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废物，便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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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一瞬间停下所有的动作，收敛了所有爪牙。时间仿佛停滞在这一瞬间，只有季与眠的手仍在滑动。
白泽对他实在太过熟悉，熟悉到即便季与眠换了副样貌站在它面前，即便它已被困在此处几百年，几乎被封了所有灵力，却仍能只凭一个动作认出对方。
一滴水珠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寂静，季与眠木然看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白泽竟已蓄了满眼的泪。
他像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般，开口先哑了几分：“小白，怎么会是你？”
白泽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季与眠的手心。
“是你指引我来这里的吗？那本书……”季与眠很快串联起一切，问道，“柳家人把你关在这里，目的就是用你的灵力完成那个换命的邪术，对吗？”
白泽点头。
季与眠知道妖兽总是活得比人类久远，尤其是白泽作为上古神兽，他本以为它会在人间逍遥自在地活着，却怎么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这幅场景。
他被有心之人引至此地，那人笃定他会命丧于此；白泽又身负枷锁，被人用作施展邪术的工具，不得自由。
白泽本是能说话的，就像玄蛇那样，可不知柳家人对它使了什么招数，竟是将它的这项权利也剥夺了吗？
是觉得反正它会一辈子待在这里，封住口舌便能清净耳根，还是自觉心虚，怕被它抖露了什么秘密？
季与眠头一回感到心中涌上些陌生的情感，无师自通地抿出些恨意来，深深吸了口气，强撑着镇定问道：“你被关在这多久了，他们一般什么时候会来？”
白泽低吼几声，又用灵力写道：“小七被推下魔域后不久，我就被锁在了这里。他们一般隔半个月来一次，差不多就是今天。”
“昨夜那火也是你的手笔？”
白泽答道：“对，每次我都会以此抗拒沦为邪术的工具，但每次都没什么用。”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季与眠拍拍它的头，“这锁链是什么做的？我先放你出来。”
白泽摇头：“他们趁我不注意，对我使用催眠之法，我再醒来时已经到了这里。”
“我想去救小七，可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被推下去了。”白泽失落地垂下头，沮丧地“嗷呜”两声，“我本想跟着小七跳下去，结果……我真是个失败的灵宠。”
“小白是最棒的伙伴。”季与眠柔声道，“小七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也不会怪你的。”
——
一人一兽这边一片祥和，季与眠正琢磨怎么给白泽解开锁链，就听到外面突然嘈杂起来，隐约能听到求饶声，夹杂几句怒喝。
“有人来了。”
季与眠站起身来，收起捏了诀的手，白泽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此刻正半趴在地上，写道：“是用于献祭的弟子。”
季与眠了然，借着白泽庞大身躯的遮挡，躲到角落里去，顺手将自己来时的踪迹隐去，语气仍有些无法遮掩的怒：“我倒要看看柳家这群人要做什么。”
白泽直起身，为避免被看出异样，又开始同往常一样四处冲撞。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能明显听出抗拒之意，其中绝大部分人是被强迫着往前走，鞋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难听的响声。
领头者仍在怒骂：“别不知好歹！你们能为老祖献命，是你们的福气！”
有人似是被吓破了胆，发出破碎的声音：“我不要死啊——”
这一声下去激起千层浪来，顿时所有人都开始躁动，此起彼伏地告饶求情。
领头者“啧”了一声，随后不知做了什么，所有的声音竟在同一时间停止。
走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忽略白泽挣扎时发出的动静的话。
“这不就老实多了。”领头者满意的声音传来，几人已然走到隘口尽头，领头者率先走出，是一张没见过的面孔。
但季与眠猜测，能负责此等禁术，此人在柳家的地位想必也不低。
至少也是柳明远的长辈。
季与眠刚想到这里，那人也嘀咕道：“明远说送了个祭品进来，刚才一路都没见着，不会是已经让这魔物吃了吧？”
似是笃定季与眠无法离开，竟是完全没有考虑这一点。
后面的十几人如同失神般，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个个耷拉着脑袋，双眼空洞，如同任人摆布的木偶。
竟还会化偶术这等阴邪之法，柳家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季与眠屏息，看着那领头者让献祭者们站在既定位置上，随后便原地盘坐，念起口诀来。
就是现在。
季与眠从白泽身后走出，快步走到领头者身边，全程没有发出声音。
待走到他身前时，手握成拳，直接对准他腹部狠狠打出。
这一拳使了十成十的力，那人当即被打飞出去，落地时踉跄着跪下，用胳膊勉强撑起上半身，眯着眼睛看了季与眠一眼。
那人毫无防备吃了一招，下来的第一时间却不是反击，而是先观察对手，他将季与眠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没认出这是哪号人物。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试探问道：“你便是那李末？”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季与眠一个闪身，下一秒便已然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狠狠摁在墙上，“我问，你答，否则你便为所有被你们献祭的人陪葬。”
那人并未急切答应，反而先试着挣扎，却惊恐地发现面前的人灵力浑厚无比，竟是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强大，便歇了其他的心思，老实点了头。
“姓名，身份。”
“柳康永，柳康安的弟弟，柳府副家主。”
“此处关押所谓何物，有何用处？”
“是先祖抓来的神兽，用于成就先祖大业。”
“先祖是谁，什么大业？”
“不知。”
季与眠手上力气加重几分，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别想糊弄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柳康永脸憋得通红，断断续续道，“我只负责献祭这一步，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献祭是不是用于给你们那个先祖续命？”
“是。”
季与眠松了些力气，方便柳康永回答，随后又问道：“献祭之法，以命换命，为何要以这神兽为媒介？”
“此法所需灵力极大，寻常修士几乎无法做到，于是……”
于是就将它作为媒介，一次次抽去它的灵力吗？
季与眠被气得险些笑出声来。
“这化偶术你是从哪学的？”
“先祖给的秘籍中有记载。”
“那秘籍在哪？”
“二层。”
季与眠了然，约莫就是他先前见到的那本书。
“给他们解开，放他们走。”
柳康永却摇了摇头：“不可以，不按时给先祖续命，我哥会杀了我的。”
“若你不放，我现在就杀了你。”
刘康永认命般闭上双眼，咬牙画了个诀，十几位弟子便缓缓站起身来，叽叽喳喳又开始求饶。
其中一位弟子看到柳康永正被人控制着，大着胆子走上前对着他踹了几脚，一边踹一边骂道：“叫你抓我们，现在好了，遭报应了吧。”
季与眠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那弟子又后退几步，与身旁的同伴私语了几句，单方面将季与眠划分为朋友，又大咧道：“谢谢你帮我们，日后若是遇到困难，尽管报我唐伶玉的名字！”
季与眠被久违的少年意气扑了满脸，有些哭笑不得：“若我也是坏人，要抓你们增进修为呢？”
“不会吧。”唐伶玉夸张地捂住嘴，“你长得就一脸正气，一看就是那些什么大宗大派出来的，和这些尖嘴猴腮的小人可不一样。”
季与眠没再回答，催促他们快些离开。
“哦对了。”在几人要离开之时，季与眠又道，“若是见了一位仙风道骨、面若冰霜的俊美修士，麻烦转告他，就说师弟在西房等他。”
唐伶玉点头，拍拍胸脯保证道：“找我就对了，准给你传达到位！”
待弟子们叽叽喳喳地离开后，季与眠敛了表情，又问道：“那位先祖，在什么地方？”
“在天池山山脚，哥哥为他搭建了一座避世的草屋。”
“柳明远与你说了什么？”
“他说，他在西房关了位灵力纯净，但修为低下的废物，让我将他也一并献祭了。”
“废物。”季与眠一字一顿，像是要将这两个字嚼碎，“废物，便活该如此吗？”
柳康永摸不准他什么意思，见他表情阴郁，生怕手上一个用力将自己小命收了去，连连摇头。
季与眠又问：“那锁链，能不能解开？”
柳康永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此等想法，震惊地瞪大眼：“上仙大人，您这是……”
“少说废话。”季与眠心中烦躁至极，不想再与这人浪费时间。“把锁链和法阵都解开。”
“万万不可啊，大人！”柳康永险些给他跪下，又被箍着动弹不得，告饶道，“这神兽已在柳家待了上百年，若是贸然放出，怕是整个柳家顷刻间便要覆灭啊！”
“你们造的孽，与我有什么关系？”季与眠冷笑一声，“便是真将你这柳府翻个底朝天来，只怕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他早从白泽的只言片语中有所推测，猜出柳七多半是被柳家的人谋害至此，推他下魔域恐怕也有这位“先祖”的参与。
若真是柳七的同族，不知道那孩子要伤心成什么样。
柳康永见没有转圜的余地，又说道：“大人明鉴，这里的布置都是先祖的手笔，我一个后生，哪有这水平？”
“是吗？”季与眠也没追问，顺着他的话说道，“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你们先祖。”
“这……”
“或者我现在就送你上路。”季与眠无所谓地耸肩，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反正我有一百种方法进到天池山，将你们那位老祖的头颅捏碎。”
“我我我带路！”柳康永平日里也没少仗柳家的势欺人，哪被人这么对待过，吓得腿都站不直，说话也结巴起来，“还、还请仙人，高抬贵手……”
季与眠狠狠踹他一脚，将他这满口谎言的嘴用灵力封上：“走吧。”
季与眠又转身，回头看向白泽，语气柔和：“小白，等我回来。”
白泽乖顺地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窄道向外走，柳康永在前，率先待沿着台阶走出暗室，一走出去就顿住了动作。
面前一片黑影落下，季与眠以为是柳康永挡了路，很是不耐烦，正要开口，一抬头却看见一双修长的手。
原先的话哽在喉中，季与眠向着来人心虚一笑，借着他的力走出来，偷偷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柳康永，心中暗骂。
季与眠对着行译嘿笑一声，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暗室中的对话，也不知道他听去了多少，心知逃不过，干脆闭上眼等行译开口。
然而，想象中的逼问并没有到来，行译什么也没有说，只蹙眉问了他一句。
“可有受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