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干脆放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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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便在客栈安顿下来。
入夜，凉风透过半开的窗口，扫在季与眠脸上，季与眠坐起身来。
他能感受到房门外的灵力涌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行译不好好养伤，在他房门前站了大半个夜晚，究竟要做什么。
偏偏他又要装作毫无觉察的模样。
就在季与眠犹豫要不要装起夜推开门，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对峙时，行译却又离去了。
季与眠纳闷，不知这位“三好师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片黑雾自他窗檐下溜过，寻着气息进了陈余桐房间，季与眠心不在焉，并没有注意到。
黑影落地，凝成一道人影，眉心正中印着一枚红色图纹，淡漠的眼神扫过房间。
只见他抬手，一缕黑气逸散而出，覆盖整个房间，陈余桐如同昏迷般毫无动作。
他屈指向后一拽，那镜子碎片便从陈余桐枕头下飞出，他一把抓住，伸出食指就要将被禁锢的魔气放出。
指尖却在触及镜面时，如同被针刺般猛地收回。
他脸上的冷冽逐渐褪去，染上几分不可置信，眼睛一动不动盯着手中的镜子，像是透过它在回忆什么人。
整个人僵在原地，成了一座雕塑。
良久，狠狠吸了一口气，又尽数呼出。
唯独指尖颤抖着抚上镜面，贪婪地感受着其上残留的灵力。
这股灵力，他死也不会认错……
是季与眠。
他回来了吗？不知道他这几百年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像以前那样爱耍嘴皮子，却比谁都可靠？
他会……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血般的红衣，周身逸散的魔气，还有榻上那个中了他的魔气，差点被他一指碾碎的修士。
如果季与眠见到他这副模样，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吧？
他匆忙解了陈余桐中的术法，握着那枚碎片，近乎落荒而逃。
就连手心被锋利的碎片刺破也毫无知觉。
而睡眠中的陈余桐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晚差点就要小命不保。
——
第二日的巡逻却是出奇的顺利，几人一路走过几处魔气浓郁的地方，却不见任何异象。
陈余桐觉得不对：“据以往的弟子所述，每日都有数不尽的魔族作恶，叫人四处奔波，今日为何如此太平？”
何立将剑往地上一杵，道：“那还用说？肯定是我们行师兄太强大，把那些小喽啰都威慑住了呗。”
行译却没有丝毫松懈，转身要叮嘱什么，却见队伍中少了个人。
“李末呢？”
几人四处看看，没见季与眠身影，何立啐道：“废物就是废物，真会拖后腿。”
行译听到“废物”二字，眉头轻微皱了一下，却没有说话，转而放出灵力探查季与眠的踪迹。
灵力大面积扫过，最终在后山处微弱闪动，行译抬腿便要过去。
“行师兄，”陈余桐拦住他，“后山瘴气弥漫，幻境更是数不胜数，但凡走错一步都是凶多吉少，若李师弟当真误闯了那里……”
怕是早死无全尸了。
“今日巡逻任务已基本完成，只剩一处地界，”行译没等他说完，道：“你带队完成今日任务，我去救他。”
“若有危险，用传讯符传讯给我。”
随后快步离去。
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
季与眠看着熟悉的脸，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怎么，还想体验一次被抽干魔力的滋味？”
那魔有些怵他，又仗着此处有封锁灵力的阵法，有恃无恐道：“小子，你还是先祈祷自己别被尊上抽干灵力吧！”
说罢，那魔族一抬手，铺天盖地的魔气直冲季与眠面门。
此等阵法自然限制不了季与眠分毫，但他却不躲不闪，准备直挺挺接下这一击，好顺理成章被带进魔域，看看那魔尊究竟是个什么德行。
一柄泛着寒光的剑擦过他的脸庞，硬生生接住这一击。
几绺发丝被斩断，落在地上。
季与眠回头，正好看到行译收回抛剑的手。
行译走到季与眠身侧，拿回自己的剑，将剑锋对准魔族。
没了灵力的两人对上已恢复完全的魔族，气势却是丝毫不输。
即便没了灵力，行译平日训练的底子还在，尚能抵挡几招，反倒季与眠原地不动，几次险些受伤。
行译挥剑斩断面前的魔气，又分神一把将季与眠拽离原位，黑气冲撞在季与眠方才站立的位置，散成一片。
黑雾汇聚形成巨掌，瞬间掐住季与眠的脖颈，将他提起。
季与眠随意挣扎了几下装装样子，看了一眼还在缠斗的行译，道：“你已经抓住我了，干脆放了我师兄呗？”
行译动作一顿。
原来季与眠方才故意露出破绽，竟是为了保护他。
那魔族却像听到什么笑话般狂笑不止，给了行译一些喘息的时间。
“玄云门的人，哪有放走的道理？”
又是这句话。
“你们和玄云门到底什么深仇大恨？”季与眠不解，“为什么专挑玄云门的人杀？”
“这话还是等你见了尊上，再亲自问他吧！”
凌厉的破空声传来，一剑斩断禁锢季与眠的“手”，行译飞身而上，接住季与眠稳稳落地。
魔族看着行译周身运转的灵力，惊得声音差点劈了叉：“你怎么——”
在看到行译手中燃烧的符箓时失了声。
“此阵根基浅薄，疏漏过多，要解开并不难。”
只是刚才他的攻击频率太高，行译抽不出手来绘符。
行译甩开剩下的半截符纸，看向季与眠，“受伤了吗？”
季与眠摇头。
“为何不躲？”行译又问。
季与眠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扯：“可能是被吓傻了吧。”
魔族本就因阵法被破而愤怒，又见两人竟无视他，当即又攻来。
行译翻腕将剑挥出，单手接下这一击。
“没了法阵又如何？”魔族后退几步，掌心汇聚魔气，朝着两人狠狠砸去，“没了那邪门的镜子，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季与眠看了一眼坚定护在他身前的行译，觉得有他在，自己想跟着去魔域的计划多半是要泡汤，干脆摆烂躲在他身后：“行师兄救我。”
话语里听不出半分害怕，语气毫无波动，像在念经。
没等魔族再发起攻击，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乌烬。”
听到那声音，魔族立马曲膝，恭敬道：“尊上。”
“收手。”
“尊上，这……”乌烬有些犹豫。
“听不懂？”
“是。”乌烬朝着空中作了一揖，这才收起满身肆虐的魔气，看也没看二人，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留下季与眠和行译两人不明所以。
就是那魔尊的声音，季与眠总觉得有些耳熟。
“为何私自离队？”
“行师兄，这你可就冤枉我了。”季与眠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是那家伙趁我不备偷袭我，怎么反倒成了我在故意捣乱？”
“抱歉。”
“……哎呀，没事。”季与眠随口胡诌惯了，没想到他真会道歉，有些不知所措，这才想起来道谢，“还是我更要谢谢师兄，又救我一命。”
行译握剑的手一紧。
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让行译想起来乌烬刚刚说的话。
“没了那邪门的镜子，我看你还有什么招？”
这话明显不是说给他的。
行译看了眼季与眠，问道：“那枚碎片究竟从何而来？”
季与眠一脸无辜：“都说了是陈师兄拿出来的，我怎么知道？”
行译深深看了他一眼，大有他不说实话就一直和他僵持在这的架势。
季与眠毫不心虚对上他的视线。
“陈余桐衣摆干净，灵力充盈，不像当天下过井。”行译道，“若真是他，那魔族为何不找他报仇，反而要抓你？”
“看我好欺负呗。”季与眠死鸭子嘴硬，“就不能是陈师兄在井上用的吗？”
迎着行译怀疑的目光，季与眠摆烂道：“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行译见问不出什么来，干脆不再追问。
“罢了，此处不宜久留，先离开再说。”
正当季与眠准备像之前一样跟在行译身后时，却被行译带到身前。
季与眠还在琢磨他的用意，脚下却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
随着他一脚踏下，两人周围的树木突然开始移动，毫无章法地生成新的路径，又很快挡住，将二人困在原地。
行译挥剑想劈出一条路，攻击却如同被什么东西吸走一般，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季与眠抓住行译的衣袖，尽职尽责地开始扮演胆小鬼。
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季与眠一闻便觉不对，这雾中尽是让人丧失修为的毒气，连忙上手捂住行译口鼻。
毕竟这东西对他没用。
行译挥剑的动作凝固。
季与眠这才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出格，迅速松开手，朝后退了几步，打个哈哈道：“不好意思，顺手了。”
“雾气有问题。”行译很快反应过来，捏了个闭气决隔绝毒气，还顺便给季与眠也捏了一个。
树木悄然停止移动，已然封死所有路线，将二人困在其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行译握住剑柄，怕季与眠又像刚才那样白送死，提醒道：“跟在我身后。”
季与眠老实点头。
却见雾气中缓缓露出数十双铜铃大小的竖瞳。
两人竟是被妖兽包围了起来。
妖兽本就靠吞食修士来增进修为，行译在他们眼中无疑是个香饽饽。
而他身旁的季与眠虽隐藏了实力，却骗不了动物的嗅觉。
几只豺狼呲着兽牙，喉中发出低吼。
季与眠只觉自己好像已经完全和期待中的“休闲”生活挥手告了别。
行译试图趁妖兽发起攻击前将其斩杀，一剑混着灵力砍出，豺狼毫发无伤。
季与眠眯起眼，看着一步步逼近的狼群，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