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大人在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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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舒笑起来时左侧嘴角有一个浅浅的酒窝，此刻，这个酒窝就像是卡在了唇边，不深不浅，消不去。
她垂下眼，感受到陈青琅略微灼人的视线正紧紧盯着自己，目光像是在审讯犯人，将徐望舒从头到脚看了个仔细。
要回答吗？还是找个理由糊弄过去？明明在地下室就说过要坦诚，要把自己的身世告诉对方，如果她现在又选择欺骗，她觉得陈青琅不会保证不做到直接撕毁合作。
徐望舒下意识抓紧了袖子，她感到一股无名的愤怒。她抬起眼，直视着陈青琅的眼睛，语气不屑：
“大人在试探我吗？”
还未等对面的人回应，徐望舒就冷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呢？说好了要坦诚，要信任，结果转头又用言语试探我猜忌我？”
“陈大人算尽机关，既然猜到了我是什么身份，还敢出言试探？就不怕我砍了你的脑袋？”
陈青琅可能没有意识到，她的这一声殿下竟然唤醒了徐望舒骨子里的自尊，她这段时间一直努力洗脑自己，生怕自己还惦记着过去的权力和地位，然后不慎在众人面前说出一些不敬的话。
不过现在，既然面前这个人已经这样猜测试探自己的身份，她还有什么可隐藏的？她不管陈青琅是怎么想到的，或者她是怎么想自己的。既然陈青琅敢称呼“殿下”，她又有什么不敢应的？
她本来就是公主，生来就拥有一切，只是有人算计了她，把这些都抢走了。
一声殿下像是唤醒了徐望舒沉睡在内心的怨念，她不愿再体面，反倒是破罐子破摔地讥讽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陈青琅听到这样一番话竟然并没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很轻地笑了两声，道：“是微臣失言。”
看来是知道自己不好糊弄不好欺负了。徐望舒想着，心情还是不爽。去书摊找到疏影汇合后，三人一起往青城寺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徐望舒的脸色都不太好，疏影好几次欲言又止，想问身边的陈青琅为什么会在，却又被徐望舒阴沉的脸色给吓得不敢说话了。
陈青琅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眼身旁的少女，倒没感觉她生气时有多么可怕，只是她会习惯性地鼓起脸让别人知道她的心情，竟然显得有点像只傲娇的小猫。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寺院门口，疏影愈发搞不懂小姐的意思，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徐望舒能说些什么打消她心中那些不太好的猜想，却听到小姐说道：
“疏影，你在这里随便弄出点动静，我有重要的事要做，需要进去一趟。”
疏影快哭了，但还没等她作出什么反应，小姐就已经跟着身边的这位大人离开了，留她一人在门口飘零。
陈青琅昨日在这块地方探查的时候，发现了一条小路，可以不走正门直接通向青城寺内部。今天的太阳很大，微微融化了路面上的积雪，露出脏污泥泞的路面。
徐望舒踩在泥上，突然感觉气氛莫名地尴尬，又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个爱计较的小人计较，便出声打断了现在的氛围：
“你刚刚在路上只说了第一种猜测，第二种呢？”
陈青琅自然地接过了她的台阶：“第二种情况是我乱猜的，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凶手为了污蔑他人刻意将尸体放在这么光明正大的位置。”
说到这她就顿住了，徐望舒皱了皱眉：“继续呀。”
“后面我就猜不到了，因为真的很没有逻辑且无厘头。”
徐望舒仔细一想，觉得陈青琅猜测的这两种情况都太极端了，而且十分复杂。
“那你方才说，猜测凶手在都察院或者青城寺是什么原因？”
“案发当天是皇上祭祀的重要日子，青城寺内部必定是检查过多次，细之又细，但尸体还是呈现在了正殿中央，能做到这一点，必然不是简单人。”
“都察院是监察首领，平日里的工作都是严加监督，虽然当天临近过年，但也有官员值班，尸体莫名消失，所以我怀疑都察院内部有内鬼。”
徐望舒双手环胸思索着，叹了口气：“确实有道理，但我实在想不出做这事的动机：青城寺里大多都是和尚，就算与玄桢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何必做到如此地步？都察院的官员又和一个和尚犯得上什么纠葛？”
实在是毫无头绪啊。
“所以我们闯进玄桢的寮房，是为了探查两件事：一，玄桢生前是否得罪过什么有权有势的人？二，玄桢在青城寺是否遭遇过什么，或者他可能撞破了什么？”
陈青琅不愧是专业的御史，她三言两语一整理，让徐望舒的脑袋也清晰了不少。木制的房门近在咫尺，陈青琅走在前面推开了门。
刺耳的“吱呀”声响起，陈青琅率先走到桌前开始翻阅。做到与查案相关的事情，她浑身的气质刹那间与从前天差地别。她翻书的速度非常快，眼睛飞速在纸张上浏览，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就迅速略过，人也安静了起来。
徐望舒眨了眨眼，竟觉得面前的人影与陈岚重叠起来。她也急忙蹲下身，开始继续翻找她昨天探索的柜子。末了，竟然真的在柜子底部翻出了一个硬硬的小物件。
她把手抽出来，看见手上竟然是一枚晶莹的玉坠，在阳光下照映出耀眼的光泽。
她一皱眉，竟然觉得这吊坠有点眼熟，再一细想，昨日开光的时候，那个跟着自己一起的大个头和尚脖子上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
这是青城寺的批发物吗？每个和尚都有？可是她也从未见其他的和尚戴着这个东西。
除了这个小插曲以外 ，这一下午她们可以说是无功而返。
玄桢没有记录任何东西的习惯，他像是一阵风，不管是来去都悄无声息。
他似乎也并没有要好的玩伴，除了这枚玉坠以外，他似乎没有任何身外之物。
就连桌上摆着的也是再普通不过的经书，玄桢甚至在上面没有做任何批注。
陈青琅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失落，可能这种情况在她的御史生涯中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非常乐观地告诉徐望舒：“至少过程中没碰上什么人来阻止我们的进度，已经算得上幸运了。”
徐望舒说：“既然这里找不出什么，我们是不是该换个角度思考了？”
陈青琅倚着门框，挑眉表示认同。
时候已经晚了，冬日的天边燃起大片大片的晚霞，徐望舒必须得回家了。
分别时陈青琅表现得很轻松，她甚至安慰似的拍了拍徐望舒的肩膀：“没什么可失落的，大不了也是我革职走人，不用那么有压力。”
徐望舒强忍住瞪她的冲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陈青琅这么割裂的人呢？一边说着让自己不要有压力，一边说自己要被革职，这不是分明在耍她？
她没有再回应，转身带着疏影离开了。
回府后徐望舒整个人都心不在焉，徐媛敏觉得妹妹可奇怪了，白天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回来之后也一言不发，问婢女也什么也问不出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徐媛敏觉得，妹妹这个样子，绝对是闲的。
于是她大方地把之前算术课夫子布置的作业拿出来跟妹妹分享，顺便帮她补补课，免得过几天上学什么进度也跟不上。
徐望舒的思绪被姐姐的举动一打断，觉得自己确实该看看别的东西换换脑子，于是便跟着徐媛敏的动作开始对着算盘一阵敲。
“我听娘亲说，你之前是跟着外婆住在一起的，她有没有教过你这么算账呀？算了，我现在教教你好了，免得过几天娘亲又要花时间额外教你这些东西。”
徐望舒从小跟着兄长读书学习，诗词歌赋写文章这些东西她还是十分在行的，但是算账这些东西，她却没怎么涉猎过。
她本来也根本不需要学习这些，现在突然接触到这个完全不熟悉的领域，徐望舒感到格外陌生。
徐媛敏在算账这一块表现得特别敏锐，她把之前张芝教导她时拿的账本找出来，开始一遍遍地教徐望舒怎么看这些东西，出入的账单各需要怎么计算，这些徐望舒过去不怎么涉猎的领域，在徐媛敏的教导下显得格外新奇有趣。
看着妹妹的思路越来越熟练清晰，徐媛敏有些飘飘然。徐望舒脸上原先的忧郁之色也一扫而空，专心面对着眼前的算术世界。
“其实你还是挺聪明的，就是之前没有学习过。”一个时辰的学习结束，徐媛敏看着面前的学徒妹妹认真的样子，决定要做一个好夫子，耐心鼓励一下她，“只要你跟着我好好学习，想达到我的境界指日可待。”
“谢谢姐姐指点我。”徐望舒睁着大大的眼睛，对着她笑了起来，像是餍足的小猫。
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是徐望舒整理一整天的思绪的时候，自从来到这具身体后，这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今天的无功而返告诉她，必须要换一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还有什么角度可以思考呢？她闭上眼睛，细细回忆着之前陈岚教导过她的话：
“不管是与什么有关的案子，最需要关注的地方永远都是：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凶手把尸体摆在祭祀的正殿，是为了让皇上生气，为了让所有人发现这件事。
凶手偷走尸体，是为了中断官员的验尸检查，让他们找不到线索。
祭祀当时她也在现场，玄桢的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外部伤害的痕迹。
害死玄桢的是毒吗？因为不想被验出来，所以偷走了尸体？
徐望舒还是觉得很奇怪，就算是用毒害死了玄桢，又为什么要偷尸？难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凶手一个人会用这种毒，验出来肯定会被发现？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徐望舒想起陈青琅推测的第一种可能，起初她还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来，这么无理头的行为倒显得陈青琅的推论有几分合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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