畏惧。之前路至辉那套房子,离海岸也不是很远,能看到浅浅一条海岸线。
偶尔刮风降雨的时候,海水就会卷着气浪传过来,那声音嗡嗡的,像闷闷的雷,更像阴天在给人类表达自己的情绪,感觉仿佛整片天空都要压下来一样。
有一段时间,听不到那个声音,他还睡不着,必须得听着那个声音,才能闭上眼睛睡觉。路川自己也说不清楚,有时觉得自己很奇怪。
南平里的房子各方面都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
价格上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计划金额,他俩自然不可能拿出所有积蓄,只为了买一套负资产的房子。
后面两人只好陆陆续续目视,南平里周围的几套房子。可看过天仙,再也看不上散养的野山鸡,哪怕是一点小瑕疵,都会提起:还是那套好。
陈少枫之前在工地干过,建筑的材料是好是坏,还是豆腐渣工程,他稍微细看,便能看出来。
有些房子,摸上去墙皮速速掉粉,用力一掰还能掉下来一块,根本没法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