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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三更合一 ...
转眼就到了三月春日,天气渐暖,树梢上的冰晶也逐渐绽开化作了一朵朵春花,而这个时候同样意味着,春日宴要到了。
既已到了春天,燕京城的街头都是人头攒动的盛景,大家向着百花园的方向而去,渴望在宴会上赏花饮酒,共赴春光。
正在这时,一辆马车劈开混乱的人流,顺着百花园的方向疾驰而过,马蹄狂奔,周围扬起阵阵尘土,人群不由得抬起了袖子,面色不解。
“这是哪家的马车呀?怎么行的这样快?”
“牌匾上写着似乎是徐家的,估摸着也是来参加春日宴的。听闻徐家小女前些日子还报名了春日宴的策论擂台呢。”
“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姑娘,难不成她还想学晋王妃?这一失足成可就要在燕京闹了笑柄啊。”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笑着笑着便散开了。
与此同时,马车上。
“师傅可否再快些?我们已经晚了时候出发,若是再慢怕是要错过了!”徐望舒心中焦急,手里不自觉地将这些日子练习的题目揉成一团。
“今日街上人本就多,四处都有禁军把守看管,若是再快怕是要出事呀!”师傅在前面回道。
“擂台也没这么早开始,妹妹先放宽心吧。”徐媛敏在一旁安抚着她。
徐望舒紧抿着唇,心中不安。半个月前她去百花园报名了策论擂台,当即迎来了一众世家子弟的嘲笑和不屑,回了府上又不知何人与徐程说了此事,徐程强硬地要求她不许参加,为此甚至今日不许她参加春日宴。
按照徐程的话来说,策论这样高深的学问,怎么可能是像她这种女子能随随便便习得的?徐望舒一时争强好胜参加了这场擂台,到头来输了只会丢了徐府的脸面。
还是徐媛敏带着徐望舒翻墙偷跑了出来,才急急忙忙上车去赴宴。姐妹两以往都没参加过擂台,只听说参与者要提前一个时辰来到场地报名核验,如今才去,徐望舒生怕那些家伙直接不给她机会。
这样一来,这些天她每日的熬夜苦读岂不是都白费了?
着急忙慌到了百花园,这里聚集的人已经不少,前方的人自行分成了三条道,赏花的路在左,喝酒设宴的在右,参加擂台路的便在中间。
看到这,徐望舒也顾不得其他,向姐姐招呼了一声就提起裙摆向中间的台阶往上走,参与者大多早早到场,因此这条道上几乎没有人,徐望舒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冲了上去,途中还差点磕到了台阶。
此时春光正好,徐望舒穿了一身鹅黄色玉兰暗纹对襟纱裙,明媚的阳光将她的这身衣衫衬得更为耀眼夺目,再加上她本就惊艳的五官,几乎立刻就引起了阵阵议论。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当真是才貌双全。”不远处,少年堪堪下了马车,随口问道。
“这是我妹妹,漂亮吧?”在他身旁,同样刚下马车的徐媛敏面色自豪,挺起胸膛道。
那少年敛眸,瞧了身边的徐媛敏一眼,竟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
萧平南走过百花园为评委额外准备的通道来到了擂台。
她仍是一身红衣,并未多做打扮,周围人向她行礼她只随意应了声便匆匆走开。
擂台之下,一名女子安静地坐在位置上,手中捧着诗词随意看着,她的气度极好,饶是不认识她的人也会自然而然地将她认作世家贵女。
萧平南径直向她走去,平日里严肃的语气中难得染上了几分温柔:“来了,沈苔。”
沈苔侧过头,见到萧平南眼中含笑,从位置上起身向她行了一礼,惹得萧平南好不自在。
她今日还有要事在身,是因为听说了沈苔今日要做擂台评委才匆匆赶来,趁着花车游街还未开始随意闲聊一番罢了。
虽说春日宴是整个燕京的盛景时刻,但依旧缺不了士兵们在各处维持秩序,尤其是花车游街这样盛大的场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若是没有秩序极易出事。
回燕京后萧平南便军务缠身,实在没空与这位陈年旧友会面,只能趁着今日沈苔刚好出门才匆匆见上一面。
萧沈两家都是武将世家,萧家不论男女皆上阵杀敌,沈家却留下沈苔待在燕京,父兄皆前往南方抗倭,这番境遇总是叫萧平南惋惜。
她们二人同年出生,儿时沈苔就喜好随着萧平南一起舞刀弄枪,她爱看兵书,对兵法颇有涉猎,既有见解又有胆色,萧平南一直觉得,沈苔若是上了战场,定能成为有名的谋士。
但沈父并不同意。
在沈家人眼中,女子就该乖乖待在闺阁之中,从君从夫从父,看兵法习兵书,实在是不成体统。
但沈苔哪怕是在闺中读书识字,也能做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好,萧平南觉得以她的能力,考取个功名也不是个难事,却因为家中人的迂腐硬生生桎梏了前程,实在是令人惋惜。
沈苔却不这么想,她只安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在府上就安静读书,嫁给晋王就做贤妻,父兄能在前线杀敌报国,她已经觉得满足,总是强求得不到的东西只能束缚住自己,既如此,她便连想都不愿了。
两人就着各自的近况随意聊了聊,沈苔知晓萧平南今日繁忙,便也没有多做攀谈,寻常的客套结束差不多也就要离开了。
“我送送你吧。”沈苔搀着萧平南的衣袖,二人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女子据理力争的声音,音色如银铃轻响,却让二人不由自主地回过头。
——
徐望舒顺着台阶直直向上走,爬了好些时日,总算走到了百花园的最高处。
这里就是举行擂台的地点。擂台一般在巳时举行,等擂台结束众人去宴会处用过午膳后再来举行万众瞩目的花车游街。
她提着裙子向里面走去,但在外围很快就有两个侍卫拦住了她。
“时候已过,现在不许进入。”
徐望舒不愿就这样放弃,便向侍卫争取道:“如今距离擂台开始还有半个时辰,还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若真心参赛,又怎会姗姗来迟?怕是来了也是过来凑数的,还是别费劲了...”
徐望舒听到这,一时气急:“你怎知我就是来凑数的?府上有事耽搁,并非有意迟到,还请侍卫放行!”
“何人在此喧哗?”
徐望舒抬起头,眼见着面前萧平南鲜衣明媚,身旁跟着晋王妃沈苔,一步步向她走来。
她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赶忙说道:“小女府上出事耽搁了参赛,可否请两位大人通融,准许我进去?”
萧平南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她觉得这姑娘好生面熟,似乎是几日前陈青琅的学徒?既然是她的学徒,想必是有真功夫的。她看向身边的沈苔,正欲开口,却被沈苔先行一步说道:
“自然无妨,擂台还未开始,进去后去找小厮核销姓名变好,这位侍卫,放行吧。”
晋王妃既然发话,侍卫自然不敢不从,乖乖放了徐望舒进来。
走进场地,徐望舒眼中感激,向着面前二人展开了一个微笑。
“多谢二位大人。”
“不必多礼,快去准备吧。”沈苔面色柔和看着眼前的姑娘,总觉得她的一颦一笑与昭晴颇为相似,不由得多嘴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晚辈姓徐,名望舒。”
“望舒...”沈苔喃喃自语,不禁笑出声来。
倒是与霁月有异曲同工之妙。
诗词和策论两组的人都在同一块地方候着,只不过自觉地分成了男子和女子两组,两组人各自温书,互不打扰。
徐望舒走进,顿时犯了难,她这是要去哪块地方好呢?
若是去了女子组,她又怕这是按照考题分的组,到时候去错了擂台岂不是完了?
可是让她去男子组...她更是不愿意,她并不习惯和那些男子呆在一块,更是能猜到自己走进后那群人无聊的目光。
更叫人作呕的是,裴沉竟然也在这里。
思来想去,她决定问一问旁边负责看守安全的侍卫:“这里是随便坐的吗?”
侍卫点头,徐望舒自觉地坐在了女孩子周围。
她准备用来温书的纸张已经在马车上搅得皱巴巴的,大概是看不了了,于是徐望舒只好端坐在位置上,心中默默回忆着这些时日学习的成果。
前些日子她请教这位少年状元陈青琅,她便与自己说过了,春日宴的比试不过是为了尽兴,并没有什么真的科举学子参与,世家子弟又有几个通过科举做官?不都是倚靠家族举荐,因此真心学习的自然也没有多少。陈青琅为她寻来了这些年春日宴策论的课题,无非都是些老掉牙的旧题,徐望舒若是愿意学,想做魁首并不难。
陈青琅不由得称赞徐望舒的聪明,近年来春日宴上,诗词这一项的比试愈发激烈,不少贵女自幼便精通诗词,徐望舒就算是不吃不睡地学,想做魁首也很困难。
反倒是策论这一项,这些年为了给世家公子一点薄面,考核的标准越来越轻松,从前文章中不少有引经据典,可现在只说些大白话便也能获得不差的名次。陈青琅看过徐望舒现在写下的文章,虽然做状元不成,但戏耍这群子弟是绰绰有余。
“只不过...”夫子堂的暮光泻下,陈青琅面上挑逗,“你为什么非要做魁首?怎么?想刺杀长公主吗?”
徐望舒冷哼一声,狠狠拧了陈青琅一把。
心中回忆着陈青琅教她的种种,徐望舒的心逐渐安了下来,身旁坐着的少女轻轻推了她一下,问道:
“我见你并未带书本温书,需要我借你一本吗?我带了两册。”
面前少女的容貌柔和清丽,又如此好心,徐望舒一下便心生好感,摆手道:
“不必了,我比的是策论。”
“你竟这般厉害?祝愿你一举夺魁,好好治一治燕京那群纨绔的家伙!”她的声音有些大,身旁座位的男子们听到后议论纷纷,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不过是想显得自己与其他女子不一样罢了,还真以为她真的有才?
”听闻她前些日子还打了裴家的公子,能是什么有礼有才之人?参加个擂台就以为自己能夺魁?异想天开。“
眼见着这群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甚至影响到了正常温书的女孩,徐望舒站起身,愤愤道:
”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难不成诸位被人莫名掐了脖子还能用你们所谓的君子之道握手言和?若真是如此,不过是懦夫,不配被称为君子。“
”你们若真是有才之人,就该在擂台上堂堂正正地胜过我,而不是只能用嘴皮子攻击,如此无趣,只能说明你们确实没有战胜我的能力。“
”你!“一名少年气不过,竟然站起了身,指着徐望舒的鼻子,却迟迟说不出话来。
徐望舒伸出手,把他的手扔到一边,她可最讨厌有人用手指着自己,一点对待公主的礼貌也没有,虽然现在她已经不是公主,但风骨不能丢。
“连挀过我手的力气也没有,果然是只有一身劲头没有脑子,实在是令人耻笑。”
一位公公从外面走进来,向面前的公子小姐行了一礼:“擂台即将开始,还请诸位随我一同入场。”
少年冷哼一声,瞥了徐望舒一眼:“那我等着,看看你是否真的有夺魁的实力。”
“求之不得。”徐望舒并未再搭理他,径直走了过去。
众人跟随着管事公公的步伐走上了百花园的最高处,比试开始后,评委会为大家揭示题目,比试只举行一个时辰,结束后各自交给评委评级,分数最高者即为魁首。
不少观众已经到场,许多赌坊会在这里摆上一个小小的摊位,专门供观看的人押注。比试还未正式开始,摊位上已经满的挤不下人。
押注的对象大多是策论组的各位男子,不知是哪位贵客花了重金全部投注了裴家的裴沉,惹得周围人议论纷纷,犹豫着要投谁才好。
一位青衫青年轻巧地顺着人流挤进摊子中,他特地在头上戴上了斗笠,斗笠上的轻纱轻而易举地遮住了他的面容。
“我押徐府徐望舒。”他摊开手,在桌上放下了一锭银子便如清风一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众人只当他是来送银子的,虽说几年前的沈苔夺魁也是让不少人输的精光,但整个燕京城哪里能有这么多才女,沈苔也不过是个例外罢了。
擂台上钟声响起,管事公公手持铜锣敲响最高处的大钟,高声喊道:“比试开始!”
徐望舒抬起头,见到了考官公布的题目,心下一喜,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笔杆。
这个题目,她曾经在练习的时候问过陈青琅,当时她仔仔细细地与自己讲解过如何写,她事后还重写了一遍给陈青琅过目。
徐望舒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喜悦和心跳,按照曾经学习的思考,引经据典,一个时辰在她这里显得是格外快,没过多久就结束了作答。
台下,徐媛敏紧紧盯着妹妹的方向,默默为她加油打气,她路过押注的摊位,见到只有一个人买了妹妹的注,心中大怒,急忙掏出银子也买了一份。
不管怎么样,也要让徐望舒知道有人选她!
徐媛敏也不知道徐望舒为什么突然要参加这个比试,或许她很想同公主一起坐花车游街吧,这些日子她一直苦读,连吃饭都不肯休息,徐媛敏真心希望妹妹可以取得好成绩。
“二妹妹看着胸有成竹啊。”身旁,徐洛这个家伙不知何时也走到了徐媛敏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上的徐望舒。
徐媛敏没好气地看了徐洛一眼,这个家伙这些年从未参与过春日宴,今日怎么就突然前来,还假惺惺地关心起妹妹来了?
徐媛敏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些,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没过多久比试结束,台上的众人纷纷上交了自己的作答,一个接一个地走下擂台。
比试结果要经过层层批改,过程繁琐,所以比试结束后众人都会在百花园中闲逛,一个时辰后再回来听考官报结果。
徐望舒提起裙摆走下台,徐媛敏已经在下面等着她,安慰着让她无需紧张。
“方才你比试的时候,我听周围人说程阳侯世子在赏花宴上表演舞剑,妹妹没见过这人吧?要不要一块去见识一下?”反正比试已经结束,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徐望舒点点头,跟着姐姐的脚步走了。
程阳侯世子...这人她自然熟悉,名为谢扶摇。程阳侯曾经也是一代武将,后来战场上折损了一条腿便回了燕京,皇帝特赐爵位。
她与此人素来没什么交集,结果去年三月春日宴过后,谢扶摇忽然缠上了她,那样一副风流相,徐望舒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但那人又实在招人烦,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自己身边,徐望舒避之不及,只好将萧定北雪夜折花的事情告诉了他,声称自己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反正她也只是去看看,况且她既然已经变了容貌和身份,这个人应当不认识自己了吧...
——
“世子,请三思。”萧定北站在谢扶摇身侧,面色为难。
“听闻萧二将军当年就是凭着会上树这一项技能才讨得长公主的欢心,如今我想爬个树怎么了?萧二将军莫要拦我!”
听到往事,萧定北顿时红了耳尖,他将手搭在脖颈处,语气颇为不自在:
“世子莫要胡言,此事你是从何得知的?”
“自然是公主殿下告诉我的,她还说这世间只有像萧二将军一般英勇之人才配得到她的芳心!实在是伤透了我的心啊!”谢扶摇像是真的伤了心,假装提起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抱起面前的树干向上蠕动着。
但还没过多久...
“二将军,救命啊!”谢扶摇战战兢兢地抱着树干,双脚往下蹬着却迟迟掉不下来。
他已经爬到了树干中部,刚想炫耀一番便不小心看到了下面的情景,他手一抖就要掉下来。
萧定北心中无语,道:“世子尽管往下跳,在下接住你便是!”
萧定北对这个春日宴没什么兴趣,他不爱参加宴会,也不喜喝酒吟诗,更不知姐姐跟他说的让他多玩玩是要玩什么。
按照他心中所想,今日他应该在营中看管将士,但萧平南不知为什么非要赶他出来走走:“出去多认识点朋友,午时再滚回来接班!”
思来想去,他觉得姐姐可能是在担心他的亲事,想让他多出来逛逛认识些新的人。
毕竟,自从他被拒婚之后,萧平南就一直挺担心自己的心理状况的,似乎生怕他因此终生不娶一样。
两月前徐望舒凑近他说悄悄话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给了萧平南,她的眼中几乎是立刻燃起了火焰:“陈青琅的学徒?徐府二小姐?”
萧定北心中无奈,只能应道:“是。”
萧平南一副我懂的表情,惹得萧定北不说也不是说也不是。
每次话到嘴边,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正巧程阳侯世子找上他,声称要邀请他一起参加宴会。萧定北本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顺口便答应了下来。
谁知...这个谢扶摇竟然是自己的情敌!
一路上他酸得不行,口头不是挂着“殿下怎么会看上了你!”就是“空悲切呀!殿下究竟喜欢你什么!”
不知为何,谢扶摇似乎有意忽略了他被拒婚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当天有人去摘星楼打点了一番,所以知晓此事的人算不上多。
听得萧定北又恼火又开心。
至于上树...恕他直言,他并没有理解谢扶摇的行为。
百花宴举行到最后,烘托气氛的太监公公呈上来几个红包锦囊,谢扶摇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张姻缘签,不禁喜上眉梢,冲着身边的萧定北炫耀连连。
萧定北轻笑一声,回应道:“姻缘签上可没有说明是和谁的姻缘,世子不必操之过急。”怼的谢扶摇无话可说,急忙让萧定北拆他刚刚分到的锦囊。
锦囊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三个字:“桃花运。”
谢扶摇大笑不已:“我觉得这东西挺准的,这外面如今桃花正盛,说不准二将军等会就遇到喜欢的桃花了。”
“麻烦世子不要开这种玩笑。在下此生除了公主不会心悦于任何人。”听得谢扶摇白眼连连。
在这些红包锦囊的底下埋了一个形状颇大的绣球,是准备在席间玩“击鼓传花”的小游戏,谁知这绣球传至一半音乐停下,传至手中的女眷太过紧张,竟然不小心将绣球抛到了不远处的桃花树上。
于是便有了方才谢扶摇非要爬树证明自己的情景。
徐望舒和徐媛敏来到这里,便见到这么一副好笑的场景。
因为宴席很快就要结束,周围人见到绣球飞了出去也没有计较,差不多便起身离开了,两人身边只剩下几个侍从跟着。
“二将军,二将军救命啊!”谢扶摇闭上眼睛,生无可恋地喊道。
萧定北无奈叹气:“世子,你松手便好,在下能接住你。”
“松什么手啊!你分明是想害死我!”
众人从前虽认识谢扶摇,却也从未见过他这般荒唐好笑的场景,周围一时间充斥着欢快活络的氛围,比刚才的锦囊红包还管用。
萧定北见到徐望舒向这里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徐望舒一愣,鬼使神差地凑了过来。
在了解了事情原委后,徐望舒无奈地摇头笑道:“拿根棍子一挑不就弄下来了吗?为何非要上树?”
这怎么说得清楚呢?萧定北低下头,不知如何作答。
他不习惯面对徐望舒,那些分明只是不好意思对公主说的话在面对徐望舒时也变得需要闭嘴了,或许萧定北并没有意识到,在他的内心深处,徐望舒和陆霁月就像是划上了模糊的等号,他每靠近她,这份感觉就愈发清晰。
徐媛敏在一边嘀咕道:“从前只知道谢世子是战神程阳侯的儿子,如今哪知道竟然连爬个树都不敢...”
树上的谢扶摇听了这话也来气了:“方才那话是谁说的?等会我下来,非得好好治治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等你什么时候下来再说吧!”徐媛敏憋笑道。
听到这里,谢扶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咬牙说道:“二将军,你可千万接住我了!我下来了——”
谢扶摇闭上眼睛松开手,想象中的失重感并没有到来,他眨眨眼睛,并没有感受到有人接住他,而是他毫发无损地落了下来。
谢扶摇瞬间红了脸:“萧定北!你怎么没说我离地面这么近!”
“还有你!”谢扶摇转过身,紧紧盯着徐媛敏,“你是哪家的?整个燕京我从未见过你这样敢跟我顶嘴的!”
“我是裴家的,名叫裴景!”徐望舒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谢扶摇不知道面前的姑娘莫名其妙在笑什么,不过他也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一点小事,他才懒得计较,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再眨眼,只觉得面前嬉笑的女孩十分眼熟,像是上午见过。
裴景,那不是裴沉的妹妹吗?裴家除了裴景以外还有别的女儿?
“所以,这个绣球怎么办?”徐望舒问道,打断了谢扶摇的思绪。
“还能怎么办?找根棍子让二将军挑下来,或者让二将军上树把这玩意带下来。”
“为什么偏偏是我?”萧定北笑道。
“因为你高。”谢扶摇伸手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番,“你还会爬树。”
“其实用不上爬树。”萧定北说着向徐望舒的方向走进了一部,下一秒,他双脚用力向上一跳,伸出手抓住卡住绣球的树枝,“噗呲”一声,树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左手用力,抓住上头的绣球硬生生拽了下来。
阳光穿过繁茂的绿叶和桃花,在徐望舒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萧定北就这样向上一挑,像是将灰暗的阴影撕开了一个口子,有光芒透过撕裂的缝隙照了下来,伴随而来的,是少年轻狂肆意的笑容。
经他这么一拽,大朵大朵的桃花倾泻而下,好巧不巧,落在了徐望舒的耳边。
萧定北将绣球向谢扶摇一抛:“给你。”
谢扶摇看呆了,忍不住称赞连连:“二将军,我承认你比我更俊!”
他看了看绣球,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抬头重新打量着这棵桃花树,竟然发现方才卡着绣球的枝头,不知何时竟然缠上了一圈红线。
谢扶摇重新看向怀里的绣球,恍然大悟:“我就说这绣球感觉少了什么,原来是有一圈红线卡在上面了!难道是我的姻缘会在这棵树下?”
他转了转眼珠,又看向萧定北身后莫名脸热的徐望舒,大笑道:“这里有我的姻缘,还有二将军的桃花!这锦囊还真是准!”
“谢扶摇!”萧定北不高兴了,喊了他一声便转了过去。
谢扶摇意识到自己方才似乎失言了,这一声不响地就调侃了两个姑娘,实在是失礼,想到这,他急忙俯身赔笑道:“在下失言,两位姑娘莫怪。”
“说起来,还不知道这位姑娘的名讳?今日难得见面,这不得认识一下?”
“在下徐府徐望舒。”
“徐望舒?我认得你。”谢扶摇说道,“你在学堂打了裴家长子,这事可都传开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既打了裴沉那家伙,怎么会跟他的妹妹待在一块?”
身旁的徐媛敏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望舒瞧见姐姐的表情,心下了然:“因为她并不是裴景,是我的姐姐,徐媛敏。”
“原来如此,幸会幸会。”谢扶摇并没有表现出被骗的生气来,反而像是一见如故,拉着二人聊了不少裴沉的丑闻。
——
聊了不久后,徐望舒估摸着擂台的成绩快要出来了,便后退一步带着姐姐先行离开。
”说起来,妹妹你是怎么认识萧二将军的?竟然这么自然就跟上去跟他说话。“徐媛敏随口问道,”况且,我觉得你们两个看着甚是般配,就是一直听说二将军已经有了心仪之人,还真是可惜。“
徐望舒有几分好奇:“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其实这事并不稀奇,我记得二将军也算是燕京城风姿阔绰的少年郎君,前些年不少高门贵女都对他芳心暗许,只不过面对那些有任何一点点意图想要接近他的人,二将军都会以一句即为迅速的‘在下已有心悦之人’为这段还未开始的感情作结。”
“只不过这些年一直不听说他有婚配,所以大家都在津津乐道他的心上人究竟是谁。”
“这样说起来,妹妹你还是我见过萧将军靠近的第一个女子,实在不易!”
徐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急忙转移了话题:“我们还是关心一下等会的成绩吧!”
徐望舒的心跳的厉害,或许是即将获得魁首的喜悦,这份喜悦甚至冲淡了一部分对花车游街的执念。
毕竟,这是她努力了许久才得到的魁首。
徐望舒和徐媛敏一同站在擂台下,听着考官汇报各人的成绩。
诗词组的先报,徐望舒感觉自己已经忘却了周边的声音,就连听着诗词组的名字一个个报出来的过程也如此漫长,她迫切地希望听到自己的名字,希望享受这来之不易的成功。
终于等到了诗词组的排名全部报完,负责批改策论的考官从魁首往下依次宣读着性命。
但魁首,不是她。
“魁首,裴沉。”徐望舒的心凉了大半,似乎是结冰了一般。
此时的她还未意识到自己眼眶中积蓄的泪水,她的耳朵嗡嗡的,好像听到了耳鸣声,就连考官继续往下报的名字都没有注意。
直到倒数第三,她才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听到徐望舒这三个字时,她眼中凝聚的泪才忽然如泉涌般落了下来,徐望舒嘴唇紧抿,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难道自己费劲苦读了这么久,还是只能得到这样的成绩吗?
是她小瞧了那些男子的实力吗?是不是她太自信太自负,所以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徐望舒低下头,感觉脸烧的慌,她不敢再看周围的人,总觉得大家都在看她的笑话。
“妹妹!妹妹!徐望舒!”徐媛敏在一旁摇了她好几下,却怎么都叫不醒。
她再仔细看,发现妹妹的脸上早就满是泪痕。
“你别哭呀!这个裴沉怎么可能拿第一呢!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最不爱学习了,拿这个魁首不心虚吗?”徐媛敏骂道。
说完,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我原先去赌坊押注,就见到不少人押了裴沉,说不定就是他买通了考官!你别着急,说不定就是有人偷偷调换了你们的答卷呢!”
“走!”徐媛敏见不得裴沉过得好,更见不得自家妹妹这么委屈,她拉起徐望舒的手就往擂台上走。
二人一块走到了擂台上,徐媛敏心直口快,直接向面前一位年长的考官说道:“我怀疑有人擂台舞弊!”
考官并不想搭理二人,这种自己没有写好就举报别人舞弊的人多了去了,他凭什么相信这两个女孩?
徐望舒用袖子擦干面上的眼泪,咽下心中的哽咽,挺起胸膛说道:
“夫子,我并不想随意举报他人,只是对这魁首所作的文章颇为好奇,想要仰慕一番,想问问夫子可否借阅魁首的文章呢?”
“有什么可看的!年纪轻轻就要输得起,不要看到了别人写得好又说他是抄的你的文章!”考官骂骂咧咧地说道。
“这里发生什么了?”沈苔不动声色地靠近了这里。
一旁的考官见到晋王妃来了,下意识行礼,急忙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态度。
徐望舒将方才的事与沈苔说了一通。
“既然如此,徐姑娘也不过是想一览魁首的文章,又有什么不行?正巧这篇文章正在我手里,便给你看看吧。”沈苔伸出手,将手中的纸张交了出去。
“多谢晋王妃。”
徐望舒打开纸张一看,除了名字以外,一整篇几乎完完整整都是自己写的东西,就连字迹也完全一模一样。
她怒道:“这分明是我的文章!”
——
“裴公子,我们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发现了又如何?没有证据,他们如何定我的罪?再怎么样也是徐望舒自作自受!”裴沉心中高兴,说话也变得无所顾忌。
“况且,我们身边不还有徐洛帮忙吗?”裴沉看向他身边站定的徐洛,不由得俯身行礼感谢道,“这还得感谢徐公子愿意相助。”
“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徐洛脸上带笑,以他的能力和人脉,想要收买两个负责整理的小厮并不困难,自己还能趁机去赌坊大赚一笔,双赢的买卖,何乐而不为呢?
况且,徐望舒前些日子威胁他,狠狠摆了他一道,今日他有机会,必须报复回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如今结果已出,徐望舒就算再胆大包天再谋于算计,又怎么可能说服这些考官相信自己?往年想要纠察舞弊的人也不少,可这到底不是正经的科举考试,结果又有什么重要的?遇到这种事,也只能怪徐望舒自己锋芒太盛,招人厌恶。
不过他还真的很意外,徐望舒竟然这么聪明,连魁首都可以收入囊中,和自己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刚回府的徐望舒简直判若两人。
徐洛还真是愈发好奇了,难不成他真的不小心害死了徐望舒?前些日子府上不是有冤魂么?说不定是她娘的冤魂附身替她复仇来了。想到这里,徐洛背后竟渗出阵阵冷汗,急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几人还在说笑打趣着,享受着算计成功的胜利,却没有注意到,一位婢女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
“两位公子。”徐洛和裴沉同时回头,只听到面前的婢女说道,“晋王妃请你们去擂台一趟。”
把前几天没更的都补上了,写的有点死了...
我的小情侣终于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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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请君入我瓮》 《夫君是鬼,能离吗?》 《越关山》 这本写完后会开的书,有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