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西风（网王TF）》纯狐

7、被掳（下）

　　05被掳（下）

　　不二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明。

　　他艰难地睁开双眼，试图起身时却感到全身骨骼一阵骚乱，似抗议他的大动作。

　　不二苦笑，看来自己被下了相当重的迷药，且时日不短。

　　挣扎了近一炷香的时间，他才勉强坐直身子。

　　房间内只有他一人。

　　他暗暗运功，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功体被不知明的手法封住。他试了多种解穴方法，直到汗水湿透了衣衫，依旧不能解开。

　　不二再度苦笑，此时功体被封，浑身软绵绵，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此刻，他也不再执著於破解封穴之法，湛蓝双眸慢慢打量偌大的屋子。

　　房间整洁素雅，装潢虽不比右丞相府奢华，但每一物也可见别具用心。就如他躺著的大床，正是圣道鲁夫领地下盛产的臻木所造，味芳色亮，坚实耐用。又如他身上盖的丝被，乃是青国圣品青蚕丝，上面绣著似花非花的图案，绣功了得，显然是银华绣府的出品。

　　虽然功力被封，但不二耳目仍强於普通人。凝神细听，房外一片寂静，间或有小鸟欢快鸣叫，竟不见人声。

　　以身体的疲倦程度看，他应该已被掳三日以上。此处了无人烟，恐怕他已被带到一个离青都十分遥远而又偏僻的地方。

　　自己在倒下前，暗中紧握了折扇一把。那扇柄渗有“百鸟醉”，味似檀香，稍一沾身便十日不散。可用府中饲养的青国国宝青凤鸟追踪。

　　他在姐姐房前遇袭，按理说府中救兵应该能迅速拦截莫归来。为何他仍能将自己带到此处？

　　不二眉头紧皱，心下百转千回。

　　房门被打开，一高大身影背光而立，面上覆有一狰狞面具，似民间故事中最最凶恶的魔鬼。

　　不二勉力坐直身体，暗中警惕，心下不禁叫苦：功体受制，他竟丝毫感觉不到此人的靠近，直到门扉敞开才发现。

　　只见那人揭开面具，露出一张英挺正气的面庞，正是莫归来。

　　莫归来将手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碗筷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眼也不抬地道：“过来用膳。”

　　不二动也不动，眼神渐转严肃。莫归来面色虽稍显苍白，但绝非中毒之相。他轻咳一声开口道：“你可否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莫归来似早料到不二的不合作，布好菜便坐下，好整以暇地点头。

　　两人相隔几丈，不二却感觉似泰山压顶之势。他暗暗咬牙，问道：“第一个问题，那假扮兰儿的是何人？”

　　在与“兰儿”打斗之时，不二已看出那人并无易容，但容貌竟如兰儿一样，甚是诡异。

　　“那你又如何知晓她并非兰儿？”莫归来不答反问。

　　“我嗜食不动峰上的青叶芥末，姐姐恐其性燥伤身，从不让我多食。我又怎会要与姐姐一同用这难得的芥末菜肴呢。若那人真是兰儿，便应感到奇怪而不是欣然应诺！”

　　莫归来点点头，总算明白破绽在哪。

　　他道：“她是你府中侍婢兰儿的双生姐姐伊集院成美。”看了眼床上端坐的不二，继续道：“那兰儿本名叫伊集院久美，於十年前一场瘟疫後失去双亲。两姐妹遂被恶人拐卖，妹妹久美被卖到右丞相府为奴。後因与府中大公子投契且筋骨异禀，获准随大公子拜入紫衣门。出师後伊集院久美成为右丞相府大小姐的贴身侍婢，担当护卫的角色。”

　　不二听得汗流浃背，没想到莫归来竟然对这段往事了如指掌。他强作自在地笑了笑，道：“那你便利用酷似兰儿的伊集院成美为你搜集丞相府中的消息，查探姐姐以及密室的位置，甚至後来你受伤中毒，那伊集院成美也能在府中将你窝藏，并为你寻找解药。只不过我千算万算，竟没算到你能解‘立海花’的毒。”

　　莫归来深深地看了不二一眼，眼中有些不知名却浓烈的情绪让不二感到不自在。不二强自挺直腰杆，继续道：“如此说来，将姐姐掳走的方法多的是，但你却选择与我正面交锋，若非自视甚高，那麽解释只有一个！”不二拳头微握，朗声道：“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对吧？”

　　出乎意料的，莫归来摇了摇头：“最初的目标的确是贵府大小姐不二由美子。我也说过，她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不二闻言惊道：“你早在留书之前就见过姐姐？”

　　见莫归来点头，他不禁奇怪：姐姐尚未出阁，甚少露面，此人又何时见过姐姐呢？想到此事至今众多疑点，有些想法在不二脑海乍现。

　　不二一阵心悸，剧烈的头痛袭来。他暗暗吸气命令自己不要多想。

　　只听莫归来又说道：“那天你姐姐也在密室吧。”看了眼不二忘了掩饰的惊讶的眼神，他继续道：“立海花的香气会随著体温的不同而有微妙的变化。那天在密室里有两种味道。”

　　不二大惊。他从没听过立海花的香气会变化，而且那细微的改变也难以察觉。不二心下诽腹：敢情你是狗，鼻子那麽灵！

　　“那你现在打算用我充数？”不二十分挫败，再开口声音已难掩虚弱。

　　“你很特别，相信比你姐姐更合我胃口。”莫归来答，可恨那张正直的脸竟让不二觉得眼前此人无比真诚。

　　不二苦笑，既为眼前处境又为眼前此人这张欺骗世人的脸孔。

　　其实往深一层想，拿自己充数总比姐姐被玷污的好。

　　“第二个问题，伊集院成美如今仍在相府？”不二定了定心神继续问。

　　见他点头，不二怒极反笑：“那你是准备用来要挟还是再将家姐掳来享齐人之福？”

　　莫归来又用那种蕴含著浓浓情绪的眼神看他，久久不言语。不二觉得自己的心思仿佛赤裸地暴露在此人眼中，身子一缩，竟别开面不看他。

　　只闻莫归来深深一叹：“你若要如此自欺，我也乐得顺水推舟。”莫归来当真不再揭穿，顺著不二的话头道：“那就是用来要挟你的。你若依了我，我便不寻你姐姐。等我腻了，你也会得到自由。如何？”

　　那句“如何”重重地打在不二身上，他似承受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厮在说什麽他自欺？实在可笑，他在骗自己什麽啊？

　　不二头痛欲裂，牙齿狠狠地咬著下唇，直到一道血腥传到舌尖，才隐约记得眼前有个人等著自己答话。

　　他只觉得自己昏昏沈沈，苍白著面色道：“好，我待在你身边。你也要信守承诺，不再骚扰我姐！”

　　莫归来当即举起三指朗声发誓：“我发誓，只要你不二周助依了我，我便不再想你姐姐。”

　　不二闻言心下却涌上一阵心安。虽然以貌取人不得，但此时此刻，他也只能相信眼前信誓旦旦、眼神真挚的男子。只能相信这个对自己心有不轨的采花贼。

　　不二心安後感到一阵虚软，人正要向後倒，後腰便有一双温热的手掌支持住。

　　“用膳吧。”莫归来将不二带到桌前扶着他坐下。不二看着眼前精致的冒著热气的菜肴，毫无食欲。

　　在对方的眼神监督下，不二才拿起筷子。被下过重重迷药的手似不胜筷子的重量，稍稍颤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