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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再查珍宝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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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吞赐品?”齐玦看着脚边的小太监,忽然笑了起来,“看来这消息传得挺快,连你都知道了?”
“奴婢,奴婢也是偷听来的。”
“小玖儿,”齐玦歪着头看她,“你没想明白?这不过是无中生有混淆视听罢了,水被搅浑了,船才好走……”
“原来如此……奴婢愚钝,殿下既是这样安排,奴婢还是去洗甲板。”
宁若汐低着头在心中轻叹,倒是自己蠢了,原以为自己可以凭本事回到艉楼,没想到全是他的计谋而已。
“洗甲板?”齐玦愣神,又冷笑,“小玖儿花了那么多银子和别人调换到珍宝舱,现在还去洗甲板,那银子不是白花了?”
“殿下说的对,只是奴婢现在是在受罚,理应……”
“受罚?”齐玦打断了她,“所以,你是在怪我?”
“奴婢不敢,”她将头埋得更低了,“奴婢做错了事,殿下只罚奴婢洗甲板,已是大恩大德,奴婢毫无怨言。”
“嘴上说着不敢,”齐玦冷哼一声,火气越来越大,“心里却在埋怨我,看来我罚你罚得还不够!”
闭上嘴不敢多言,宁若汐知道自己惹他不悦,说什么都是错。
“抬起头来!”
她不敢不从,将头抬起,眼神却落在他的脚尖,不敢看他一眼。
“看着我!”
“奴婢不敢,直视主子是重罪,奴婢……”
“我叫你看着我!”齐玦终是动怒,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头,终于看到了那一双让他惦念许久的眼睛。
只是,那双眼睛里已没了往日里温和聪慧的光,只剩下暗淡,以及掩埋在暗淡中那股子浅浅的怨气。
捏着下巴的手在用力,在颤抖,齐玦看着那双眼睛,很想让她把从前那双眼睛还给自己,却不知如何开口。
“走吧!”他松开自己的手,闭上了双眼,“向来便是我一人,不过是又回到从前罢了。”
不敢多言,宁若汐默默退至门边,轻轻开门的一瞬,她转过头,将闭着眼不语的皇子偷偷藏入眼底,退出了他的寝宫。
拱手与成顺道别,她缓缓下了艉楼来到甲板,她知道管事太监还等着自己洗甲板,若是晚了,又不知会怎样变着法儿地折磨。
“听说你昨夜遇袭了?”管事太监阴阳怪气地笑道,“看来,想要了你命的人还不少,现在你没了殿下庇护,我看很快,便再难寻到你这么会洗甲板的小太监了。”
不想言语,宁若汐如往常般将海水与海砂洒在甲板上,跪在那里用棕刷来来回回地刷洗。
“玖公公,殿下有令,命你即刻前往珍宝舱。”
拿着棕刷的手停了下来,满头是汗的宁若汐听见头顶传来成顺的声音,两眼定定地盯着甲板,不知他为何又会改了主意。
管事太监没有料到会有这事儿,和成顺抱怨了几句,却被成顺狠狠挡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地放宁若汐离开。
宁若汐两手撑着甲板,费了很大力气才站了起来,她的膝盖还僵着,停在那儿缓了缓,这才用海水洗掉额上的汗、手上的海砂,最后跟着成顺前往珍宝舱。
“成顺公公,”进舱门前宁若汐顿住,扯了扯成顺的袖子问道,“麻烦公公给看看,我还算干净吗?”
“干净?”成顺不耐地转头,瞥了她一眼说道,“你当然干净,你不仅干净还很俊俏,不然哪儿能狐媚惑主呢?”
低下头不语,她知道,就算皇子勉强饶了自己,他身边的人也不会放过自己,成顺不会,张德子更不会。
“殿下,珍宝舱四柱清册记录清晰,所有账簿核对完全,您身体要紧,珍宝舱污秽不堪,核查之事交由下人去办便是……”
身后传来定海伯的声音,宁若汐连忙低头避让,动作比身旁的成顺还快上一步。
“伯爷言之有理,只是赐品事关国之体面,兹事体大。如今船上流言四起,彻查一番也是为了伯爷名声。不过我也知道,这彻查之事过于繁杂,所以借你个人用用。”
“小玖儿,”齐玦还未进入舱室,便瞧见了一旁低头侍立的小太监,“过来,到本皇子身边来。”
不敢犹豫,她低着头来到齐玦与定海伯跟前,正欲下跪,便被齐玦一把给提了起来。
“怎么之前我说的你不放在心上?”齐玦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一笑,“本皇子体恤下人,免了你的跪拜之礼,怎么便忘了?”
“伯爷,”齐玦转头又对定海伯说道,“我这小太监可不一般,他可是个算学行家,今日我便让他替你我做这些苦差事,我们叫上指挥使一同去外面饮茶,你看如何?”
“自是不错!”定海伯笑了笑,又给一旁的王裕使了个眼色,“安排人去查珍宝舱,我陪在殿下在艏楼饮茶。”
“就在甲板上吧,”齐玦说道,“今日天气不错,真是难得在这儿与伯爷品茗畅聊。”
“小玖儿,”他又靠近宁若汐轻声说道,“给你替我做事的机会,我的名声全靠你给我挣回来了。”
宁若汐看着齐玦古怪的笑,点点头,随着王裕再次走进珍宝舱。
“你可真行啊,”王裕坐在珍宝舱主座,冷嘲热讽道,“靠着你那狐媚功夫,连着查咱们珍宝舱两次。”
“拿去吧!”他把四柱清册扔到那一堆簿册之上,“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些什么!”
宁若汐没有回答,手放在那四柱清册的边缘摩挲,又缓缓收回。她不是那些官员,去查那大概率是假的东西,她是海商世家的大小姐,自有她自己的方法。
“王公公,这四柱清册我也看不懂,所以,我便不看了。”
“哈哈哈,他说他看不懂,”王裕看着身边人大笑起来,“哎呀,这便是咱家出海这么久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小玖儿,这可如何是好,脸蛋不管用了?”
“烦请公公打开舱室,”她等他们笑完,拱手说道,“我查赐品箱!”
“行,”王裕冲身边点点头,“给他打开,让他查!”
跟着所有人,宁若汐再次进入珍宝舱,这里布局已经发生了变化,箱子也少了些。
她穿梭在箱子中间,两手藏在袖子里,手指轻点,一边走一边计算着这些箱子的数量。
“别的舱室也要打开!”
“通通给他打开!”
她没有多言,又去另几个舱室看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自家箱子,看来自己猜得果然没错,箱子被他们留在了占城。
宁若汐收回心神,既然找不到家里的箱子,那便好好查查这些赐品箱,总会找到点猫腻。
可让她没料到的是赐品箱毫无异常,所有封条完备,火漆印记清晰,完全没有打开过的痕迹。不知该说他们手脚太干净,还是本就没问题?
“怎么着?”王裕阴笑着靠近宁若汐,“还想开箱检查?这么多箱子,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怕九皇子殿下……”
“那便每个品类各查一个箱子。”
宁若汐退至一旁,看着那些箱子随手点了几个,让他们抬去甲板上。
“自以为是的小东西,”王裕一边吆喝着人抬箱子一边暗骂,“今日怕是要让你家主子颜面尽失,余下可就不是洗甲板那么简单的事了。”
宁若汐没有搭理他,只盯着那些箱子,直到所有箱子都搬上了甲板,这才回到齐玦身边。
“殿下,物品太多,不太好查,奴婢便随便选了几个箱子出来,当着您和伯爷的面儿开箱验货!”
“王公公,请取出四柱清册与余下各簿册,咱们需要当着殿下与各位大人的面儿清点。”
“这小东西倒是个谨慎的人,”定海伯放下茶杯笑道,“取来,我们今日便开开眼界。”
宁若汐低着头没有说话,两手藏在袖子里又重新计算了一遍,脑中闪过父亲曾经的话。
“阿汐,我家查账不是一来便看账簿,那账簿混乱,先看账簿定会让你乱了神志,先去仓库数货,这样心中才有数。”
“先查四柱清册那是官府的规矩,我们做买卖看的是心里的账,而不是那写在纸上的账。”
宁若汐拿过四柱清册与门簿、流水簿一一细细核对。扣除开除只留实在,每本账簿都做得很扎实,并且,与她在舱室里查到的实数一致。
看来他们早有准备。
“殿下,伯爷,”她稳了稳心神,拱手说道,“奴婢请求开箱查验。”
定要开箱!
宁若汐低着头盘算,若是箱子内的数量也对得上,那自己便真无话可说了。
“开箱查验?”定海伯坐在太师椅上冷笑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要求开箱?”
“伯爷此话何意?”一旁的齐玦突然抬头,不屑地看着定海伯,“他是我的内侍,是我的人,所做的一切都代表着我,怎么,我便不能要求开箱?”
“殿下,老臣并无此意,只是这赐品箱乃御赐之物,随意开箱,怕是有损陛下颜面。”
“原来如此,”齐玦笑着起身,将拱手说话的定海伯强行按回椅子里坐下,“伯爷大可不必担心,今日,船上各位高官皆在此看着,开箱查验是我的意思,日后父皇若有怪罪,也是我来担责。”
“殿下,这……”
“不必多言,立即开箱!”
齐玦大喝一声,身后的百户带着侍卫便按他的要求打开了放在甲板上的赐品箱,一箱箱丝绸瓷器等物品展露人前。
宝船之上所有人都围着圈凑过来,他们都知道珍宝舱里放着的宝贝,这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瞪大双眼惊叹不已。
“小玖儿,我命令你好好给我查,定要当着全船的面儿还伯爷一个清白。”
齐玦站在人群中命令后,回头的一瞬,目光落在了空无一人的艏楼,他看着艏楼处一道轻盈的身影闪过,嘴角轻笑,重新落座,端着茶杯继续悠闲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