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面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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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场景太过复杂，不同人争执，抽泣，劝说杂糅在一起，巨大的信息量像是一颗炸弹，让徐望舒这个“外人”感到几分坐立难安。
她还未从案子里尔虞我诈的阴谋中脱身，就又被卷入了文人之间的惺惺相惜之中。
似乎一时间大家都无意识地忽视了她的存在，林世光想做出的选择和被重新提起的陈岚大人，已经毫无例外地占据了大家的心神。
“当年陈岚大人遇害的消息传来后，我与林大人收集了陈岚生前的一些用品，在都察院这个院子后面，埋了一个衣冠冢。”沉默良久后，杜衡缓缓开口道。
“后来这冢边不知何时长起了一棵小树，这么多年过去，早就长成参天大树了。”杜衡的语气里掺杂着几分欣慰，“你回来之后，我们怕提起你的伤心事，便一直不敢告诉你。既然今日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青琳，你也去看看吧。”
“不用了。”陈青琅很轻地吸了一下鼻子，沉默了半晌才又补充道，“我没什么想见他的。”
他为了国家的道义，为了自己的文人风骨，早就舍弃了自己的女儿了。
若非如此，为什么那天她一直拉着父亲的袖子，他却还是挣开了呢？
陈青琅想，今日的她实在是太失态了，在两位前辈和自己的盟友面前哭哭啼啼大喊大叫，于是她急忙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说道：
“林叔，我明白你的考量，如果我们真的装聋作哑，主战派只会变本加厉，好不容易维护起来的与雁北的和平都会毁于一旦。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徐望舒感受到，陈青琅说到这里时，突然偏过头，很短暂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犹豫，却又继续往下说道：
“主战派如今权势滔天，本质原因依然是圣上本人的态度，像崔家这样侍奉君王三代的老臣，若不是圣上首肯，主战派怎敢轻易对他动手？就算你执意要说出刺杀案的真相，结果也不过是一场空，你这样以身犯险没有任何意义！”
林世光听到陈青琅略微改变了语气，同样放缓了态度，但仍在努力争辩：
”青琳，主战派如今胆大包天，敢拿公主的性命做诱饵，如此触犯天家的威严，圣上怎么可能还一再容忍？当今皇帝重视情面，当年若不是雁北人算计害死了裕王，战争根本不会开始！“
林世光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眼神定定地看向她：”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这十年的争斗牺牲了太多无辜百姓，你父亲当年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极力反对开战。如今战事初平，我不能容忍主战派继续作威作福，祸害江山社稷！”
听到这里，陈青琅不再说话了，她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劝动林世光。
这样的结局又令她的心如针扎般疼痛，父亲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位从小陪伴自己长大的长辈也执意要走上这条不归路，执意要用文人风骨为自己的性命做结。
她机关算尽，看透棋局，却依然无法阻止自己身边的人为了大义牺牲性命，尽管这样的举动在她眼中没有任何意义。
陈青琅最后还是没有去到那棵树下，她还是看不破自己的内心，也不明白这份内心深处的排斥源于什么。
落日余晖时，她像是被妖邪夺走了神智，神色暗淡地离开了都察院，徐望舒跟在她身后，想要向前捉住她的衣袖，却只感受到一阵轻盈的风。
陈青琅似乎是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过于失态，并未再与徐望舒攀谈什么便自行离开了。
回到府中，徐望舒心中忐忑，都察院的会议不欢而散确实让她知道了不少朝廷内部的线索，但就眼下而言，似乎对于她接近假公主并没有什么帮助。
毕竟都察院的御史们对长公主都算不上了解，她虽然帮助陈青琅勉强勘破了青城寺案，但这起案子似乎与公主的关联不大，如果想要更深入地调查假公主，她或许得从别的地方入手。
还有什么地方是她可以调查的吗...徐望舒正思考着，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双筷子，冷不丁地敲了一下她的手指。
“你在想什么呢？”正要用晚膳了，徐媛敏总觉得妹妹心不在焉的，便上手打了她一下。
徐望舒的思绪骤然收起，摇了摇头。
两人正说着，张芝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她似乎心情不愉，伸手用力拨开了面前的门帘，珠串晃动着碰撞出浑浊的响声。
徐媛敏第一时间就察觉出了母亲的异常：“娘，你怎么了？”
张芝沉默片刻，走到两人身边，伸出宽大的手掌把她们揽在怀中。
“老爷方才邀我一起喝茶，席间裴家主母也在，她又聊起媛媛和裴家的婚事，希望春日宴两家能坐在一块。”张芝说着，脸上是抹不开的郁色。
徐家和裴家虽已经说好了定亲，平日里的交情却算不上多，如今春日宴却要大张旗鼓地坐在一块，颇有几分要宣示主权的意思。
张芝心中原先想着徐媛敏的年纪还算不上大，她再努力说一说，缓个几年再送徐媛敏出嫁。可看着今日徐程的态度，怕是巴不得两家快些结亲。
张芝看着裴家公子的面相就觉得他不是个如意郎君，又经常听徐媛敏说起裴景在学堂针对她的事情，不由得对这婚事又多了几分担忧。
此话一出，几人都陷入了沉默。
张芝又摸了摸两人的发顶，语气里既是慈爱又是心疼。徐媛敏不喜欢这样安静的氛围，决心要把这个沉闷的话题给转过去：
”好了好了，别说这么不高兴的事情了。妹妹还没参加过春日宴吧，这可是燕京最热闹的时候了。“
徐望舒自然是参加过的。春日宴是每年三月中旬文人墨客自发举行的诗词盛会，后来参与的人逐渐变多，就流行成了整个燕京上下都参与的节日。
在这一天，年轻的少爷小姐会自发举办擂台，既有比拼诗词歌赋也有策论经义，擂台最后选出的魁首都会获得特别的奖励。几年前的魁首沈苔，便是在每个领域都毫无悬念地获得了魁首，因此获得了燕京第一才女的美名。
“今年的擂台奖励可是很特殊！获得魁首的姑娘可以拥有与长公主一同花车游街的权力！”徐媛敏说着，全然没有发现徐望舒的脸色已经变了。
往年的春日宴，徐望舒都会与露秋水一同乘坐花车游街，这是她一年之中最喜欢的时候，她坐在花车上，探出头俯瞰着长街上的人流，那时正是春日，燕京城被盛开的桃花晕染成温柔的粉色，她被露秋水搂在怀里，一点点长大成了少女娉婷的模样。
但是为什么，以往公主和太子妃的游街，变成了公主与魁首？
直觉告诉徐望舒，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阴谋。
虽然她并不知道假公主此举有什么用意，但这无疑是目前的她而言接近假公主的最好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她难不成敢要了自己的性命？
方才还对前路有些许迷茫的徐望舒，在下一秒就做出了决定——
春日宴的魁首，她拿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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