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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独闯鬼口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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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若汐看着头顶波澜的光,积聚于胸的惊喜瞬间变为了惊慌。
动了动腿,这才察觉有什么东西勾住了自己的绊尾幔。她伸手探了探那缠住绊尾幔的东西,这才发现,竟然是一个带着倒刺的铁器。
一口气快要用尽,她没法子,不敢乱动,只能用手解开,却没想到越是用力去解,绊尾幔被勾得越紧。
慌乱地打探四周,宁若汐惊愕地发现,这最后的洞壁竟钉满了这样的铁钩。
这一定是山田家的人做的,他们布下这倒钩阵,无非是想阻止顺着密道偷偷潜入鬼口寨的人。
鼓着腮帮,她死死屏住那最后一口气,奋力抽出口中衔着的短刀,割下被勾住的绊尾幔,手握短刀,避开洞壁,朝那光亮处划去。
哗啦——
宁若汐仰头破空而出,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可未待她调顺气息,岸边的嘶吼声便已钻入耳中。
她四下打量,才发现这个被溶洞怪石包裹的鬼口寨里,已是一片火光。
殿下已经动手了?
她慌乱不已,更懊悔不已。她懊悔自己不该将他牵扯进来,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自己……
是罪过,还是心疼,亦或是不舍,她已经分不清了。她唯一清楚的是,她要找到他,无论是死是活。
扔掉了手中的刀鞘,她将那冰冷的短刀衔在口中,朝着岸边划去。
“啊!”
一声惊呼袭来,宁若汐见着眼前一个刚斩杀了大京侍卫的山田海盗,他正手持着倭刀大声嘶吼。
她愤愤地盯着那海盗的后背,取下口中短刀,高高举起,一把刺入那海盗的脖颈。
海盗被刺中,并未死去,他哀嚎一声,举着手中的倭刀,怒吼着转向身后,想要刺杀从背后偷袭他的人。
宁若汐并没有躲避,她只是紧紧握住那已刺入海盗的短刀,想要横拉短刀给他致命一击。
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那海盗粗糙的皮肉。倭刀隔空划过,差点割破她的喉咙。
慌忙低头躲过那锋利的倭刀,宁若汐被脚下的尸体绊倒,再难起身,眼看着那愤怒的海盗不断后退,退至身后趴着的尸体,再无路可退。
“拿命来!”
脖子上插着短刀的海盗,口中嘶吼,高举着倭刀朝她飞扑而来,宁若汐惊恐地看着向自己扑来的海盗,四下乱摸,无意间碰到了死去侍卫手中的长剑。
她盯着那海盗,用力抽拽死去侍卫手中的长剑,却没想到长剑难以抽出。眼见那海盗的长刀即将直击面门,她紧紧握住那长剑卧地转身,终是将长剑抽将出来,对准了海盗。
嘭——
闷声倒地,宁若汐被那海盗死死压住,倭刀依旧被海盗牢牢握在手中,只是再也劈不到宁若汐的身上。
宁若汐躺在地上,瞪大双眼,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眼瞧着身旁又有人举着刀嘶吼经过,她连忙闭上双眼装死,躲了过去。
再次睁眼,她的神情已然平静,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海盗,一柄长剑贯穿海盗的腹部。她缓缓起身,揉了揉自己酸麻的双手,抽出了尚插在海盗身上的长剑。
她本想离去,又返回,盯着那死去的海盗怔怔地瞧。
短刀是百户给自己的,她想着,不能留在这里。
用力抽出海盗脖颈上的短刀,一股猩红的鲜血直击她的面颊。宁若汐手持短刀,登时惊得呆住。
但很快,她便清醒,颤抖着擦掉糊在眼上的鲜血,她将短刀插在腰间,神情麻木地朝鬼口寨内走去。
鬼口寨是一个被三面怪石包围的少海,除了那潮汐溶洞,山田家的人大多从少海南面出入。
少海南面临海,被一大片茂密的红树林遮挡,层层叠叠,岔道繁多,若没有大涨潮,大船完全无法进入,只能靠小船穿行而过。
只是这岔道甚多的红树林,没有向导擅自闯入,不是迷路,便是被海盗伏击,常常有去无回,是以被当地人称为鬼口。
山田家便占了此处的天然防御,在这鬼口内修建了鬼口寨,一占便是五十多年。
天色昏暗,宁若汐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怪石缝隙中。少海边缘全是码头,此刻火光冲天,山田家停在码头处的快船已被烧毁大半。
或是为了抢回快船,那些海盗多盘踞在码头,而齐玦的侍卫也在码头厮杀。
怪石离海较远,山田家在怪石附近修筑了高脚屋,或是居住,或是屯集物品。
宁若汐躲在这些高脚屋下,不知该怎么才能找到齐玦,正头疼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响,吓得捂住了耳朵。
顺着火光,鬼口寨东面高处升腾滚滚浓烟,伴着残余爆炸声响,似有愈演愈烈之势。
“可恶!”
头顶传来哗啦一声,宁若汐吓得缩回脑袋,她看着从高脚屋疾冲而出的一伙人,为首一人身穿彩衣,气势汹汹,与那些身穿脏污粗麻短打的海盗截然不同。
“他们竟敢炸了火药库?我要杀了他们!”
炸了火药库?
宁若汐屏住呼吸,猜想定是皇子的人炸的。她低着头轻轻一笑,原本自己还担心他,此刻想来的确多余。
烧了快船,炸了火药库,算是彻底毁了山田家的根基。
自己不必先去寻他,反倒应该将六叔寻回,他在鬼口寨何处?关押俘虏处?可关押俘虏又在哪里?
她低着头沉思,不敢贸然去寻,又怕错过良机。犹豫徘徊之际,一阵脚步声又自头顶传来。
“父亲!”
一个小孩从高脚屋冲了出来,紧紧抱住那一伙海盗中为首一人。
“阿政,”那海盗头子紧张地看着那孩子,“你快回去躲好,不要出来。”
“父亲,你会回来吗?”
“我会!”那海盗头子坚定地回答,紧紧抱住了那孩子,又将他推回了高脚屋。
难道这人便是山田一信?
那个小孩是他的儿子?宁若汐看着那返回高脚屋的小孩,心中有了主意。
她趁着那伙人走远,悄悄上了那高脚屋。
高脚屋内空旷,除了屋子中央悬着的那一口吊锅,便只剩四处的壁柜。宁若汐瞧着这与暹罗格格不入的房间,这样一览无余,倒不必担心有人藏在暗处偷袭。
只提防着门口的动静,她缓缓推开那一扇扇移门,手中握紧长剑,用倭国语说道,“出来吧!”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问个路。”
轻轻挪步,她一个个地找,打开门,探着头进去打量,没想到自己这才探头进入壁柜的一瞬,另一头的壁柜门被悄悄打开,一个小孩从里面跑了出来。
那小孩脚步轻巧,宁若汐差点被他骗过,等她发现之时,小孩已经跑到了门外。
“回来!”
宁若汐扔下手中长剑,跟上去,一把将小孩抓住,抽出腰间短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她按住挣扎的小孩说道,“你若乖乖听我的,我便不会伤害你。”
小孩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恨恨地盯着宁若汐。
宁若汐看着那孩子的神情,与自己瞧着那些官兵抓走父亲时的神情一模一样,一时动容,差点放了他。
“我只是问个路,”宁若汐躲开他的眼神,“你们把俘虏关在何处?带我过去!我只是救人,不杀人!”
小孩依旧没有说话,抬起手指着她的脸,没有惊慌,只有愤恨。
“这,”宁若汐躲过他的手,“我不杀小孩,行了吧?”
“你不杀我,那别人呢?”小孩突然说道,“你们冲进这里,杀的人还少吗?”
“那你们呢?”宁若汐紧紧抓着他,“你们杀的人还少吗?”
“别废话,快带我去关押俘虏的地方!”
小孩不再多言,他带着宁若汐出了高脚屋,躲过那些厮杀的人群,穿过怪石林,来到一片开阔地。
“就在那里!”
小孩指着一个与别处全然不同的高脚屋说道,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心机与算计。
“你少骗我!”宁若汐紧紧抓住他,将短刀抵在他的喉咙,“这不是关押俘虏的地方!”
“说!”她怒气冲冲地吼道,“关押俘虏的地方究竟在什么地方?”
“等你被关进去自然知道了!”小孩盯着宁若汐狠狠说道,又抬头朝那屋子大喊,“伯父大人!”
宁若汐这才知道上当,回头的一瞬,发现身后竟出现许多手持倭刀的海盗。
“别过来!”她用倭国语大吼,“再过来,我就杀了他!”
“不杀小孩,”小孩冷冷说道,“嘴上说的好听,结果呢?”
“闭嘴!”宁若汐懊恼不已,她不再相信这个小孩,锋利的短刀紧贴他的脖颈,已经渗出血迹。
“不错!”
一道浑厚低沉的声音自高脚屋传来,宁若汐回头,看见一个身着彩锦短衣的男人立在高处,眉眼阴鸷狠戾,寒气森森地盯着下面所有人。
“山田一信!”
宁若汐看着他,咬牙吐出他的名字。自他出现她便明白,这个人就是山田家主山田一信。
“不愧是宁家家主,虽是女子,却是与众不同,有胆识!”
“我六叔呢?宁振邦呢?”抓住小孩的手紧了又紧,宁若汐缓缓退至怪石处,后背紧紧靠着怪石,胸前拿小孩做挡箭牌。
“宁振邦?”山田一信哈哈大笑起来,“他是我的客人,我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他。”
他招了招手,一个奄奄一息的中年男人被推了出来,跟在那男人身后的还有祝铁匠,以及低着头的陈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