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竟和今天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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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草丛中刹那间闪过一个暗影，一道白光在徐望舒面前闪过，电光火石之间，被折成两段的箭柄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再抬眼，面前少年长发如墨，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那张熟悉的脸一丝不露地展现在徐望舒面前，五官俊朗，侧颜如锋，让她没来由的眨了眨眼睛。
萧定北收起手上出鞘的剑，面上的杀气却没有丝毫减弱。
徐望舒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她们周围已经又包裹了一圈士兵，围着队伍形成防守之势。萧定北自然地退开两步，面对着徐望舒身侧的陈青琅行了一个抱拳礼，淡淡道：“大人。”
陈青琅似乎对这突然的偷袭已经做好了准备，并没有展现出有多么惊诧，她面对着萧定北，随意点头，吩咐道：“还得劳烦二将军一路护送。”
“无妨。”夜色中，萧定北并没有什么表情，过了会，才犹豫着开口：“大将军担心这里的情况，所以也跟过来了。所以还请大人放心。”
话音刚落，空气顿时陷入了一片沉默，徐望舒没忍住用余光瞥向陈青琅，只见她游刃有余的神情还愣愣地挂在脸上，过了会才稍稍恢复正常：“甚好，那还得多谢二位将军出手相助。”
徐望舒就算再迟钝，这下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有些不满地拉了拉陈青琅的衣袖，凑近她耳边轻声问道：
“你叫了忠勇侯府过来帮忙？怎么没跟我说？”
陈青琅扑哧一声笑了，方才僵持的氛围终于略微恢复：“为了万无一失，就委托二将军过来。怕你内心有什么负担，就没说。”
徐望舒撇了撇嘴，想到若是今天无功而返，陈青琅还不知道要怎么交差才好，顿时认同地点了点头，为陈青琅的周全感到满意。
徐望舒轻轻偏过头，悄悄观察着面前的少年。
面前的萧定北与徐望舒印象中的那个人有着很大的不同，或许是摘星楼相见时的情况太过紧急，所以她并没有认真观察。现在她用余光仔细打量着这个人，才发现气场如此天差地别。
以前萧定北面对她时，总是会下意识摆出臣服的姿态，他一见到她，耳朵就会抑制不住地烧起来，目光里一半是向往，一半是怯懦。
或许正是因为他的喜欢太过热烈，从前她总喜欢调戏他，开玩笑惹他脸红，直到这份感情不知不觉间变得越来越重要，变成了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可是到了如今，面前的人不管是出刀收鞘，还是护送她平安，都只带着一种陌生的委托意味。他的眼中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淡和认真，过往的情谊都在她灵魂出窍的那一刻灰飞烟灭。
徐望舒恍惚间意识到，现在的她在萧定北心中不过是个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或许他根本没对自己有任何印象，他们过去那些美好的回忆，都像是北境的黄沙，被悄无声息地吹散了，再也找不到痕迹。
行至山下，周围突然传来陌生的驾马声，徐望舒抬头看去，只见面前人一袭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即使是在黑夜之中也迸发出鲜艳的光泽，萧平南用力一勒缰绳，翻身下马，向她们走来。
徐望舒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一滞，攥紧了拳头，似乎想要逃离当下的场景。
萧定北向来人点了点头，认真汇报了刚刚的情况。
萧平南双手环胸，目光在她和陈青琅身上来回扫过，拧住了眉：“这里怎么有个姑娘？”
徐望舒一眨眼，知道她说的是自己。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陈青琅就解释道：“她是我的学徒，徐府二小姐，徐望舒。”
萧平南与陈青琅对视了一瞬，没过多久，陈青琅就偏过头，像是败下阵来。萧平南哼了一声，冷笑道：“这么晚了，还要让她跟在身边？”
还未等陈青琅反驳，萧平南继续道：“等会入城，必定还要去一趟都察院，要关押犯人，顺便写卷宗记录，难道你要让徐小姐跟着不休息了？还是让她一个人回去？”
徐望舒被这咄咄逼人的语气吓得一缩，虽然面前的局面似乎也与自己无关，但是看着巧舌如簧的陈青琅被怼的说不出话，她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陈青琅的语气淡淡，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并没有说要让她一个人回去....还是说，大将军有何高见？”
萧平南见面前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内心本就莫名的火一时间被烧得更旺，她忍住怒气，转头面向身边的弟弟：“萧定北，你护送徐小姐回去吧。”
陈青琅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没忍住瞟了身边的徐望舒一眼，难得地发表了赞同意见：“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夜色很深沉，没人注意到徐望舒略微不自在的脸色，还未等她说些什么，萧定北就先一步提出了反驳：“不合适。”
萧定北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露出任何不自在或者不高兴的神情，似乎只是随意地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末了，他似乎是觉得这个说法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
“况且，我的马性子非常烈，外人接近很容易受伤，我就算是牵着马在旁边护送，也很容易伤到这位姑娘。”
萧定北一边说着，一边甩了甩他身边的缰绳，飞云立刻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却并未展现出多少难以接近的气场。
出乎意料的，飞云在战场上那股凶神恶煞的气息在一瞬间隐去了，它一用力，在萧定北缓过神来之前竟然挣脱了缰绳，直直向着徐望舒的方向奔去。
萧定北皱起眉，急忙跟上去，却见到飞云竟然乖巧地停在了徐望舒面前，高大的马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的手，似乎想让她帮忙整理鬃毛。
萧定北快要出口的训斥就这样卡在嘴边，他忽然整个人呆愣地站在原地。这样的场景好像在很久以前也经历过，只不过已经是物是人非。
萧平南没忍住笑出声：“看来你的马跟她很投缘呢，你就算带着她骑着马回去也没问题了...”
”姐姐...！“萧定北面色不快地喊了一声，又过了会，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暗了一瞬，重新说道：“还是问一下徐小姐的想法吧。”
徐望舒低头，那枚小巧别致的金钩还挂在自己的腰侧，在夜色之中映出耀眼的光芒。
正好把金钩月还给他...徐望舒这样想着，轻声开口：“我跟着二将军就好。”
她都已经发话，其他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天色已经很晚，众人决定兵分两路。萧定北一挥缰绳，飞云顺从地重新跑到他面前。萧定北面色不悦，但并未多言，飞云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发出几声轻吁，像是在向主人解释。
她也挺长时间没有见飞云了，不知道现在萧定北竟然把它驯得这样好。
不过，驯得好有什么用，飞云还是最喜欢她啊。徐望舒这样想着，没忍住轻笑出声。
身旁的萧定北听到了声音，奇怪地偏过头瞧了她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一眼也不多看。
一路上气氛都十分安静。萧定北的脸色严肃，也没有任何要和徐望舒说话的意思，中途飞云没忍住长啸了一声，还被萧定北赏了一鞭子。
在这样的氛围下，徐望舒实在不好开口，提起有关金钩月的事情。
她本来想指望萧定北看她一眼，然后主动提起她腰上的金钩月，自己再顺势提出还给他。可是这个冷漠无情的人，竟然连一个眼神也不给。
徐望舒是趁着夜深偷偷从窗子翻出来的，走之前她还特地嘱咐了疏影，告诉她如果有人想进来就糊弄过去。虽然已经这样叮嘱过了，可是快走到徐府门口时，她还是有些心虚。
上一次和萧定北肩并肩走在一起是什么时候？徐望舒仔细回忆着，好像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其实她每年与萧定北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是整个燕京恐怕也找不到容貌像他一样好看，又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的少年了，所以就算喜欢上他，似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原先的春节前后，就是他们一年难得能见面的时候。这时的昱朝和雁北会陷入古怪的和平，似乎是为了让各自的将士都可以回家过节。
直到两年前的正月初二，北境传来急报，雁北突然奇袭，忠勇侯萧锉战死沙场，勉强守住了北境领土不被攻占。
初二夜里，她也是陪着他走过千灯街，一路直到城门口，周遭是恐怖的寂静。萧平南骑着战马已经在门口等着，萧定北鼓起勇气，将她额间的发丝拂上耳边。她摊开手，手心是她亲手磨成的金钩月。
此后两年，萧定北都没有再回来。
等他带着大捷的战报归来，她却早已死在孤独的宫中，无人知晓，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萧定北难得出声打断了徐望舒发呆的节奏。
“小姐，徐府到了。”萧定北的声音很平淡，似乎对她这个官家小姐为什么会去做陈青琅的学徒没有任何好奇。
“哦，多谢将军。”
“不必。”萧定北像是即刻就像离开这个地方。他下意识皱起眉，觉得面前的少女十分奇怪。
他面对着她时，总是下意识想将自己处于下位，好像把她当作公主一样。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他不能接受自己对公主不忠，即使他已经怀疑公主被别人顶替，但在找到事情的真相之前，他也没有想法去认识任何人。
萧定北转身就要离开，在他踏出步伐之前，身后的少女出人意料地开口说道：“萧将军等等！”
萧定北回过头。
徐望舒取下腰上的金钩，捧在掌心递到萧定北面前：“这是前些天在摘星楼，萧将军落在地上的，我就捡起来先自己带着，想着等什么时候碰到你再归还。”
萧定北原先拧着的眉在见到她手心的金钩时骤然放松。
他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感谢对方，又想起自己这一路上的别扭行径，竟忍不住笑了：“多谢姑娘。”
道了谢，他似乎还觉得不够，认认真真地把这金钩揣进兜里，磕磕巴巴地继续说：“多谢姑娘，真的非常感谢...”
末了，萧定北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似乎有点犯蠢，竟然解释起来：“这金钩是在下非常重要的人所赠，所以真的多谢姑娘，愿意把它还给我。”
萧定北望着面前的少女，恍惚间好像回到了从前。他想起两年前，他也是这样安静地和公主走过长街，她捧着金钩系在他的腰间。
竟和今日如出一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