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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小女鬼阿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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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翻涌的河水,顾棪木在河水中漂浮,每当快要憋不住气时,阿阮就把顾棪木从水里捞出来,如此反复了三天,顾棪木依旧没有寻到白荨的踪迹,顾棪木愤恨的往水面上一拍,水花四溅。
阿阮吓的一缩脖子,她有些不敢看这个平时都笑眯眯的大哥哥,一时间变得戾气重的居然比她这个厉鬼都要深沉,怨气都要冲破九霄,阿阮在心里默默的想,她是不是做错了。
“白荨,你到底在哪啊?”顾棪木仰天长啸,声音撞上两侧的山谷,在山谷中久久回荡,惊醒了在林中熟睡的乌鸦。
也惊醒倚在树上假寐的百草,百草陡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吓的一抖,好悬没摔在地上,她连忙蹦到树下,跑到崖边,扯着嗓子喊道:“自大狂是你吗?”
突然间听到百草的声音,顾棪木差点喜极而泣,他连忙回道:“是我,我在崖底。”
百草也不在废话,提起裙摆就像一只展翅的翠凤蝶,在村民们震惊的目光中,毫不犹豫的就朝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跳了下去。
顾棪木在水中,突然间看到一个绿色的光影朝他疾驰而来,反应过来后他连忙想逃走,可还是慢了一步,被从天而降的百草砸了个严严实实,顾棪木沉到水里,呛了好几口水,最后还是阿阮拖着他的领子把他拽到了岸边。
百草瞪着碧绿的眼瞳,不善的看着顾棪木身边的这个小水鬼,阿阮害怕的抓住了往顾棪木的袖子,往他身后躲,试图用顾棪木宽广的袖子遮掩住百草探寻的目光。
百草从鼻孔冷冷的“哼”了一声,高傲的扬起了下巴。
百草像只高傲的孔雀,从眼角的余光中瞥了顾棪木一眼,问道:“大人呢?”
顾棪木垂着头,失落的吐出了两个字:“丢了。”
百草突然炸毛,高声喊道:“什么叫丢了。”
顾棪木一脸颓唐的坐到河边的大石头上,“就是失踪了。”
在百草心里白荨大人如同那九天之上伟岸的神,就没有什么是白荨大人解决不了的,白荨大人在百草心里简直无所不能,怎么会轻易失踪。
百草瞪着碧绿的眼珠子,狐疑的上下打量着顾棪木,百草一向大大咧咧今天却罕见的严肃起来,她厉声喝道:“撒谎!”
百草瞪着眼睛走到顾棪木身后,把一直藏在顾棪木身后的阿阮揪了出来,“是她这个小鬼搞的鬼吧!大人到底去哪了?你们不说我就把这个小鬼放油锅里炸了。”
阿阮落到百草手上,吓的都要哭了,她抬起盈满泪水的眼,求救似的看了一眼顾棪木。
顾棪木大惊,连忙掰着百草的手,想把阿阮从百草手中解救出来。
百草对着顾棪木“呸”了一口,指着顾棪木的鼻子骂道:“大人是为了谁才掉下崖底,大人现在下落不明,你还护着这个罪魁祸首。”
顾棪木垂下头,没有吭声,过了许久他才闷闷的说道:“百草,我们先回苍斋吧。”
百草虽然生气,但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再者她相信白荨的实力,是不会出事的,眼下大人没有出现,那只能说明大人不想出现,或者说大人被什么棘手的东西缠住了。
于是,一人一妖一鬼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家。
刚推开苍斋那扇古朴的门,顾棪木就被柳树老伯抽了一柳枝,柳树老伯傲娇的抬起头,等了一会儿才眯起眼睛,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顾棪木已经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后院的屋子了。
柳树老伯摇晃这自己的柳枝,纳闷的絮叨道:“这小子是不是被夺舍了,以往老夫抽他,他早就跳起脚哭天摸地的嚎了。”
百草默默的走到树下,颇为惆怅的叹道:“惹祸了呗。”
柳树老伯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这小子惹的祸还少吗?”
百草在树下摇摇头,竖起一根手指在眼前摆了摆,一脸高深莫测的说:“这次不一样,他这次闯了大祸。”
“什么大祸?”
百草抿着嘴没有回答。
柳树老伯这才发现不对劲,出去三个人,进来虽然还是三个人,但是刚刚进来的那个小姑娘明显就不是他家大人啊!
柳树老伯的柳枝齐齐一颤,后知后觉的问道:“大人呢?”
百草叹了一口气,“失踪了!”
“什么?!”柳树老伯的高音震的百草的头发都立起来了,只听柳树老伯愤怒的喊道:“叫顾家的那个小子出来,老夫今天要抽死他。”
顾棪木回到自己熟悉的房间,床铺还像他离开前那样铺在床上,空气里散发着草木的清香,顾棪木转头一看,原来是白荨之前放到他房间里的那盆金丝菊开了,橙黄的花瓣在阳光下伸展,顾棪木吸吸鼻子眼眶一酸,一头把自己扎进床里不动了。
直到月上中天的时候,顾棪木才动了动僵硬麻木的身子,他刚翻身坐起就看到了阿阮可怜兮兮的蹲在墙角,像一只被人遗弃了的小狗,就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敢动。
顾棪木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他连忙把阿阮扶起来,“你在这缩着干嘛呀?百草虽然看着凶,但是她心肠是好的,你不用怕她。”
阿阮始终低着头,没敢说话。
顾棪木叹了一口气,拉起阿阮的手把她带到了院子里。
今晚,满月当空,月光把院中的一切景色都照得一览无余,百草坐在院中的石桌上,桌子上还放这一篮子的新鲜水果,篮中的水果还沾着井水,个个看起来是那么的鲜翠欲滴。
百草提溜起一串紫葡萄,捻起一颗看着圆月往嘴里放,阿阮在一旁看着,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
顾棪木拉起阿阮的手就往百草身边凑,百草看都没看那一人一鬼一眼,顾棪木那张秀气的脸此刻印堂黑气弥漫,比那小鬼还像鬼,百草对着月亮想:大人,你若是在不出现,就只能去地府找自大狂喽!
阿阮见百草没有对她横眉冷对,于是欢喜的坐到了桌子边,在顾棪木鼓励的眼神下,向篮子里拿了一颗葡萄,见百草没有言语讥讽,才满足的放到嘴里,小孩的心愿就是这么容易满足,吃到了甜甜的葡萄,阿阮的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了那个穿着白衣面容清冷的姐姐,她把那个姐姐卷进河水里了,她是不是做错事了。
阿阮眼含愧疚的看向二人,看着这小鬼哭哭啼啼的样子百草就来气,吼了一声:“大人是一定不会有事的,人还没死哭什么丧,就算要哭也轮不到你。”
阿阮被百草一吓,眼泪瞬间喷涌而出,手里攥着的那颗紫黑的葡萄也骨碌碌的从手里溜走,滚到了地上,沾染了尘埃。
顾棪木揉了揉阿阮的头,轻声道:“别怕,白荨会没事的。”不知道他是再说给阿阮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阿阮的声音小似蚊蝇,她闷声说道:“对不起。”
百草翻了个白眼,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百草只当秋夜凉爽,忘了她从崖上跳下一直记在心里的事,她当时想着到了崖底见了大人就和她说,谁知被顾棪木说白荨失踪了之后的事情一冲击,脑子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村长涕泗横流的躺在地上,模样好不狼狈,但依旧不忘在心里辱骂着百草。
而和村长同样忍受“酷刑”的男人,早就忍不住昏了过去。
村民们见百草跳崖了,一个个都偷偷挣开了束缚,跑回家去了,没人在管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二人。
村长意识恍惚之际,突然眼里迸发出一阵暖黄色的光,那束光芒把他带回到了五十年前,一个粉雕玉琢的像个年画娃娃般的小女孩拿着一个简陋的风筝甜甜的叫他:“爹。”
他在地里疲惫了一天的身子,都被女娃娃的这声:“爹。”驱散,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父母早亡,妻子又因为生产难产,现在他只剩下了女儿和他相依为命。
女娃娃从小就懂事,心疼村长出去劳作,所以打记事起就会力所能及的帮着干家务活,村长连忙放下锄头,伸出粗糙的手掌把女娃娃抱到怀里,女娃娃咯咯笑,还把怀里一直都舍不得吃的,糖剥开送到了村长嘴边。
那糖果还是村长上个月去县城时带回来的,女娃娃一直没舍得吃,此刻糖都有些融化了,粘在油纸上,可女娃娃却懂事的让人心疼。
村长摇摇头,把女娃娃放到地上,“爹不爱吃甜的,囡囡吃。”
小女娃高兴的跑到村子里去玩耍了,可直到天黑,村长都没见女娃娃回来,于是他焦急的跑出去寻找,最后只在崖边寻到了女娃娃的一只布鞋。
村长的痛哭声让着平静的夜都多了几分悸动,村长五指成爪鲜血在土地上留下深深的五道指痕。
囡囡一向听话,是不会自己走到这么远的崖边的,一定是村子里的人,村长想不通是谁会下这样的狠手,于是自那之后河首村就多了一条寓言:秋末将至,每家都要选出个女儿来祭祀河神,来保河首村明年的风调雨顺。
村长一家率先做出表率,这让其他家的村民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只能年年把自己的女儿推进那漆黑翻滚的河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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